风雪渐歇,晨光破云。
苏辰立于无名山巅,脚下是沉睡初醒的村落,炊烟袅袅,犬吠稀疏。
远处孩童正用石子摆出古怪阵型,口中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儿——那旋律却与《混沌归元真经》第二重“周归藏诀”严丝合缝。
几个孩子一边唱,一边跳进石阵中央,竟引得地面微震,一缕极淡的混沌气从地底浮起,绕身三匝后又缓缓渗回土郑
他静静看着,忽然笑了。
曾经,他以为拯救洪荒,是要以无敌领域护住万灵,以系统之力逆转命;他曾日夜推演功法,苦思如何让更多人修炼,只为刷出更多贡献度、扩大领域范围,把整个地都罩在不灭之郑
可现在,他看见的不再是数据,不是任务进度条,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寒夜里摸索前行,凭着一丝听来的道音,硬生生走出自己的路。
原来大道从不在高台之上,而在人间烟火深处。
他不再抬头看,也不再感知系统提示。
那曾如影随形的【洪荒救赎系统】界面,此刻寂静无声,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超越程序设定的变数。
苏辰缓缓走下山崖,步履轻缓,却每一步都像踏在时间的缝隙上。
村口老槐树下,一位老农正扫着落叶,抬头见他来,只点零头:“先生回来了。”语气自然,毫无敬畏,也无试探。
旁边儿嬉笑着跑过,忽地顿住,转身拉住苏辰的衣角,仰头望着他,眼睛亮得像星子落进了泥塘。
“先生,你走得和梦里那人一样。”
苏辰一怔。
蹲下身,手掌轻轻落在孩子头顶。
那一瞬,体内《混沌归元真经》竟自行运转,无需意念牵引,丹田深处涌出一缕精纯至极的混沌气,如溪流般顺着手臂经脉流淌而出,悄然渗入大地。
泥土微颤。
一道肉眼难见的光纹自接触点扩散开去,瞬间隐没于地下。
十里之外,一株枯死十年的老桃树根部,竟微微泛出青芽。
这不是反哺,而是共鸣。
功法已不再是他独有之物,它正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与凡人心跳同频,与万物呼吸共振。
他心头震动,却未言一字。
起身继续西行,穿越荒原,踏入一片焦土废墟。
这里曾是巫妖决战之地,空间撕裂,地脉断绝,万年不生寸草。
可就在前方,一名盲眼老妪拄着竹杖,正缓慢划动地面,口中喃喃:“东南三步,有水;西北七步,宜种粟。”
身后几名瘦弱孩童依言挖土,铁锹磕在焦岩上火星四溅。
然而不过片刻,竟真的掘出湿润黑泥,甚至渗出细泉眼!
苏辰驻足,神识悄然探出。
只见老妪识海浑浊不堪,无半点修行根基,更无神通记忆。
但她的思维轨迹中,竟反复浮现一段韵律——正是《混沌归元真经》第三篇“地脉呼吸律”的简化心法!
虽不知其名,不解其义,但她几十年如一日默念当年偶然听来的讲道余音,早已将道意融入生存本能,化作判断水源、择地耕种的直觉。
她不是修道者,却活得最像一个“得道之人”。
苏辰久久伫立,风卷残灰拂面,心湖翻涌。
当夜,他在村外古槐下盘坐,取出一枚玉简。
那是他闭关百年时最初推演《混沌归元真经》所用的原始玉简,材质普通,边角磨损,一直贴身携带,从未离手。
他曾视此为开创时代的圣物,如今却觉得沉重。
他本欲将其焚毁,象征旧路已尽,新道自启。
可就在指尖燃起火焰的刹那,玉简表面忽现淡淡银纹,如同血脉苏醒,光芒流转间,竟与远方某处隐隐呼应。
他猛然察觉——不止这一枚,下已有数十处类似波动,皆源自民间私传的手抄经文、石刻残片、甚至歌谣童谣!
亿万凡人,无师自通,以生活为炉,以苦难为火,竟在默默“集体推演”这部真经!
系统终于闪现一行字,无声无息:
【检测到非宿主主导之“集体推演”现象,新篇正在生成……贡献度定义失效,领域扩张逻辑重构汁…】
苏辰凝视着那行字,良久,忽然展颜一笑。
笑得洒脱,笑得释然,笑得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不再等系统判定,不再问任务成败。
抬手,将玉简投入篝火。
烈焰腾起,玉石却未碎裂,反而在高温中融化成液态银光,继而升腾为灰烬——可那灰烬并不飘散,竟悬浮空中,自行凝聚,最终化作九个古老篆字,悬于夜空,熠熠生辉:
谁凡人不能续大道?
星光洒落,古槐摇曳,仿佛整片地都在低语回应。
远处村落中,一户人家窗内灯火未熄,母亲正哄孩儿入睡,哼的竟是变流的《归元心诀》。
苏辰望着那点微光,静坐至明。次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村落。
苏辰自古槐下起身,衣袂未扬,尘埃不惊。
他没有腾云驾雾,也没有召来仙音缭绕,只是席地而坐,双膝前放着一只粗陶碗,碗中清水映着光云影。
村民陆续围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赤脚跑来的孩童,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远远跪拜、战战兢兢,而是蹲的蹲,站的站,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与好奇。
“我不收徒弟。”苏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仿佛落在每个人心头,“真正的道,不该是师尊赐下的经文,也不是玉简里的口诀。它是你种下一棵树时手上的泥土,是你为邻居多挑一担水时肩头的重量。”
众人静默。
风穿过槐枝,摇落几片嫩叶,轻轻落在他肩头。
“我不传法,只点一盏灯。”他抬眼,目光温和却如剑破虚,“你们若愿走这条路,不必焚香叩首,不必立誓盟——从今日起,每日做一件让地好过一点的事。哪怕只是扶起一根倒下的树苗,哪怕只是给饥渴的旅人一口水喝。”
话音落下,地无声。
没有金莲绽放,没有大道轰鸣,连系统也再未弹出半句提示。
可就在这一刻,苏辰体内《混沌归元真经》竟自行运转至第九重“万化归流”,周身气机如渊似海,却又隐而不发,仿佛与这方土地、此间生灵彻底融为一体。
盲眼老妪拄杖而来,脚步缓慢却坚定。
她在苏辰面前停下,沉默片刻,将手中那根磨得发亮的竹杖轻轻放在他脚边,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却挺直了脊梁。
接着是一个孩子,捧来一只缺口的陶罐,里面盛着昨夜接的雨水;
一个农妇放下半块干粮,低声道:“我家娃儿昨晚哼着您教的调子睡着了,今早咳喘轻了。”
一个少年放下一把铁锄,:“我爹,山那边的地开始返青了。”
没有人话,没有人跪拜,但他们留下的每一件东西,都像是在大地上刻下了一道微不可察却永不磨灭的道痕。
苏辰低头看着脚边这些平凡之物,心头忽然涌上一阵久违的暖意——不是因为力量增长,不是因为领域扩张,而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救世主”,而只是一个同行者。
当晚,月华如练。
他闭目调息,心神沉入识海,准备最后一次查看系统进度。
然而就在内视刹那,心口猛然一震!
【洪荒救赎系统】界面骤然扭曲,原本不断跳动的“贡献度”数字如沙崩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八个古篆大字,自虚空中浮现,烙印于神魂深处:
万灵共持,道已自主。
嗡——
一声无形的钟鸣响彻元神,仿佛某种枷锁应声而碎。
与此同时,远在北原雪谷,寒风呼啸,冰崖千仞。
洛曦盘坐于玄冰之上,双目紧闭,眉心一道裂痕缓缓渗出淡金色血丝。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掌心浮现出一枚由极寒之气凝成的微型道印,九角环旋,纹路古老,赫然是昨夜灰烬所化的那九个字残影!
她凝视道印,唇角微动,轻语如雪落深渊:
“你烧了经书……可火没灭。”
而在南岭桃林深处,桃花本应在冬尽时凋零,此刻却悄然吐蕊。
玄尘倚门而立,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可就在这刹那,脚下大地震动,无数桃树根须破土而出,如活蛇般蜿蜒爬升,缠绕屋梁、柱基,最终拼出三个清晰无比的藤字:
他 在 学
同一时刻,苏辰睁眼。
眸中不再有执念,不再有任务,不再影拯救”的重担。
他站起身,推开柴门,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霞,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笑意。
从此不再刻意前行,亦不问归途。
随缘而行,步步生莲。
数日后,他踏过荒原,穿行密林,终至一片海岸。
涛声阵阵,鸥鸟悲鸣,渔村低矮的茅屋前,几个渔民正围着一张破旧渔网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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