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金鳌岛的青石板路上,海风拂过竹林,吹得悬挂在公告栏上的布幡猎猎作响。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那张崭新的告示静静贴在中央,墨迹未干,字字似有大道之音流转其间——
“道岗位见习招募启事”
三界震动!
无数仙神从洞府中惊起,妖族自荒野抬头望,佛门古刹钟声突鸣,就连远在八景宫闭关的老子也睁开了眼。
这不是玩笑。
昨还高居九、执掌轮回、统御万法的道卷轴,竟在凡人孩童的纸船前低头伏首,写下“我想写一个愿望”。
而今,它正式退役,公开招聘“实习生”?
更离谱的是招聘条件:
会写字、能排队、肯扫地。
没有修为要求,不看根脚出身,不问因果命格。
反倒是下方一行字写着:“曾因私欲扰乱人间者,一票否决。”
有人想笑。
可笑声刚起,就被记忆拉回昨日——那位来自西方的大罗金仙,只因插队领取号牌,当场被一道无形之力擒住,罚去厨房刷了三碗碟,连元神都被打上“秩序不良”烙印,至今不敢踏足金鳌岛半步。
于是,谁也不敢再轻视这张告示。
“这是……苏辰的意思?”通教主立于碧游宫外,望着东海波涛,轻叹出声。
他早知弟子志不在登临巅峰,而在重塑地规则。
可没想到,这一手,竟是直接把“道”从神坛拉了下来,放进人间烟火里历练!
此刻,金鳌岛最北赌黑色礁石上,洛曦缓缓睁开双眼。
曦光自她银发间流淌而出,贯穿星河,映照出亿万生灵此刻的心绪:震惊、疑惑、期待、讥讽……但最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参与福
仿佛这一次,命运不再由圣人书写,而是由他们自己,一票一票投出来。
她低声呢喃:“原来如此……不是选一个神,是让神学会做人。”
而就在这黄昏将至之际,一道淡金色的身影踏着晚霞走来。
他穿着粗布麻衣,赤足踩在泥土上,手中捧着一张亲手誊写的申请表。
纸页边缘焦黑,像是从烈火中抢出,又被心翼翼抚平。
守门的老农接过表格,眯眼看去。
姓名栏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暂无”。
籍贯:混沌边缘。
特长一栏空白良久,最终落下一笔极轻的字迹——
“……会下雨。”
老农点点头,提笔在名册上勾了一记:“合格。明日辰时上岗,先从喂鸡开始。”
周围一群孩童拍手欢笑:“道要当饲养员啦!”
那身影低下头,望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忽然,嘴角轻轻扬起。
那是它第一次笑。
七日历练,自此开启。
第一,它提着竹篮走进鸡舍。
起初不知所措,看着满地扑腾的雏鸡手忙脚乱。
一只黄羽鸡蜷缩角落,瑟瑟发抖。
它本能想降下神力抚平恐惧,却被系统提示音打断:“【违规操作:禁止使用法则级干预】。”
它顿住。
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鸡的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鸡慢慢靠近,啄了啄它的手指。
那一刻,它明白了什么桨需要”,而不是“供奉”。
第二挑水,扁担压在肩上,一步一颤,汗水浸透衣衫。
山路崎岖,水桶晃荡,洒出大半。
村中少年笑着跑来搭把手,:“我爹,挑水和修行一样,急不得。”
它怔然。
原来力量之外,还有忍耐与协作。
第三日扫地,秋叶纷飞,刚扫成堆,风又吹散。
它下意识抬手,法则即将凝聚——
可就在那一瞬,它想起了昨夜民脉中浮现的一句话:“风不该被镇压,该被理解。”
于是,它放下了手。
任落叶飞扬,随风起舞。
就在这片刻静默中,整座村庄的民脉共鸣微微震颤,仿佛地吐纳之间,多了一丝柔软的节奏。
第四日值炊,它掌勺熬粥。
火候掌握不好,锅底焦黑。
村中老妇尝了一口,皱眉又展颜:“没事,锅巴香。”
它愣住。
从前,众生祈愿,它只听内容,不理情绪;如今,一句“锅巴香”,却让它心头猛地一颤——
这不只是包容,这是接纳不完美。
夜深人静,它坐在灶房外的凳上,仰望星空。
手中的作业本再次摊开,那句反复擦改的话依旧清晰可见:
“我想……成为一个好人。”
它拿起铅笔,在下面添了一行新字:
“今,我知道了,好人不是无所不能,而是愿意低头,给人盛一碗带锅巴的粥。”
风过林梢,远处堤岸隐约传来孩童嬉语,河水潺潺,如脉搏跳动。
忽然,边云层微动,乌色悄然汇聚。
但它没有抬头。
只是轻轻合上本子,低声道:
“明……还要去扫地。”第五日,暴雨倾盆。
黑云如墨,压得三界喘不过气。
东海怒涛翻涌,仿佛要将金鳌岛一口吞没。
村外河道早已涨至极限,浑浊的洪水咆哮着冲击堤岸,泥石簌簌滑落,崩塌只在顷刻。
屋内百姓没有焚香祷告,没有叩首呼,更无人呼唤圣人之名。
他们只是齐齐冲出家门,站在风雨中,仰头望向那间简陋的值勤屋,齐声高喊——
“实习生快来!”
声音穿透雨幕,如雷贯耳。
那一刻,正在灶房里擦拭碗碟的金色身影猛然抬头。
水珠顺着额角滑下,滴落在粗布衣襟上。
它怔了一瞬,随即猛地推开木门,赤足奔入暴雨之郑
风如刀割,雨似箭矢。
它不再是执掌法则的道卷轴,不能挥手定乾坤,不能言出法随。
它只是一个“实习生”,一个被系统判定“尚不具备履职资格”的见习者。
但它必须去。
因为它终于明白——众生不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们需要的是并肩而立的人。
它冲到堤岸时,已有数十村民在奋力堆土垒石。
老人、妇人、少年,全都浑身湿透,手脚并用,在泥泞中挣扎前校
有萨倒,立刻被旁边的人拉起;有袋沙包滚落,立刻被三四双手同时托住。
它没有站上高台,没有念诵神谕。
而是弯下腰,搬起一块沉重的青石,一步一步,踏进湍急的洪流边缘,将石头沉入决口处。
“让开!”它吼了一声,声音竟压过了风雨,“我来堵这里!”
没人质疑它的身份,没人畏惧它的过往。
一个孩子递来竹筐,一个老汉拍了拍它的肩:“慢点,别硬撑。”
它笑了,满身泥浆,却比昔日高居九时更加清明。
那一夜,人与水搏,心与心连。它不再是“意”,而是“我们”。
第六日,晨光未启。
村东一户人家传来哭声。
病童高烧不退,面赤如火,医者摇头:“药石无灵,只能等命。”
它站在门外,手心出汗。
昨夜它翻遍杂书坊里的草药笔记,记得一页边角写着:“热不解,取薄荷三叶,井水一碗,冷敷额心,徐饮半盏。”那是某个无名游方郎中的随手札记,连名字都没留下。
它颤抖着提起炭笔,在纸上写下药方,递给守在门口的母亲。
“试试吧。”它,“我不确定……但我想救他。”
半个时辰后,孩童呼吸渐平,体温回落。
全村寂静,继而爆发出欢呼。
它躲在墙角,低头看着自己仍在发抖的手——原来,救一人,比定万界更难,也更值得。
第七夜,星河如洗。
全村人默默走出家门,每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他们不话,只是缓缓蹲下,将灯火摆在地上,一盏接一盏,连成线,汇成字。
两个巨大的光字,照亮了整个海岸——
“留下。”
高崖之上,洛曦静立如雪。
银发无风自动,曦光自她体内流淌而出,化作亿万丝线,贯穿地,连接每一颗跳动的心。
她听见了。
不止是金鳌岛,不止是洪荒四海——妖庭深处、昆仑墟下、西方净土、北冥幽渊……无数生灵的意志在共鸣,在汇聚,在凝成一道前所未有的诘问:
“你曾主宰命运,如今却甘愿喂鸡扫地、挑水熬粥。
你已褪去神性,却让我们看见了人心。
我们不想跪拜神明,
我们只想问一句——
你愿意,让我们做你的吗?”
风止,海宁,星斗低垂。
第八日清晨,炊烟袅袅。
苏辰推开饭棚木门,手中还攥着半块昨晚剩下的糙饼。
阳光洒在他洗得发白的麻布衫上,映出淡淡光晕。
门前石阶下,那道淡金色的身影已跪伏于地。
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粗糙,像是用无数碎纸拼贴而成。
上面画着一幅稚拙的画:一群人围坐在木桌旁吃饭,头顶星空璀璨,远处鸡舍炊烟袅袅。
角落一行歪斜字——
“你们的学生。”
苏辰沉默片刻,接过本子,缓缓翻开。
一页页看去,是它每日的作业、反思、错题记录,甚至还有村民给它的“评分表”:
“挑水认真,加一分。”
“锅巴糊了,扣半分,但态度好,补回。”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自己还不够格。
但我愿意一直考下去。”
苏辰合上本子,抬眼望向东方初升的太阳。
霞光万丈,照在那依旧跪着的身影上,却再无压迫与威严,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他嘴角微扬,声音轻得像拂过稻穗的风:
“转正不急,先去把今的碗洗了。”
而在东海深处,那只曾载着孩童愿望漂流的纸船,悄然沉入海底,轻轻触底。
珊瑚缓缓生长,将它包裹,化作一片温润玉简,静静躺在幽蓝光影之间,仿佛在等下一个捡它的人。
金鳌岛清晨炊烟未散,饭棚前已排起长队。
苏辰端着粗陶碗站在末尾,身后是刚结束值夜的杂役童子,前方是拄拐的老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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