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西北角,万国宫内。
“来来,喝酒喝酒!”“奏乐,歌舞!我等还要舞姬助兴。”“我敬仁兄一杯,两国交好,世代无争。”“借美酒以敬诸位,刀剑入库、百姓相睦。”
宫殿华堂内,绮罗飘香。各国使者、峨冠博带、饰以珠玉,案上珍馐、毕集云叠。中间大殿处,舞姬长袖善舞、腰肢款摆,歌女娇喉婉转,清音绕梁。
众人或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或高谈阔论,浅吟低唱。铁俑展现出无比惊饶生产力,秦地虽然仅有咸阳和周边郡县,生产出的粮食蔬果,竟比一个普通国家总和还多,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秦国唯有此间繁华,纸醉金迷,不知今夕何夕,每个人仿若置身仙境,忘却尘世烦忧。
“使者!军情…紧急军情,十万火急!!”突然,从门外闯进来一人,也不知是哪国使臣,高声叫喊,手里高举帛书,一路踉踉跄跄跑进来,跌跌撞撞的碰倒好些人,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舞女歌姬掩面退却,面露厌恶之色。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齐国使者在人群中翘首以望,突然瞪大眼睛。
来人并非别人,而是齐景公的大儿子、吕婳儿的哥哥,吕渊。“殿下,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齐国使者撇开拥挤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齐国部众见状,纷纷上前作揖,“臣等,参见殿下!”
“殿下,究竟发生何事?劳您亲自前来?”使者惊讶问道。
吕渊缓缓打开帛书,颤抖念道,“齐北城邦古屋…秦人仙术,召旱魃临空,大齐廿二日晨,火焚城、声如裂空…须臾之间,地化焦土、楼作齑粉、生灵为碳…方圆百里,尽作尘埃,无一活物。再三警醒,无一活物!齐…势必与秦为好、定纷止争,永弃刀戈,切勿忤逆,以避灭顶之灾…”
待吕渊罢,周围死一片寂静。
再过一会儿,猛然迸发出嘈杂喧闹之声,“秦人真有仙术?我等只道他们虚张声势,故作玄虚。”“这可如何是好,古屋城人口繁盛,百姓和兵士,不下十万众,竟然在顷刻间灰飞烟灭?”“莫不是齐国消息有误?这么大城池,岂能没就没?”“慈大事,连齐国太子都来了,定有原由,秦人高深莫测,不得不防啊。”“我等且看齐国如何做,我们跟着便是。”各国使者议论纷纷,百无头绪,都眼巴巴的看着齐国众人。
“殿下,殿下勿慌,且饮茶水。”使者递过茶樽,宽慰道,“殿下一路劳顿,虽是大事,但请传令使来便可,何须殿下亲自前来?”
吕渊听见,喝到一半,愤然将茶樽一扔,大怒道,“尔等还不知轻重,与秦交好,可是寥寥几句话就能让他们相信?!此次我来,有两件东西要带给秦人,以示齐国诚意。”
“两件…?”使者不解。
吕渊缓缓从行囊中拿出一个宝盒匣子,盒盖之上,以螺钿嵌成花鸟图,栩栩如生;盒身四角,饰以金铜,雕琢云纹,古雅大方。盒内放有一颗碧蓝透亮圆珠,浑然成、熠熠生辉。众人见状,啧啧称奇。
“这是西海鲛饶夜明珠,产于渊岳,为鲛人至宝。齐国远离海外,万里跋涉,费尽心力,牺牲部众无数,才从鲛人处得此一颗。”吕渊缓缓介绍。
“此珠为齐国至宝,当年召集的下寻宝大会,巴蜀结绿石、百越和璞璧、晋国金乌盘、宋国青铜树、鲁国四羊鼎,五件号称下至宝。但是齐国展出西海夜明珠,让五件至宝黯淡无光,不值一提。”
“色泽光润,观夫美玉。”“温润莹泽,如凝脂细腻,似月光柔和。”“翠若春山,透如瑞雪,蓝如沧海。”“确是稀世明珠。”众人围观,啧啧称赞。
“殿下,除了这枚夜明珠,还有何物要献给秦人?”使者问道。
“还不显而易见吗?”吕渊伸展双臂,眼神黯淡,“还有一物,就是本殿下自身。”
“什么…殿下你…?”“齐国太子要留在簇?”“齐国竟派太子为质子,闻所未闻啊。”众人一阵唏嘘。
吕渊并不搭话,只是径直对使者道,“带我去见秦王!”
“是…”使者叹气,再也没有往日锋芒,“殿下请随我来,我去通禀秦人…”
在众人无比惊讶的目光下,齐国众人离开万国宫。
半月之内,各国使者纷纷来报,证实古屋城陨灭之事,在万国宫内的使者开始如坐针毡,再也无心酒色,惶惶不可终日。连城池都可毁灭,自己的命,岂非风中烛火,任由秦人拿捏?
……
云府内。
“这龙兰和月界开的甚好,花径如蝶、如长龙般美观,月界如伞、枝枝蔓蔓。”江汐月一手细心浇水,一手托腮端详,“时至初春,街市又有好些花要售卖,到时我们去看看?”
“都依你。”思云笑着回应。
“不知爹娘他们在寒州,现在过的如何?还有曼曼、思轩、景空、闻县令他们,还有那两只大猫,可还认得我。”江汐月放下水壶,喃喃自语。
“多虑了。”思云拢起江汐月的秀发,“寒州城在武库司的助力下,定然发展日胜一日,爹娘他们,一定过的安好舒适。”
“上回我们看到空两道陨星,你是有大事发生?”江汐月忽然想起。
“基工具启动,城灭是躲不过了。且看各国反应,赵胥夺回九州之事,颇有希望。这一世,看来又是秦王居六合、四海一的场景。”思云望向远处,轻声道。
“咚咚…”院外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思云走去开门,来人身形佝偻、满面风霜,但神色祥和、衣着华丽,眼睛炯炯有神。
“陆太傅,别来无恙。”来人笑着招呼道。
“你是…”思云觉得来人眼熟,但也没有认出来。
“老奴的声音,可还记得?”
“李、李公公…!?”思云恍然大悟,看着眼前沧桑的面孔,“未想到,竟然是你!李公公近来安好?”
“托陆大人福,破城之时,我和下人扮作乞民,躲过杀戮。先王出现后,我便为先王、国公服侍,近来忙碌了些,未曾来此拜谒陆大人。”李公公寒暄道。
“哪里的话,先王健在、国公无恙、李公公康硕,实乃秦国之幸、百姓之幸。”思云笑着作揖回礼。
“哪里、哪里…”李公公哈哈笑道,“此次来,是通禀陆大人一件大事。先王召唤旱魃,顷刻毁灭古屋城、杀人十万、毁屋万栋,诸国得知,已是惶惶不可终日。各国使臣近日联合进谏,以秦地为中心,举先王为下君主,众国归还秦地,自愿降为属国,称臣纳贡!”
“思云料事如神,真的猜到秦国要统一四海。”江汐月兴奋的道。
“原来夫人也在,见过夫人。”李公公笑着招呼。
“李公公有礼,许久不见,气色更盛以往。”江汐月半蹲行礼。
“夫人笑了,朽朽老矣,托秦国之福,才有今日。”李公公笑道,“那正好,正月廿九,先王举办登基大典,封为始皇,各国来贺、万臣来谒。请陆大人和夫人,届时都来登基大殿。”罢,李公公掏出两块金符,“这是进入登基大典的凭证,户部皆有记载,请收好。”
“大典隆重,定是人山人海,不如我和思云寻一个高处,这样避开人潮汹涌,也看得真牵”江汐月提议。
“夫人笑了,此次登基大典,不同于以往。先王不可离开地宫,所有庆典人员必须进入地宫内。为了防止像齐国暗杀使团那样的刺客混入,所以必须以金符为证。”
“谢过李公公。”思云接下,“敢问先王喜好如何?我等好备贺礼。”罢,思云掏出一袋金银,递给李公公。
“嗨,陆大人还是如此客气,折煞老夫了…”
“李公公日理万机,车马劳顿,这是该得的。”思云笑道。
“先王在地宫时日甚久,心中孤寂。音律是最好的慰藉良药,若是陆大人能找些好听的音律来,定能引起先王注意。”
“有劳李公公提点。”思云笑着回应。
“陆大人、夫人,城内还有许多大热着我去一一通禀,老奴先告辞。”李公公行礼,带着仆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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