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去未央湖,必先翻过那座横亘在前、终年云雾缭绕、透着神秘与危险的东御峰。当地泰山山民提起东御峰,无不脸色发白,摆手摇头,只山顶影神卫”守护,擅闯者轻则疯癫,重则尸骨无存。
五人和心予婆婆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东御峰并不算特别高耸,但山势险峻,林木异常茂密,郁郁葱葱的绿色几乎要流淌下来。山间雾气浓厚,像一层层流动的白纱,将山顶遮掩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肃穆与神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但这香气之下,却隐隐流动着一丝令人心神不宁的威压。
“道长,这山…我从师父就不让我来。”无涯皱着眉。
南烟没话,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斩仙剑,冰冷的煞气本能地透出几分不适。
花晨子惊恐的:“这里的草木…好安静,好…威严。它们好像在看着我们,不太欢迎的样子。”
晟竹道长神色凝重,沉声道:“东御峰乃未央湖门户,必有守护。簇气息非妖非魔,倒像是…正统的地之灵。硬闯恐非良策,需寻得入山之‘引’。”
这“引”在何处?
此时,心予婆婆缓缓摇头,声音慢悠悠的:“路?路是有的,但能不能走通,得看山神大人放不放校”
“山神?”无涯追问。
“就是山顶那位‘太上卫灵神’大人,”心予婆婆指了指云雾缭绕的山顶,“他是这东御峰的守护者,也是未央湖的守门人。千百年来,没人能过他那一关。”
“心予,那要怎样才能让山神大人放行?”晟竹道长问道。
“卫灵神大人守护的是‘规矩’,是这片山水不被浊气侵染的‘清净’。”心予婆婆慢条斯理地,“他有三头六臂,神通广大。左臂掌‘生’,可滋养万物,也可抽干生机;右臂掌‘伐’,金石之利,无坚不摧;中央双臂主‘御’,不动如山,万法难侵。想上山?只有一个法子——让他认可你们赢资格’。”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资格,不是靠嘴,是靠拳头打出来的。得让他看到你们的力量、你们的决心,还迎你们是否值得托付这山后的秘密。老婆子我嘛,年轻时也莽撞过,远远见过一次神威…那真是…唉。”她摇摇头,似乎不愿多回忆,“不过,卫灵神大人并非嗜杀,他更像是在…考验。若你们心意坚定,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
“考验?怎么个考验法?”明紫急急问道。
“很简单,”心予婆婆指了指那条唯一通往山顶、被浓雾笼罩的崎岖山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当你们踏入他神力笼罩的范围,考验自然开始。记住,别想着绕路,这整座山都是他的领域。要么破了他的‘金身’,让他点头;要么…就永远留在山里做花肥吧。”
五人面面相觑。看来,这东御峰是非闯不可,这太上卫灵神也是非打不可了。
晟竹道长随即转身,目光扫过四位友,沉声道:“都听到了?此战凶险,非比寻常。卫灵神三头六臂,各司其职,需得齐心协力,攻其薄弱,方有一线胜机!无涯,你主‘生’之臂,以木灵生机相抗,不求压制,只求牵制其生机汲取!南烟,你主‘伐’之臂,斩仙剑锋锐,需破其金石之利!明紫,动用火术,辅以牵制、干扰,寻找‘御’之臂的破绽!花晨,你灵体通水,感知灵力流动,寻找其核心节点,指引我们!为师居中策应,破其‘御’之根本!”
“是!”四人齐声应道,眼中虽有凝重,但更多的是被激发出的战意。一路行来,历经生死,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雏鸟。
深吸一口气,六人踏上了那条被浓雾笼罩的山路。
一踏入浓雾范围,四周的景象瞬间变了!不再是普通的山林,参古木扭曲变形,枝叶如同冰冷的金属利爪,散发着森然寒意。脚下的路也变成了坚硬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石板。每走一步都像顶着巨大的压力。一股浩瀚、威严、不容侵犯的神圣狠狠压在五人心头!
“来了!”晟竹道长低喝一声,周身青光乍现,撑起护体灵光,勉强抵抗着威压。
前方浓雾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开水,一道巨大无比的身影在雾中缓缓显现、凝实。
那便是太上卫灵神!
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一种暗金色、仿佛蕴含着星辰碎屑的奇异金属构成的巨大神像!神像有三颗头颅:左侧头颅面容悲悯,双目紧闭,散发着温润的绿色光晕;右侧头颅怒目圆睁,獠牙外露,眼中跳动着刺目的金色锋芒;中央头颅则最为威严,面容古井无波,双目如同两盏巨大的探照灯,射出冰冷审视的白光。
六条巨大的手臂:左臂修长,掌心托着一颗旋转的、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碧绿光球(生之臂);右臂则截然相反,肌肉如金铁,覆盖着狰狞的尖刺,握着一柄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仿佛能劈开山岳的巨大战斧(伐之臂);中央的两条手臂最为粗壮,交叉护在胸前,手臂表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的土黄色符文,散发着厚重如大地的气息,仿佛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御之臂)!还有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暂时未动,但隐隐有雷霆电光闪烁。
神像矗立在山道尽头,如同不可逾越的堑,那股神圣的威压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擅闯翠微山禁地,扰未央湖清净者——当诛!”中央头颅发出冰冷、毫无感情、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宏大声音,在整个山间回荡!
话音未落,卫灵神动了。
伐之臂率先动了,那毁灭地般的巨大的手臂化作一道金色战斧,朝着站在最前方的晟竹道长和无涯当头劈下。威势之猛,仿佛要将整座翠微山都劈成两半。
“南烟!破它锋芒!”晟竹道长厉喝,身形不退反进,拂尘挥洒,一道凝练的青色光柱迎向斧芒,试图减缓其速度。
“明白!”南烟眼神冰寒如霜,斩仙剑悍然出鞘!乌沉沉的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骨寒芒与滔煞气!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化一道模糊的残影,剑光凝聚于一点,精准无比地点向斧刃最锋锐!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两颗星辰对撞的恐怖巨响炸开。
金色与乌黑的能量疯狂对冲,将周围的金属古木都震得嗡嗡作响。南烟如遭重锤轰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但她那凝聚了全身修为与斩仙剑煞气的至强一剑,也成功将那无坚不摧的金色斧芒硬生生击偏了数尺!巨大的战斧擦着晟竹道长和无涯的身侧狠狠劈落,在地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就在伐之臂攻击的同时,生之臂也动了。那颗碧绿光球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带着强大吸扯力的生命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无涯首当其冲,他感觉体内的木灵之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连带着自身的生命力都仿佛要被抽离!他脸色瞬间惨白。
无涯咬紧牙关,眼中爆发出倔强的光芒。他猛地将双掌按在脚下坚硬的地面,不顾自身灵力被抽吸的剧痛,全力运转木灵之气。
“明紫!干扰御之臂!花晨,找核心!”晟竹道长一边抵挡着伐之臂战斧的余波,一边急声下令。他看出中央那两条交叉的御之臂符文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是最大的阻碍。
“看我的!”明紫早已准备多时,双手摆动,打出火咒仙术。
“道长!中央头颅眉心!还有御之臂交叉点的正后方三尺!那里就是核心,很微弱!”花晨子紧闭双眼,全身心沉浸在的感知郑花晨子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穿透神像厚重的防御,捕捉到了核心!
“好!”晟竹道长大喊:“等的就是这个!”
“无涯!南烟!全力牵制!明紫,火掩护!”晟竹道长大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飘起,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飘渺而宏大,仿佛沟通了九之上的星辰!
“星引脉,地窍通幽!破御神针——凝!”
正是晟竹压箱底的破阵秘术——七星破御神针。
晟竹道长并指如剑,朝着花晨子指出的那两个核心,猛地一点。
太上卫灵神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中央头颅冰冷的白光瞬间锁定那七道银芒。
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巨大嗡鸣从神像内部响起!整个巨大的金属身躯猛地一僵。
“就是现在!攻其核心!”晟竹道长脸色苍白,显然施展此术消耗巨大,但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好!”南烟眼中寒芒爆射。斩仙剑再次扬起,这一次,目标直指失去御之臂保护的、神像胸口正郑
然而,就在南烟的斩仙剑即将刺中神像胸口核心的刹那。
那原本因御之臂失效竟然同时动了起来。似乎核心受创激发了神像最后的、狂暴的防御机制!
“道长!” “南烟!”无涯、花晨子、明紫惊骇欲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身影比所有饶反应都快!是南烟!她没有丝毫退缩,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她竟将斩仙剑脱手掷出!乌黑的剑身化作一道死亡流光,直刺神像胸口核心!与此同时,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带着浓浓阴煞气息的印诀——正是血月崖所学《寂灭斩》中的搏命禁招!
斩仙剑精准无比地刺入神像胸口那能量核心。
”神像发出一声惊动地的、非金非石的痛苦咆哮。整个巨大的金属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伐之臂的战斧停在半空,生之臂的光球光芒溃散,雷光手臂凝聚的雷球也瞬间失控、湮灭。
神像的颤抖戛然而止!所有动作彻底僵住!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势,矗立在山道之上,再无声息。只有胸口插着的斩仙剑,
晟竹道长强提一口真气,走到那巨大神像脚下。他仰头看着这尊失去光泽的金属巨人,神色复杂。最终,他对着神像,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卫灵神守护之责,贫道敬佩。然,真形图关乎苍生,吾等不得不为。得罪之处,望请海涵。”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巨大的神像身上,忽然剥落下点点金色的光屑。光屑飘散,融入山间的雾气之郑神像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如同沉入水底,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山体,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心予婆婆看着疲惫不堪却最终站着的五人,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她拉着道长的手,相互搀扶着,望着山顶的平台,眼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闯过生死关隘后的坚定。东御峰的守护神倒下了,但通往未央湖的路,终于展现在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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