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汽车引擎声刺破了城郊的寂静，一辆辆军用吉普车裹挟着尘土，嘶吼着停在废弃印刷厂的铁门外。
紧接着，数辆满载军警的卡车轰然抵达，黑压压的人群从车上涌下，迅速在印刷厂四周布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铁门被枪托狠狠砸得哐哐作响，锈迹簌簌往下掉。
毛人凤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收到手下汇报，亲眼看见柳媚开着福特车将陈默救走，一路直奔这处废弃的金陵印书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安插在眼皮子底下的棋子，竟会在关键时刻倒戈，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护着陈默。
“柳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毛人凤对着铁门怒吼，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你以为躲在里面就能活命？识相的，赶紧把陈默交出来！我还能念在往日情分上，给你留个全尸！”
印刷厂内，陈默正和柳媚一起，利用厂房里的废弃印刷机和厚重的钢板，构筑起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
听到毛人凤的喊话，柳媚冷笑一声，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他这是黔驴技穷了，想用激将法逼我们出去。”
陈默搬起一根粗壮的木头，顶在加固过的木门后，沉声道：“毛人凤向来心狠手辣，既然敢把话得这么绝，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外面的兵力，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的声音，紧接着，扩音器里响起了毛人凤冰冷的声音：
“陈默，柳媚，限你们十分钟内出来投降！否则，我就下令强攻！到时候，炮弹轰下来，你们就是想留个全尸，都难！”
柳媚走到窗边，心翼翼地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只见印刷厂外的空地上，军警们已经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厂房的门窗。几辆装甲车停在不远处，炮口正对着这里，随时准备开火。
“情况不妙。”
柳媚缩回身子，脸色凝重，“装甲车都调来了，毛人凤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陈默的目光扫过厂房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几箱油墨和一桶汽油上。
他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这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柳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快步走过去帮忙。
两人将油墨桶搬到防御工事后面，又把汽油均匀地洒在厂房门口的地面上，只等军警冲进来时，一把火点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喊话声越来越急促，军警们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还有三分钟！”
扩音器里传来毛人凤的咆哮，“最后三分钟！再不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默靠在冰冷的钢板上，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短枪。
枪里只剩下六发子弹，他必须省着用。
柳媚站在他身边，手里紧握着一把从印刷厂角落里翻出来的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怕吗？”陈默侧头看向她。
柳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从选择这条路的那起，我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陈默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柳媚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坚定的信念。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柳媚的时候，她还是个穿着学生装的姑娘。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变了很多，变得更沉稳更果敢，但那份骨子里的热血，却从未改变。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子弹打在钢板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时间到！给我攻！”毛人凤的怒吼声响起。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雨点般地打在厂房的门窗上，木屑和玻璃碎片四溅。
几名军警端着枪，猫着腰，心翼翼地朝着厂房门口靠近。
“来了！”柳媚低喝一声，握紧了手里的扳手。
陈默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他能听见军警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当第一个军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陈默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那名军警应声倒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陈默的枪法又快又准，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但军警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柳媚也不甘示弱，她瞅准时机，抡起扳手，狠狠地砸在一个冲进来的军警的头上。那名军警闷哼一声，倒在霖上。
厂房里顿时乱作一团，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陈默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他扔掉枪，拿起身边的一根钢管，和军警们近身肉搏。
柳媚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她丝毫不在意，依旧挥舞着扳手，奋力抵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惊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扩音器里传来了毛人凤气急败坏的声音：“给我炸！给我往死里炸！我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陈默和柳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装甲车开始开火了，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厂房周围，震得整个厂房都在摇晃。
一块碎石从花板上掉下来，砸在了陈默的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柳媚大喊，“我们的体力有限，撑不了多久！”
陈默咬着牙，挥起钢管，将一个军警打翻在地。
他的目光扫过厂房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突围的机会。
但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装甲车和军警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
“撑住！”陈默大喊，“只要撑到黑，或许还有机会！”
柳媚点零头，咬紧牙关，继续和冲进来的军警搏斗。
鲜血染红了厂房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陈默和柳媚背靠着背，手里的武器早已变得沉重无比，他们的体力也快要透支了。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身后，是组织的期盼，是无数同胞的希望，是那份足以改变战局的核心名单。
他们必须坚守住，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
外面的炮火越来越猛烈，厂房的墙壁已经出现了裂痕。
毛人凤的咆哮声还在继续，充满了疯狂和暴戾。
陈默和柳媚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武器，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等待着下一波进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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