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部档案馆的暖气烧得正旺,窗外的北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苏晴将厚厚的报告初稿摊在桌上,指尖划过那些关于陈默潜伏事迹的文字,眉头却微微蹙起。
报告里已经梳理出陈默从解救赵山到获取潜伏名单的关键节点,也附上了毛人凤亲信的叛变供词和保密局遗留档案,但她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那些文字足够严谨,却少了几分能让人触摸到的温度,少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足以震撼人心的赤诚。
“要让组织彻底认可陈默同志的贡献,必须让证据链严丝合缝,还要有亲历者的一手证词。”
苏晴喃喃自语,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南京国安局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柳媚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干练,苏晴开门见山,“媚,我需要你帮忙联络上海的老同志们,尤其是当年协助陈默转移物资、掩护突围的那些人。”
柳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我这就去查档案,上海那边的几位老同志,有的还在岗位上,有的已经离休,我一定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找出来。”
放下电话,苏晴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她知道,那些散落在各地的亲历者,是还原陈默事迹最珍贵的拼图。
三后,一份标注着“加急”的信封送到了苏晴的办公室。
里面是柳媚整理的名单,还有一封封写着地址的信件。苏晴没有丝毫耽搁,当即提笔给每一位老同志写信,言辞恳切地明来意,希望他们能回忆当年与陈默并肩作战的细节。
信件寄出后的日子,苏晴每都守在传达室门口,盼着回信。
她的心情,像极帘年在保密局潜伏时,等待陈默传递情报的忐忑与期待。
第一封回信,来自上海的老交通员老周。
信纸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有力。老周在信里回忆,民国三十五年的冬,陈默冒着大雪,将一批从保密局截获的药品和武器,送到了上海的秘密联络点。
“那雪下得齐膝深,陈默同志穿着一件破棉袄,肩上扛着沉甸甸的麻袋,冻得嘴唇发紫,却硬是走了三十多里山路。”
老周的文字带着岁月的厚重,“他这批物资是给前线伤员的,耽误不得。我让他歇口气,喝碗热粥,他却摆摆手,还有任务在身,转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避开特务的巡逻队,绕了远路,脚底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读到这里,苏晴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陈默那双总是带着薄茧的手,想起他总“革命的火种,一点都不能灭”。这些细节,是档案里没有记载的,却是最能体现陈默精神的佐证。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回信陆续寄到。
一位名叫阿婆的老地下党员,回忆了陈默利用地道转移同志的往事。
民国三十六年,南京的地下党联络站暴露,多名同志被捕,陈默当机立断,启用了那条后来掩护柳媚撤离的秘密地道。
“陈默同志对地道的每一处弯道、每一个隐蔽口都了如指掌。他亲自带着我们穿过潮湿的地道,手里的油灯映着他坚毅的侧脸。”
阿婆在信里写道,“走到地道中段时,突然传来了特务的脚步声,陈默让我们躲在暗格里,自己却故意弄出动静,把特务引向了相反的方向。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凶多吉少,没想到第二,他竟然带着新的情报,出现在了另一个联络点。”
还有一位当年负责接应的同志,回忆了陈默传递江防图的惊险过程。
为了确保江防图万无一失,陈默将图纸分成三份,分别交给两个交通员传递,自己则带着一份图纸,故意暴露行踪,引开了毛人凤的追兵。
“陈默同志,‘我是诱饵,你们是希望,一定要把真图纸送到组织手里’。”
这位同志的信里,字迹带着颤抖,“后来我们才知道,他被特务追了三三夜,身上中了一枪,硬是凭着对地形的熟悉,躲进了深山里,养了半个月的伤才痊愈。”
一封封回信,一个个鲜活的细节,像涓涓细流,汇聚成了一条波澜壮阔的长河。
苏晴将这些证词与之前的档案、供词一一对应,发现每一个细节都能相互印证。
老周提到的药品和武器,在保密局的遗留档案里,有明确的失窃记录;阿婆回忆的地道转移,与柳媚的突围经历完全吻合;而那份被分成三份的江防图,更是与渡江战役中解放军的作战记录严丝合缝。
证据链,终于完整了。
苏晴坐在桌前,重新修改报告。她将这些亲历者的证词,一字一句地融入到报告里,那些枯燥的档案记录,因为这些细节而变得生动起来。
她在报告里写道:“陈默同志潜伏23年,始终将组织的利益放在首位。
他曾冒着风雪转移物资,曾以身做饵引开追兵,曾在地道里与特务周旋,曾在炮火中坚守阵地。他的每一次行动,都不是孤立的,而是与整个地下党网络紧密相连,为解放战争的胜利,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她还特别标注了陈默在地道突围时的决策——明知毛人凤布下罗地网,却依旧选择牺牲自己,掩护柳媚带着名单撤离。这份抉择,既体现了他的智慧,更彰显了他的担当。
报告的最后,苏晴附上了所有的证据材料:毛人凤亲信的供词、保密局的档案记录、上海老同志们的亲笔证词、柳媚的回忆材料、渡江战役的作战记录……厚厚的一沓,沉甸甸的,像是陈默二十余年的潜伏生涯,厚重而光辉。
陈默,你的故事,终于完整了。你的贡献,不会被埋没。你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共和国的史册上,与日月同辉。
她心翼翼地将报告装订好,装进档案袋里,贴上封条。档案袋上,她写下了一行字:“呈请组织审阅,为陈默同志恢复名誉,追授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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