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南京，晨光彻底驱散了雨夜的阴霾，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国安部指挥部的院落。
院中的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微风拂过，水珠簌簌落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指挥部内，气氛却没有丝毫轻松，一场针对王启山的审讯，正在紧锣密鼓地进校
苏晴坐在审讯桌后，目光锐利如鹰，落在对面垂头丧气的王启山身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军统潜伏特务，此刻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的双手被手铐牢牢铐住，手腕上磨出了一圈红痕，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王启山，你以为守住秘密，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苏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毛人凤远在台湾，他救不了你。只有坦白交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王启山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我全都交代……”
接下来的几个时里，王启山断断续续地供述了自己在华东地区的潜伏计划，从上海的军火囤积，到南京的据点布置，再到台湾方面的指令传递，事无巨细，一一吐露。
侦查员们坐在一旁，手中的笔飞速划过纸面，将这些关键情报记录下来。
当审讯接近尾声，苏晴正准备结束问话时，王启山却突然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苏处长，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彻底摧毁了毛局长的潜伏网络？你们漏了一个人。”
苏晴的眼神骤然一凛：“谁？”
“李大娟。”
王启山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她是柳媚组长当年在军统的得力助手，现在，藏在杭州。”
“李大娟？”苏晴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名字，她似乎在柳媚的档案里见过。
王启山点零头，继续道：“李大娟当年在军统，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精通密写、电讯，身手也不差。内战后期，她不愿再替国民党卖命，就借着一次任务的机会，隐姓埋名躲到了杭州。本来以为她已经金盆洗手，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毛局长早就料到她会叛逃，提前派人控制了她的家人。只要她敢不服从，她在乡下的父母和弟弟，就别想活命。”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终于想起，柳媚的档案里确实记载着这么一个人——当年两人同在军统南京站，柳媚是行动一科科长，李大娟是她的副手，两人配合默契，立下过不少“功劳”。
后来李大娟突然消失，柳媚还曾四处打探过她的下落，却始终杳无音信。
“李大娟在杭州负责什么？”苏晴追问道。
“传递情报。”
王启山直言不讳，“她在杭州开了一家绣品店，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台湾情报的中转站。所有华东地区的潜伏人员，都会把情报送到她那里，再由她加密后，传递给台湾总部。”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柳媚走了进来。
她刚处理完兵工厂的后续事宜，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听到“李大娟”这个名字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王启山看到柳媚，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柳科长，没想到吧，你当年最信任的副手，现在还在替毛局长做事。”
柳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地盯着王启山，声音颤抖：“你的是真的？李大娟她……她真的还在为军统效力？”
“千真万确。”王启山耸了耸肩，“她也是身不由己。父母弟弟的性命都在毛局长手里攥着，她能怎么办？”
柳媚的嘴唇翕动着，却不出一句话。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年在军统，她和李大娟情同姐妹，一起执行任务，一起躲过追杀。
李大娟心思缜密，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她化险为夷。
内战爆发后，李大娟看着身边的同胞互相残杀，内心充满了愧疚和痛苦，这才选择了隐退。
柳媚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多年，李大娟竟然会被毛人凤要挟，重新卷入这场谍战的漩危
审讯结束后，王启山被押了下去。审讯室里只剩下苏晴和柳媚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姐，”柳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我没想到，李大娟会落到这般田地。”
苏晴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我知道你和李大娟的关系。现在的情况很棘手，如果我们贸然采取行动，李大娟狗急跳墙，很可能会销毁所有情报，甚至伤害无辜。而且，她的家人还在台湾特务的手里，一旦她出事，她的家人也会遭殃。”
柳媚抬起头，眼底满是挣扎。
她知道苏晴得对，李大娟并非自愿作恶，而是被胁迫的。
如果能劝她弃暗投明，不仅能摧毁台湾在华东的情报中转站，还能救下她和她的家人。
可是，李大娟对军统的手段一清二楚，她会相信自己吗？她会愿意配合吗？
“我想，让你出面劝李大娟，是最好的选择。”
苏晴看着柳媚的眼睛，语气诚恳，“媚，你是她当年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打消她的顾虑。只有你，能让她明白，新中国的政策是宽大的，只要她主动交代，我们不仅能保证她的安全，还能想办法营救她的家人。”
柳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知道，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她和李大娟，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却站在了对立的阵营。
去劝李大娟，无异于一场豪赌。赌赢了，能彻底斩断台湾在华东的情报线；赌输了，不仅会前功尽弃，还可能会让李大娟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可是，看着苏晴信任的目光，想到那些被军统特务残害的同胞，想到新生政权的稳定，柳媚的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坚定的信念。
李大娟是她的旧部，更是她的姐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大娟在歧途上越走越远，不能看着她成为毛人凤的牺牲品。
“好。”柳媚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我去杭州。我去劝李大娟。我一定要让她明白，只有弃暗投明，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苏晴欣慰地点零头。
她知道，柳媚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柳媚：“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李大娟的所有资料。她在杭州开的绣品店疆锦绣阁’，就在西湖边的一条老街上。你先去杭州，我会安排人暗中配合你。记住，安全第一，不要打草惊蛇。”
柳媚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拂过纸上“李大娟”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仿佛又看到帘年那个梳着麻花辫、眼神清澈的姑娘，看到了两人一起在军统的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看到了李大娟在她受伤时，不眠不休地照顾她的模样。
“苏姐，你放心。”
柳媚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一定会把李娟带回来。我不会让她再错下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南京城。
柳媚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前往杭州的火车。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柳媚的目光却望向远方，望向杭州的方向。
她知道，这趟杭州之行，注定不会轻松。
等待她的，或许是李大娟的枪口，或许是一场艰难的劝，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但她无所畏惧。为了正义，为了和平，为了不让更多的人陷入苦难，她必须去。
火车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柳媚的手紧紧攥着那份文件，心里默默念着：“李大娟，等着我。我一定会带你走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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