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北京,城南四合院的午后总是浸着几分慵懒。
海棠花瓣落满窗沿,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八仙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晴、柳媚与赵山依旧围坐桌旁,杯中的茉莉茶早已凉透,可三饶心思,都被赵山口中那些尘封的潜伏细节紧紧牵动着。
柳媚指尖摩挲着那枚磨损的铜徽章,轻声问道:“爹,您和陈默哥在分开之后,是怎么传递情报的?那时候两岸阻隔,军统盯得又紧,想来定是不容易的。”
赵山闻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凉茶,眉头缓缓舒展,眼神里泛起一丝怀念的柔光。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像是在打捞那些散落在岁月里的细碎记忆。
“那时候不比现在,没有先进的通讯设备,一封信件从南京辗转到台湾,往往要耗上数月,还得层层规避检查。陈默这孩子,心思细得像针尖儿,我们早就约定好了一套加密的联络方式,旁人瞧着就是寻常的家书,里头却藏着大的机密。”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山:“赵叔,是什么样的联络方式?陈默哥生前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的。”
“他最常用的,是‘茶叶等级’的暗号。”
赵山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那时候我在台湾伪装成茶叶商人,他就借着给我寄‘家乡特产’的由头传递情报。普通的龙井,是常规情报;明前特级龙井,就是紧急情报,必须立刻处理;要是茶叶里混着晒干的桂花,那就意味着情报涉及核心机密,看完之后得当即销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一次,他寄来的茶叶罐里,装的是最顶级的狮峰龙井,还混着不少桂花。我拆开一看,里头藏着一张用密写剂写的纸条,是军统要派特务潜入大陆搞破坏的计划。我连夜把情报传给组织,才及时挫败了他们的阴谋。那一次,多亏了陈默的谨慎,稍有差池,不仅我要暴露,大陆那边也要遭殃。”
苏晴听得入了神,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当年和陈默在南京街头的那次接头,他递给自己的那包茶叶,正是明前龙井。那时候她只当是寻常的信物,如今想来,那包茶叶里,或许就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报。
“除了茶叶,他还喜欢用‘书籍页码’标注情报来源。”
赵山继续道,“每次寄来的信件末尾,都会写上一串数字,比如‘《论语》三卷十二页’。外人看着是闲笔,其实那串数字,对应的是情报的来源渠道。三卷代表是从军统核心部门获取的,十二页则是具体的经手人代号。这样一来,就算信件被截获,敌人也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柳媚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陈默的敬佩又多了几分。“陈默哥真是太细心了,这些暗号,既隐蔽又实用,难怪能在军统潜伏那么多年,从未暴露。”
“是啊。”
赵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他就是这样,把所有的谨慎都融进了骨子里。在敌营里的每一,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可他从来没有松懈过。哪怕是一封短短的家书,他都要反复推敲,确保没有任何破绽。”
苏晴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将赵山所的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茶叶等级对应情报紧急程度:普通龙井-常规、明前特级-紧急、混桂花-核心机密”“书籍页码标注情报来源:卷数代表部门层级,页数代表经手人代号”。
她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描摹陈默当年潜伏的模样。阳光落在笔记本的纸页上,映得那些字迹格外清晰。
“这些细节,一定要好好记录下来。”
苏晴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把它们纳入陈默哥的事迹档案里,让后人都知道,他不仅是一位勇敢的战士,更是一位心思缜密的潜伏者。”
柳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拂过笔记本上的字迹:“这样一来,陈默哥的形象就更鲜活了。他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名字,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勇有谋的英雄。”
赵山看着苏晴认真记录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当年和陈默在破庙里的那一夜,年轻的他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神坚定地对他:“义父,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情报安全送出去。”
如今想来,那些话语犹在耳畔,而自己那个义子,却早已化作了永恒的丰碑。
苏晴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轻轻摩挲着封面。
她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是陈默用生命换来的经验,也是隐蔽战线工作者们最宝贵的财富。它们不仅仅是档案里的文字,更是陈默坚守信仰的见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也洒在那个厚厚的笔记本上。海棠花瓣依旧在飘落,像是在为那些尘封的往事,轻轻吟唱。
苏晴将笔记本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眼神里满是坚定。
她知道,接下来,她还要做很多事。她要整理陈默的所有事迹,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名字,要让他的精神,永远流传下去。
窗外的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了归巢的鸟鸣声。
四合院的静谧里,藏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往事,也藏着一个英雄的不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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