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斜照进百草堂，艾香混着淡药味弥漫其间。林墨早早到了后院，石桌上摆着三个竹篮，分别装着不同艾绒，颜色深浅不一。陈雨背着书包赶来，看到艾绒眼睛一亮：“师父，今教我做艾条吗？”
林墨摇头，递过一撮艾绒：“学艾灸先识艾。艾绒是根基，优劣直接影响疗效，甚至可能伤患者身体。今教你鉴别艾绒，更要记住——对药材的敬畏，就是对患者的负责。”
苏清瑶随后赶到，拿着放大镜和笔记本：“我查了资料，艾绒品质和年份、工艺相关，正好跟着学。”
林墨指向第一个竹篮：“先看颜色。”陈雨凑近，见艾绒呈青绿色，夹杂细茎秆：“这颜色真鲜，看着挺嫩。”林墨笑了笑，拿起第二个篮子的黄褐色艾绒：“再看这个。”最后掀开第三个篮子，里面深褐色艾绒无杂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这分别是新艾绒、一年陈和三年陈。”林墨把三种艾绒放在白纸上对比，“好陈艾是深褐或土黄色，越陈越深；新艾偏青绿，看着鲜亮却药效不足，还易上火。”他让陈雨拨动感受：“三年陈无硬梗、纤维细，新艾藏碎茎，摸起来粗糙。”
陈雨逐一触摸：新艾扎手带硬渣，一年陈稍软仍有杂质，三年陈像棉花般蓬松顺滑。“差别真大！”她惊叹，“难怪老患者都指定要三年陈艾灸。”
“这只是看的门道。”林墨接着教，“第二步闻气味。凑近每个篮子深呼吸，仔细分辨。”
陈雨先闻新艾，辛辣刺鼻得皱眉；再闻一年陈，辛辣味减弱仍有些冲；最后闻三年陈，醇厚草木香温和绵长，让人安心。“新艾像辣椒水，陈艾像老茶，越品越香！”她形象比喻。
林墨赞许点头：“很准。新艾挥发油多，辛辣燥烈，易灼伤皮肤、耗津液；陈艾储存三年，挥发油减少，药性温和，才适合艾灸。”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很多人图便宜用新艾，看似省钱，实则耽误病情、伤患者体质，是对药材和患者的双重不负责。”
这便是林墨的高光时刻。他没用复杂理论，而是用直观对比和朴实话语，把“药材即医德”的道理融进教学。他捏起一撮三年陈艾绒，眼神坚定：“祖父教我，选艾如选医者本心，宁肯等三年陈化，也绝不凑用劣质艾绒。好艾绒要反复晾晒、捶打、筛选，就像医者，需千锤百炼才配得上信任。”
苏清瑶适时补充：“现代研究也证实，三年陈艾的桉叶素、侧柏酮等有效成分更稳定，刺激性更低，和传统经验完全吻合。”她看向陈雨：“你既要记师父的传统方法，也要懂科学原理，这样更有底气。”
林墨教第三步：捏质涪看燃烧。他让陈雨抓三种艾绒挤压，新艾一捏结块、松手不散还带硬梗，三年陈蓬松有弹性、松手即舒。“好艾绒含水量适中，燃烧时火力温和持久；劣质艾要么结块要么易碎，燃烧要么过猛要么易灭。”
为让她直观感受，林墨点燃三根对应艾条：新艾条火苗窜得高、烟呛且烧得快；三年陈艾条火苗平稳、烟淡白、燃烧均匀，艾香更浓。他将手悬于陈艾火上方寸许，片刻后，又将陈雨的手引至同样位置，轻声道：“感受这热力，新艾的火是‘浮’在皮肤上的，躁而急；而三年陈艾的热，是‘沉’下去，透而不灼，这便是‘透热’的开始。灸法之高下，一半在于对这火性的把握。”
陈雨认真记录，忽然发问：“师父，我上次听王阿姨，她在别家灸完皮肤又红又辣，好几才消，是不是就因为用了新艾？”“没错。”林墨点头，“还有不良商家掺锯末、纸屑甚至染色冒充陈艾。”他从抽屉拿出一撮发黑艾绒：“这是查处的劣质品，染色充五年陈，你闻闻。”
陈雨凑近一闻，刺鼻化学味混着霉味让她立刻后退：“好难闻！怎么会有人用这个？”“利润高。”林墨语气沉重，“一斤三年陈艾绒几十块，劣质的才几块钱。但医者不能只看利润，药材是治病根本，掺假就是谋财害命。”
他讲起祖父的事：“当年祖父接诊一位老寒腿患者，对方用劣质艾绒灸了三次，不仅没好转，膝盖反而红肿加剧。祖父查明后，免费拿三年陈艾给患者调理了一个月，才让他慢慢恢复。从那以后，百草堂的艾绒就坚持自己晾晒、加工，每一批都亲自把关。”
陈雨听得动容，攥紧手里的三年陈艾绒：“师父，我懂了。敬畏药材就是敬畏患者，以后我绝不让劣质艾绒进百草堂。”她拿放大镜再查细节，把鉴别要点密密麻麻记在笔记本上。
林墨欣慰一笑：“光会鉴别还不够，还要懂储存。”他带雨去储藏室，里面整齐摆着密封陶缸：“陈艾绒要干燥通风、密封保存，每年夏还要晾晒一次自然陈化，急不得。”他打开一个陶缸，艾香更浓：“这是五年陈艾绒，专调重症虚寒，比三年陈药效更温和持久。”
苏清瑶帮着整理笔记：“雨，你做个对比表格，把不同年份艾绒的颜色、气味、质涪燃烧状态记下来，以后不确定就对照。”陈雨立刻点头，当场画表格，边画边复述，记不清就及时问。
中午，老患者张大爷复诊，见陈雨学鉴别艾绒，笑着：“雨姑娘好好学！林大夫的艾绒都是真材实料，我这老寒腿全靠它。”林墨趁机让雨演示，判断张大爷用的艾绒品类。
陈雨闻了闻张大爷带来的艾条灰烬，结合所学肯定道：“张大爷，您用的是三年陈艾绒，颜色深褐、气味醇厚，对吗？”张大爷大笑：“没错！雨姑娘学得真快，以后准是好医生。”
得到认可，陈雨更有信心：“师父，以后医馆艾绒鉴别交给我，每检查，保证不用一斤劣质品。”林墨点头，语重心长：“记住，鉴别艾绒也是修炼心性。心细才能辨准，心诚才对得起患者。敬畏药材，行医路才能走稳走远。”
夕阳西下，陈雨还在院子里反复练习，把要点背得滚瓜烂熟。苏清瑶递过一瓶水：“别急，慢慢练。林墨当年为了学好鉴别艾绒，把不同年份、产地的都研究了个遍。”
陈雨接过水，望着储藏室的陶缸，眼神坚定：“我也要像师父一样，摸透每一种药材，不辜负师父教导和患者信任。”
林墨站在医馆门口，望着徒弟认真的身影，满心感慨。他想起祖父当年教自己识艾的模样，如今这份对药材的敬畏、对医术的执着，正通过师徒相授在百草堂延续。这缕艾香，既治愈病痛，更传承着中医的初心与使命。
夜色渐浓，百草堂灯光亮起，照亮了中医传承之路。陈雨笔记本上的密密麻麻，藏着对中医的热爱与敬畏。林墨知道，今种下的这颗“敬畏”的种子，远比任何一个灸法技巧都更重要。它是医者的根——这正是林墨最想教给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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