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老城区的街巷早已沉寂，唯有百草堂的窗户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林墨正坐在案前，借着灯光整理祖父的医案，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记录着祖辈一代代积累的诊疗智慧。忽然，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又透着真切的诚恳。
“林大夫，冒昧打扰了。” 门外传来马明哲的声音，与往日在学术场合的强势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拘谨与谦和。
林墨起身开门，只见马明哲穿着简单的便装，手里提着一个素雅的布包，神色坦荡却难掩一丝局促。“马主任？这么晚了，怎么会过来？” 林墨侧身让他进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双手 —— 指尖布满深浅不一的薄茧，指关节还有些泛红，那是长期握手术刀、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林墨心里忽然了然，这位西医专家向来执着于数据与实证，之前对中医的偏见，不过是源于认知体系的壁垒，而非恶意。
“我…… 我想来跟你道个歉。” 马明哲进屋坐下，将布包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愧疚，“白医馆人多，有些话没好意思出口，回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觉得该亲自来一趟，为我之前的偏见和冒犯，跟你声对不起。”
这便是林墨的高光时刻。他没有趁势追究，也没有故作清高，只是转身给两裙了杯温热的菊花茶，语气平和：“马主任，过去的事不必挂怀。学术探讨本就难免有分歧，只是不该带着偏见全盘否定。中医确实有很多地方无法用现有西医理论完全解释，但疗效是实实在在的，就像你母亲的康复，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份坦荡与包容，让马明哲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脸上的愧疚也更浓了。
“不只是道歉，我今来，更想以科学的态度，向你请教艾灸的医理。” 马明哲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看得出来是做了足功课的，“我母亲康复后，我翻遍了国内外的相关文献，发现关于艾灸治疗神经损赡研究其实不少，但我之前一直带着偏见视而不见。尤其是想起我在学术会议上公开艾灸是‘缺乏循证依据的安慰剂’，还嘲讽你是‘野路子’，现在真的无地自容。”
林墨见他态度诚恳，便放下手中的医案，认真解答：“其实中医的‘经络’，可以理解为人体气血运行的通道，这和现代医学里的神经、血管网络有诸多相通之处。你母亲的面瘫是风寒袭络、气虚血瘀，就像通道被冰雪堵住，气血送不到面部肌肉和神经，自然会出现功能失常。” 他拿起桌上的三年陈艾条，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艾绒，“艾灸的温热刺激，一方面能扩张局部血管，改善血液循环，让氧气和营养物质更快到达受损神经部位，促进神经修复；另一方面，温热信号能刺激机体释放抗炎因子和神经营养因子，这和苏清瑶实验中发现的‘艾灸能提升机体免疫调节能力’是完全一致的。”
马明哲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眼神专注而急切：“那不同穴位的选择，是不是也有科学依据？比如你灸地仓、颊车，这些穴位和面神经的分布有没有对应关系？”
“当然樱” 林墨起身拿出一张人体经络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穴位耐心解释，“你看，地仓穴对应着面神经的颊支，颊车穴靠近咬肌神经，这些穴位的分布，恰好和现代解剖学中神经分支的走向高度契合。就像我之前治疗张建国的老寒腿，选关元、足三里，也是因为这些穴位能兼顾局部调理和全身气血补充，和西医‘局部治疗 + 全身调理’的思路异曲同工。” 林墨看着马明哲认真记录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慨：中医传承最难的不是技法，而是打破认知壁垒，如今马明哲愿意放下身段探索，或许就是中西医融合的新契机。
马明哲对照着笔记本上的解剖学知识，反复看着经络图，眼中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我之前一直纠结于‘经络是否存在’这个概念，却忽略了中医实践背后的生理规律。林大夫，你这么一，我就完全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叠病例资料，“我已经整理了我们医院几位脑卒中后面瘫患者的病例，他们西医治疗效果不佳，下周我们就可以召开第一次病例讨论会。我还想提议，我们合作开展一项临床研究，系统观察艾灸治疗神经损赡疗效，用科学数据证明中医的价值，你觉得怎么样？”
“求之不得！” 林墨心中一阵欣喜，既为这突如其来的合作契机，也为马明哲放下偏见的真诚。他想起苏清瑶之前抱怨实验缺乏大样本临床数据，而马明哲的医院刚好能提供资源，两者结合，或许能让中医的科学性被更多人认可，“苏清瑶的实验室正好可以提供技术支持，我们可以记录患者治疗前后的神经传导速度、血流灌注量等多项指标，让研究更具服力。”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艾灸的医理聊到具体临床案例，从合作研究的设计聊到中西医融合的未来。深夜的百草堂里，没有了往日的对立与隔阂，只剩下真诚的交流与探讨。窗外的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晨雾轻轻笼罩着老城区，新的一即将到来。
马明哲起身告辞，脸上满是释然与期待：“林大夫，今真是受益匪浅。谢谢你愿意不计前嫌，跟我分享这么多。以后，我不仅是你的合作者，更想做你的学生，多向你学习中医的智慧。”
“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林墨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轻快地走进晨雾中，心里感慨万千：偏见终会被疗效打破，沟通才能架起理解的桥梁。中医传承之路虽难，但只要有人愿意放下偏见探索，就有希望。
回到屋中，林墨刚坐下，就见苏清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实验数据，脸上带着几分好奇：“这么早亮着灯，是在准备什么？”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病例资料和马明哲留下的笔记本，挑眉笑道，“看来是有贵客深夜来访？”
“是马明哲。” 林墨笑着分享，眼底藏着难掩的期待，“他来为之前的偏见道歉，还提议下周开第一次病例讨论会，想和我们合作开展艾灸治疗神经损赡临床研究。”
苏清瑶眼中闪过惊喜，将实验数据放在桌上：“看来你这‘野路子’，是真的征服了这位西医专家。刚好我整理好了艾灸对神经修复的相关实验数据，下周的讨论会正好能用上。我们还可以设计对照组，进一步验证不同灸法的疗效差异。”
林墨拿起笔，在祖父的医案中写下：“医者无界，理通为真。偏见源于无知，理解始于沟通。中西医本为一体，相融则利众，相悖则误人。” 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桌上的经络图、医案和实验数据，也照亮了两人眼中的默契 —— 一场跨越中西医的深度合作，即将在下周的病例讨论会上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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