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张阳才开口:“明,我们换个时间问。”
“还去?”陈,“他们都那样咱们了……”
“必须去。”张阳咬牙。“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第九,他们下午去。
第十,他们中午去。
第十一,他们上午去。
每一,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没有汇款。
而每一,他们都能感受到更多的异样目光,听到更多的嘲讽议论。
到第十二,连街上的报童看到他们,都会喊:“看!那就是被骗了一百万的中国傻瓜!”
陈气得要去揍人,被张阳拉住了。
“师座,我受不了了!”陈眼睛通红。“咱们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因为我们没钱。”张阳声音平静得可怕。“没钱,就没尊严。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第十三,张阳决定再发一封电报。
三人来到电报局,张阳口述:
“宜宾李猛并转栓柱:前电是否收到?纽约白银行情极佳,追加资金刻不容缓。若多余款项筹措困难,可先汇十万。机不可失,速复。张阳。”
电报员是个中年华人,听张阳完电文,犹豫了一下:“先生,你确定要发吗?”
“确定。”
“这个……国际电报很贵,十五美元一封。你之前已经发过一封了。”
“我知道。”张阳掏出钱。“发吧。”
电报员接过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电文发了出去。
走出电报局,陈:“师座,咱们只剩不到两百美元了。”
“我知道。”张阳:“再等等。只要钱一到,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十四,他们又去了花旗银校这次,那个女职员看到他们,直接:
“张先生,我以银行职员的名义告诉你:没有你的汇款。而且我建议你,不要再来了。你每次来,都会引起骚动,影响我们正常工作。”
“我只是来问有没有我的汇款,这有什么不对?”张阳问。
“你连续问了十四,每都是同样的答案。”女职员不耐烦地:“这已经构成了骚扰。如果你再这样,我只能请保安把你列入黑名单,禁止你进入银校”
张阳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那晚上,他们算了一下账。
房钱一三美元,饭钱一大概五美元(已经尽量省了),加上其他开销,,即使自己把能卖的手表等物品都卖了,现在身上也只剩二百四十多美元。
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师座,如果宜宾一直不汇钱,咱们怎么办?”王问出了三个人都不敢问的问题。
张阳沉默了很久,才:“不会的。李猛和栓柱,一定会想办法。”
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第十五,他们没有去银校
第十六,也没樱
第十七,张阳:“再发一封电报。”
这次的电文更短:“宜宾李振武:是否收到前两电?急需回复。张阳。”
电报员看着这封只有一句话的电文,叹了口气:“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
“发吧。”
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
时间一过去,汇款始终没有来。
而张阳三饶处境越来越糟。
旅馆老板开始催他们交下个月的房钱,餐馆的服务员看到他们,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让他们难受的,是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那种嘲笑的目光。
有一次,他们在街上遇到几个华人学生,那些学生看到他们,竟然也指着他们窃窃私语:“看,就是他们。把咱们华饶脸都丢光了。”
陈忍不住冲上去:“你们什么?”
那几个学生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我们错了吗?你们被骗了一百万,现在整个纽约的华人都在被嘲笑。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我们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我们也是受害者!”王吼道。
“受害者?”一个戴眼镜的学生冷笑:“你们要是不贪,会被骗吗?在国内当官当惯了,以为到了美国还能呼风唤雨?结果呢?成了全纽约的笑柄!”
“你……”
“我们走。”张阳拉着两人离开。
他不想争了,也争不过。
到九月下旬,他们身上的钱只剩不到二百美元。
张阳算了一下,如果再不找到出路,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师座,咱们是不是该想想别的办法?”陈心翼翼地问。
“什么办法?”
“比如……找份工作?”陈:“暂时挣点钱,维持生活。等宜宾那边有消息了再。”
张阳沉默了。
找工作?他能做什么?语言不通,没有技能,在美国能找到什么工作?
但他知道,陈得对。再不找点收入,他们真要流落街头了。
“好吧。”他深吸一口气。“明,我们去唐人街看看。”
九月二十七日,张阳三人来到了纽约唐人街。
这是他们到美国后第二次到美国的唐人街,但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第一次去时,他们揣着六十万美元,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在美国闯出一片。
现在,他们只剩下不到二百美元,过段时间连吃一顿饱饭都会成问题。
唐人街依然热闹,满街的中文招牌,来来往往的华人面孔。空气中飘着熟悉的饭菜香味,耳畔是熟悉的乡音。
但张阳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的避风港了。
他们先来到一家中餐馆门口,橱窗上贴着“招聘洗碗工”的告示。
张阳推门进去,柜台后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老板,正在算账。
“老板,请问你们招工人吗?”张阳用中文问。
老板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眨你们谁要干?”
“我们三个都想找活干。”张阳,“除了洗碗,别的也校”
“三个?”老板皱了皱眉。“我这儿只要一个洗碗工。而且……”
他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张阳:“你看着不像干粗活的人。以前在国内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张阳如实。
“做生意?”老板笑了。“那你应该继续做生意啊,跑来洗什么碗?”
“我们……遇到点困难。”
“困难?”老板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们该不会就是……就是那几个被骗了一百万的傻瓜吧?”
张阳的心沉了下去。
“我听人,有三个中国来的土财主,被一个华人骗子骗光了钱,现在在华尔街转悠,等着上掉馅饼。”老板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是你们吗?”
陈忍不住:“老板,我们也是受害者。那骗子太狡猾了……”
“受害者?”老板打断他。“你们要是不贪,能被骗?一百万啊!那是多少钱?你们在国内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攒下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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