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要求极限的专注与无间的配合。
任何一个频率的偏差、节奏的错漏,都可能让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利亚姆紧握着消防斧,如同雕塑般守在被破开的准备室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幽暗的走廊,警惕任何可能被这异常声波吸引而来的不速之客。李洛霜则屏息凝神,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门外那虎头声纹识别面板上,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当韦诺依照凌凡的指令,将最后一段由数种高频巧妙叠加、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复合声波,通过共振演示器的黄铜摆臂精准聚焦,如同无形利剑般刺向那虎头图腾的核心时——
“嗡——锵”
异变骤生,那虎头图腾原本空洞的双眼,猛地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白光,与此同时,整扇厚重的金属门板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痛苦呻吟。
紧接着,一声清脆利落的“咔哒”声响起,严密封锁的门锁应声弹开。
第二盏灯,西白虎灯,解锁条件达成。
沉重的金属门带着摩擦的涩响,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更为浓郁、混合着陈年金属粉尘和冰冷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一个摆放着各种经典力学模型的演示厅显露出来。而在演示厅最前方的讲台之上,一个造型狰狞、线条锐利、通体散发着亮银色金属光泽的虎符状金属块,正违背重力地静静悬浮在半空中,其表面流淌着如水银般冷凝而锐利的白色光华。
西白虎灯的“钥匙”,入手。
凌凡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那虎符金属块从悬浮状态中取下。入手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冰凉质感瞬间传递开来,仿佛握着一块万年寒铁,其中蕴含着无坚不摧的肃杀之力。
就在他取走虎符的同一时刻,演示厅高高的花板上,一盏雕刻着白虎怒目扑击、姿态极具动感的古老壁灯,骤然间绽放出凛冽如严冬朔风的白色光芒,这光芒纯净而锐利,如同无数柄无形利剑出鞘,瞬间将弥漫在周围的晦暗与阴冷之气涤荡一空,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成功点亮第二盏灯,然而队成员的脸上却并未浮现太多喜悦的痕迹。连续高强度的推理、尝试与精神紧绷,消耗了众人大量的心力。更令人不安的是,窗外,光已然明显暗淡下去,昏黄的夕阳余晖如同迟暮老饶目光,透过高处狭窄的窗户,无力地洒进走廊,给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仿佛凝固血液般的不祥色调。
时间,下午17点50分。距离预言中的海啸淹没,仅剩四时十分钟。
尚未点亮的两盏灯——“南朱雀灯”与“北玄武灯”,如同两个巨大的问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炽烈之音”与“沉静之音”,这两个听起来就充满矛盾与张力的词汇,预示着前路绝不会平坦。而脚下这片“学海”之下的暗流,似乎也随着夜幕的临近,涌动得更加湍急、更加莫测。
虎符金属块的冰冷触感尚未从指尖完全褪去,一股源自南向的、隐隐约约的灼热感便已透过空气传递过来。凌凡手中的笔记本上,代表“火”属性与“南朱雀”方位的数字开始不安分地跃动起来,散发出灼热的赤红色光芒,宛如在纸页上跳动的簇火焰。
羊皮地图上,对应的下一个地点——化学实验室通风反应室,被同样醒目的朱红色清晰地圈注出来。
“‘炽烈之音’……”凌凡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也因为这词汇中蕴含的意象而有些发干。刚刚经历了“生机”的温和滋养与“杀伐”的锐利冲击,这“炽烈”二字,听起来就充满了爆裂、不稳定与毁灭性的能量。
他们再次穿行于主教学楼的空旷空间,越是向南翼的化学实验室区域靠近,周围的空气就变得愈发燥热难耐,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微加热元件在同时工作。
墙壁上悬挂的一些元素周期表挂图,其中代表金属元素的区域大多色泽黯淡,仿佛蒙尘,而硫、磷等非金属元素的区域却异常鲜艳夺目,甚至隐隐给人一种在无声燃烧的错觉。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类似高压电弧产生的臭氧和某些硫化物混合的刺鼻气味,这气味并不浓烈到无法忍受,却更像是一种长久渗透、残留于茨危险印记。
化学实验室区域比之前的力学演示厅显得更加死寂,那是一种能量被强行压抑的寂静。通风反应室的大门是特制的厚重防爆金属门,门板中央镶嵌着一个圆形的、类似工业锅炉观察窗的加厚耐热玻璃窗,但此刻窗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门旁,安装着一个结构显然经过特殊设计的声控气压阀门,阀门操控面板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姿态灵动非凡的朱雀图腾。这朱雀的每一片羽毛纹理,都仿佛由缓缓流动的、散发着高温的熔岩勾勒而成,隐隐透出红光。
“看来,需要利用特定声音来精确调节内部气压,才能打开这扇门。”韦诺迅速分析了气压阀的结构后得出结论。
凌凡的视线在笔记本上那些跳跃的红色数字与眼前的朱雀图腾间来回移动,“南朱雀,五行属火……依据是‘七成火,地二生之’……那么‘炽烈之音’,难道是要求我们模仿火焰剧烈燃烧的呼啸、爆炸瞬间的冲击波、或者物质在极端高温下汽化、裂解时发出的声响?”
他再次尝试,撮唇发出模拟火焰升腾的“呼呼”风声,或者压低喉咙模仿爆炸的闷雷般的“轰鸣”。然而,那精密的声控气压阀毫无反应,朱雀图腾依旧黯淡,仿佛沉睡的死物。
马克西姆上前用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重重砸在防爆门上。结果只换来一声如同敲击实心钢锭般的沉闷回响,以及反震带来的手臂酸麻。“这东西,比刚才那扇白虎门还要坚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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