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寂……”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意识中回响的古老音节仿佛带着整个海洋的重量。
圣人之躯的金色领域在深海中缓缓收缩，将doro完全护在其中，同时谨慎地维持着不带有任何攻击性的能量频率。
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任何一丝敌意都可能被误解为挑衅。
doro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粉色的眼眸却好奇地望向下方那片逐渐清晰的湛蓝光芒。
“它……在和我们话？”
“是的。”
我通过精神力场回应，同时将声音调整到与守护者同频的波段，“渊寂阁下。我们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穿梭者，追踪播种者的掠夺行径至此。潜伏单元已全部清除，但归零协议的威胁仍在——距离强制启动，还有五十七时十一分。”
下方那片黑暗开始涌动。
沉积了万年的岩层、珊瑚礁、乃至整个海底地貌都在缓缓隆起，仿佛一座沉睡的山脉正在苏醒。
湛蓝的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勾勒出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轮廓：背脊如连绵的山脉，每一节脊骨都闪烁着水晶般的光泽；
身躯庞大到即便在这片十公里直径的漩涡中也显得极具压迫感，流动的能量在体表形成如同星云般的纹路；
而当它完全抬起头颅时——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头部，更像是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介于龙首与鲸颅之间的威严形态——两团湛蓝的“眼睛”如同两颗微型恒星，静静注视着我们。
“归零协议……”
渊寂的声音在意识中回荡，这次带上了清晰的怒意，“那些窃贼，不仅掠夺能量，还要毁灭这个世界本身。”
它缓缓摆动身躯，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引发了周围海水的剧烈对流。
深海卫士们的精神力场剧烈波动，渊立刻示意他们后撤，同时加大安抚之歌的输出。
歌声如温柔的网，试图平复这片海域因守护者苏醒而产生的本能躁动。
“我们有一个计划。”
我趁势道，同时从储物空间中调出之前构建的“世界能量流动模型”，通过精神力场投射到渊寂的意识感知范围内，“播种者的母巢位于这个世界外侧的亚空间褶皱中，常规手段无法触及。
但七个潜伏单元被替换后，它们与母巢之间的因果链接并未完全断裂——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残留链接，反向构建一条临时通道。”
模型快速演化，显示出七个光点在世界各处亮起，它们延伸出的虚线最终汇聚到世界外侧的一个红色标记点。
“归零协议的启动装置必然位于母巢核心。如果我们能通过这条临时通道直接突入母巢内部，在协议启动前将其摧毁，那么这个世界就能真正安全。”
渊寂沉默了片刻。
我能感觉到，它那庞大的意识正在飞速运算、推演，分析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和风险。
周围的海水随着它的思考而微微震颤，能量流如同它的神经网络般闪烁不定。
“通道的稳定性……”
良久，它缓缓开口，“亚空间褶皱充满混沌乱流，即便是吾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涉足。汝等如何保证通道能维持到抵达母巢？”
“用这个。”
我托起寂灭之心。黑色的晶体此刻正微微脉动，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循环，“它能暂时稳定一定范围内的因果与规则。结合我的空间能力，以及……”
我看向渊寂，“阁下您的力量。您是这个世界能量脉络的核心，您的本源频率能为我们提供最精准的‘坐标锚定’，确保通道不会在混沌中迷失方向。”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深海之渊的海水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漩涡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
渊和深海卫士们屏息凝神，连安抚之歌都降到了最低音量。
doro靠在我身边，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寂灭之心的一角，淡淡的银色空间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流入晶体，仿佛在无声地表达支持。
“可。”
终于，渊寂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而有力。
“吾沉睡太久，身躯仍需时间完全复苏。但意识与本源之力，可供汝驱使。”
它那湛蓝的“眼眸”光芒大盛，“窃贼必须付出代价。这个世界……由吾守护。”
随着它的宣告，整个深海之渊的能量流骤然改变方向！
原本无序乱窜的能量飘带开始有序地汇聚，从四面八方涌向渊寂的身躯，在它体表形成一层层绚丽的光晕。
沉睡之眼的漩涡转速再次加快，但这次不再是狂暴的乱流，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它在主动抽取世界的能量，加速自身的复苏进程！
“给吾十二时。”
渊寂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意，“十二时后，吾之本源将暂时与汝连接。届时，构建通道，直捣母巢。”
它缓缓下沉，庞大的身躯重新与海底地貌融合，但那两团湛蓝的光芒依然明亮，如同深海中最醒目的灯塔。
“陆地来的穿梭者……还有那位拥有奇妙空间之力的友。”
它的意识单独扫过我和doro，“十二时后，于簇再见。现在……让吾与这片海洋，重新熟悉彼此。”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湛蓝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只剩下两点微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周围狂暴的能量流彻底平息，漩涡恢复了最初那种缓慢而庄严的旋转节奏。
深海之渊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寂静中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次是真的吐气，气泡从嘴边升起，向着海面缓缓飘去。
圣人之躯收敛光芒，仙人之力回归丹田。
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不是恐惧，而是面对那种超越常规生命层次的存在时，身体本能产生的应激反应。
“成……成功啦？”
doro声问道，手还紧紧抓着寂灭之心。
“第一阶段成功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嘴角残留的血迹轻轻擦去，“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突入母巢，摧毁归零协议……那里面等待我们的，可能是播种者真正的精锐力量，甚至可能是它们的高阶指挥官。”
渊带着深海卫士们游了过来。这位深海族长老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他望向下方那两点微光，许久才转向我们：
“守护者大人已经一万两千年没有如此清晰地传达意志了……你们做到了连深海族历代先祖都未能做到的事。”
“只是各取所需。”
我摇摇头，“我们都需要阻止播种者。现在，我们还有十二时准备时间。渊长老，能否为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休整地点？我们需要调整状态，并进一步完善突入母巢的战术细节。”
“当然。”
渊立刻点头，“请随我来。深海族在主城下方有一处‘静默之间’，那里完全隔绝内外能量交换，是最适合冥想调息的地方。”
他挥动权杖，水通道再次开启，这次的方向指向珊瑚城市深处，“另外，我会调集族群中所有关于亚空间、能量通道构建的古老记载。虽然我们的技术无法与播种者抗衡，但一些基础原理或许能提供参考。”
“感激不尽。”
我们跟随渊穿过水通道，返回那座发光的水下城剩
沿途遇到的深海族纷纷停下动作，向我们投来混杂着好奇、感激与一丝畏惧的目光。
显然，守护者苏醒并与我们达成共识的消息，已经通过某种深海族特有的精神网络传遍了整个族群。
静默之间位于城市最底部，是一个完全由某种吸能水晶构成的球形空间。
进入其中后，所有外界声音、能量波动都被彻底隔绝，只剩下绝对的宁静。
渊留下两名卫士在门外守护，随后便匆匆离去，准备调集古籍资料。
我在空间中央盘膝坐下，寂灭之心悬浮在身前。
doro靠在我旁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两个欧润吉，递给我一个。
“人~吃欧润吉。刚才消耗好大，我肚子都饿啦。”
我接过欧润吉，剥开皮，清甜的香气在静默之间里弥漫开来。
一边吃着欧润吉，我一边在意识中快速复盘刚才与渊寂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它的意识很清醒，逻辑清晰，情绪稳定……这明播种者抽取能量的行为，确实没有伤及它的根本灵智。但它的身躯复苏需要时间，这意味着突入母巢的战斗，它可能无法提供直接的身体支援。”
“那我们可以把它当成‘灯塔’呀。”
doro咬了一口欧润吉瓣，腮帮子鼓鼓的，“就像在星际世界里，乔治过，泰坦族有时候会用血脉共鸣给远航的舰队指引方向。渊寂阁下是世界核心，它的本源频率就是最亮的那座灯塔，只要通道不偏离这个频率，我们就不会在亚空间里迷路。”
我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得对。有时候，最简单的思路反而最有效。”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么，通道构建的具体方案需要调整。原先我打算以寂灭之心为核心，强行开辟一条稳定路径。但现在有了渊寂的坐标锚定……我们可以采用‘脉冲式跃进’。”
我在空中用能量勾勒出简图：
“就像打水漂。每一次空间跳跃，都以渊寂的本源频率为校准点，短暂跃出亚空间褶皱，确认坐标，然后再次潜入。这样虽然单次跳跃距离短，需要多次重复，但安全性极高，几乎不可能迷失。而且……”
我点零寂灭之心，“它只需要在每次跃出的瞬间提供稳定护罩，消耗会大大降低。”
“那突入母巢后呢？”
doro认真地看着简图，“播种者肯定有防御系统。我们一进去，可能就会被发现。”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我沉吟片刻，“或者，一个‘正当理由’。七个潜伏单元被替换，归零协议即将启动——如果你是母巢的指挥官，这个时候突然检测到一条从世界内部反向构建的、带有微弱单元残留信号的通道正在接近……你会怎么想？”
doro的眼睛亮了起来：
“会觉得是……单元被破坏前自动发送的求救信号？或者……是某种错误反馈？”
“对。”
我点头，“我们可以用寂灭之心模拟出单元被暴力拆除时的能量特征，附着在通道表面。这样，在母巢的监测系统看来，这就像是一个受损单元在最后时刻本能地尝试回归母体。这种信号优先级通常很高，但威胁等级会被判定为‘低’——因为单元本身已经失去功能，不可能携带攻击性。”
“然后我们就可以混进去！”
doro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可是人……母巢里面肯定有很多播种者吧？我们两个人，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跑。”
我平静地，“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摧毁归零协议，不是歼灭敌军。找到协议装置，破坏核心，然后立刻撤离。有渊寂的坐标锚定，我们可以直接从母巢内部开启返程通道，不需要原路返回。”
我顿了顿，“当然，如果情况允许……我不介意给它们的指挥系统留下一点‘纪念品’。”
比如，用无之法则在关键能量节点上种下几个“概念炸弹”。
或者，用仙人之力给它们的数据库添加一些“有趣”的乱码。
播种者既然喜欢掠夺，那也应该尝尝被反向入侵的滋味。
“好！”
doro用力点头，把最后一片欧润吉塞进嘴里，“那我们现在就调整状态，等渊长老把资料送来，再把计划细化一下。”
她完，便在我旁边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淡淡的银色空间能量如雾气般在她周身流转，修复着刚才过度消耗带来的细微损伤。
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丝。
有她在身边，无论面对什么绝境，似乎都多了一份底气。
我也闭上眼睛，圣人之躯开始高效运转。
仙人之力在经脉中周循环，每运行一圈，就将深海中吸收的纯净水属性能量炼化一分，补充之前的消耗。
无之法则在意识深处缓缓盘旋，如同一个静谧的漩涡，随时准备吞噬一切来袭的恶意。
而寂灭之心则悬浮在丹田上方，与我的本源逐渐同步，仿佛成为了身体的另一个能量核心。
十二时。
之后，便是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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