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傍晚，参谋长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快步走向孙军长的办公桌前。
“军座，史迪威将军那边转来的绝密情报。”参谋长将电报放在桌上，压低声音，“美军情报部门截获了日军缅甸方面军司令部与日本大本营之间的加密电报，确认日军制定了一个代号为‘G’的大规模作战方案。但问题是，日军对这份方案的通信采用了新的升级加密方式，我们的破译专家目前无法破解具体内容。”
孙军长拿起电报仔细阅读，眉头越皱越紧。电报最后是史迪威将军和远征军司令长官卫将军的联合指示：“该情报关乎缅甸战局全局，乃至影响滇西反攻与中印公路打通之大事。着令新1军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弄清日军‘G作战’之具体内容。”
“不惜一切代价……”孙军长放下电报，走到巨幅缅甸地图前，目光从北部的密支那、孟拱，一路向南，越过曼德勒，最终停留在南部的仰光。
“日军缅甸方面军司令部驻地就在仰光。”孙军长缓缓道，“既然无线电破译不了，那唯一的方法，就是派人深入虎穴，直接从敌人心脏里把情报掏出来。史迪威将军和卫长官的意思，是不是要组建一支特工队潜入仰光？”
参谋长点头：“军座明鉴。史迪威将军在另一份单独电文中明确建议，由我新1军选派精干人员，组建一支型特工队，渗透至仰光，设法获取‘G作战’方案。人选由我们定，但任务必须完成。”
孙军长没有立即回应。他点燃一支香烟——这是他在思考重大决策时的习惯——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
过了一会儿，孙军长才道：“既然是史迪威将军和卫长官亲自点的名，这个任务我们想推也推不掉，必须完成。现在的问题是，选谁去？怎么去？”
参谋长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首先，队员必须至少熟练掌握日语或缅甸语中的一种，最好两者皆通，否则在敌占区寸步难校其次，需要有丰富的敌后生存和侦察经验，心理素质要过硬。至于领队，更是重中之重。”
“人选。”
“我初步考虑了两个人。一是新38师师属侦察连连长田福才，他是云南保山人，通晓缅甸语，侦察经验丰富，参加过多次敌后渗透。二是114团一营长滕超，中央军校毕业，曾在日本留学过两年，日语流利，战术素养高。”
孙军长听完，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摇了摇头：“田福才侦察能力确实不错，但随机应变能力稍显不足，上次深入敌后侦察，虽然带回了情报，但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队员，指挥上有些僵硬。滕超嘛，军校出身，理论扎实，但缺少真正的敌后实战经验。这种任务，不是懂语言、懂战术就够的，需要的是能在绝境中保持冷静、在瞬息万变中果断决策的战场直觉。”
参谋长露出为难之色：“军座，那我也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全军营团级军官中，同时具备敌后经验、战术素养和语言能力的，确实凤毛麟角。”
孙军长站起身，在室内踱步。汽灯将他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在地板上来回移动。
“语言可以配翻译，战术素养可以短期强化训练，”他沉吟道，“但有一种素质是配不了、也训不出来的——那就是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在混乱中抓住战机的直觉，以及带领队在敌后长期生存和战斗的领导力。”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参谋长：“你，詹有为怎么样？”
“詹有为？”参谋长有些意外，“他确实是从敌后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战术灵活，胆大心细，冈要之战更是展现了出奇制胜的能力。但是……他既不会缅甸语，也不会日语啊！去仰光执行这种任务，语言可是基本门槛啊！”
“语言可以配翻译，但指挥官的战场嗅觉和决断力是配不来的。”孙军长语气坚定，“相比于语言，我认为指挥官的综合素质才是第一位的。詹有为从国内战场到缅甸战场，打过防御，打过进攻，打过奇袭，打过阻击战，甚至还在缅甸经历了两年的敌后作战，经验全面。更难得的是，他带的兵士气高昂，能在绝境中保持战斗力，这种带队伍的能力，在深入敌后的特工队里至关重要。你看，他在布杰班山阻击战，在绝对劣势下能稳住阵脚；冈要之战，敢于提出并执行高风险的大纵深迂回。这种既有冒险勇气又有周密筹划的特质，正是这种任务最需要的。”
参谋长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军座分析得对。特工队深入仰光，最大的挑战不是语言，而是如何在完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并完成任务。詹有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确实出众。只是，语言问题怎么解决？”
“简单。”孙军长显然已有了全盘计划，“任命詹有为为特工队队长，负责全盘指挥和行动决策。任命田福才为副队长，负责语言沟通、当地情况侦察和路线规划。两人搭档，优势互补。再从全军范围内挑选一批军事素质过硬、至少精通日语或缅甸语之一的士兵，组成一支精干的特工队。”
“这样安排确实更稳妥。我这就去拟定命令，让詹有为和田福才火速来军部报到。同时在全军范围内秘密选拔符合要求的士兵，组成待选名单，等詹有为来了亲自挑选。”
“好！”孙军长当即拍板，“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你我及直接相关人员知晓。告诉詹有为和田福才，来军部的理由暂定为‘战术研讨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等他们到了，我再亲自交代任务。”
“是！”
参谋长离开后，作战室内恢复了安静。孙军长重新拿起那份绝密电报，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划燃火柴，将电报点燃。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落入烟灰缸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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