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耀话锋一转：看来你还觉得卧底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当然是人！是我的同袍！陆启昌突然激动起来，但凡有其他选择，谁愿意走这条路？不派卧底根本摸不清社团底细，你以为我乐意吗？阿耀，别扯这些没用的！
这恰恰是最要紧的事。霍东耀眯起眼睛，打忠信义时我遇过个满身警味的家伙，后来查到叫罗继。
话音未落，陆启昌与黄志诚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浸透衬衫。两人惊骇对视，同时想起数月前那个诡异的夜晚——当时罗继曾，霍东耀只消一眼就将他彻底看穿。
众人起初只当是个笑话，但事实证明，罗继的直觉完全正确。
霍东耀早已识破罗继的卧底身份。
陆启昌凝视霍东耀，语气低沉：“阿耀，你还掌握了多少信息？”霍东耀淡然回应：“忠信义垮台后，手下四散。像罗继这样经验丰富的 ** 湖，远比新人更有价值，你们自然会继续利用他。后来我没再留意，但尖沙咀地盘有限，值得关注的帮派不多，他的去向不难推测——大概率投奔了倪家。”
“我做的是合法生意，即便知道他是卧底，也不会对他怎样。难道要我敲锣打鼓欢送他？显然不可能。问题是，陆sir，你觉得倪坤和倪永孝若知道罗继的身份，会如何处置他？”
这番话让陆启昌和黄志诚陷入沉默。黄志诚本想质问霍东耀是否在威胁他们，但稍加思索便意识到，这种质问只会显得幼稚可笑。
片刻后，陆启昌郑重道：“用罗继的命换陈永仁的前途，也算弥补我的过失。半个月内我会办妥此事，你的条件我接受。阿黄的事，就此翻篇。”
霍东耀点头：“多谢陆sir。”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陆启昌叫住他。
霍东耀回头：“还有事？”陆启昌道：“我派阿仁进赐，只是想更了解情况。如果你真做正行，根本无需担心。”
霍东耀轻笑：“我本来就不担心。”这时，黄志诚忍不住插话：“得好听！你不碰毒我们都知道，但马栏、酒吧、赌档、麻将馆这些非法生意你还在经营！信不信我随时扫你的场？”
霍东耀讥讽道：“那你尽管扫，反正与我无关。**。”
陆启昌厉声呵斥：“阿黄！不会话就闭嘴！”黄志诚冷哼一声。
陆启昌心情烦躁，却被霍东耀的话勾起疑惑：“阿耀，什么叫与你无关？尖东清一色是你的地盘，怎么可能撇清关系？”霍东耀答道：“陆sir，这几个月太忙，你不提我都忘了处理这些琐事。我准备办个拍卖会，把这些生意打包出售，估计不少帮派会感兴趣，卖个几千万不成问题。”
“多谢提醒，我回去就办。”
**！！
陆启昌和黄志诚的表情瞬间精彩至极。
陆启昌皱眉道：阿耀，你在开玩笑吧？赐好不容易在尖东站稳脚跟，现在要放别人进来分地盘？
霍东耀嗤笑一声：你们觉得赐是帮派，我可没承认过。也不是放人进来，只是把黄赌生意交出去——按江湖规矩，这确实算让地盘。无所谓，反正赐从来就不是什么帮派。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现在的香岛遍地黄金，正经生意都忙不过来，何必碰偏门？
陆启昌一时语塞，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得对。以霍东耀的本事，做正行既赚钱又安全，何必冒险捞偏门？
但对陆启昌来，这绝不是好事。霍东耀掌控尖东后，赐纪律严明，不碰 ** 、不搞勒索，治安前所未有的好。他巴不得整个尖沙咀都归霍东耀管。
可如今情况变了。
霍东耀玩味地看着陆启昌：我不碰偏门，你们不该高兴吗？怎么反而一副难受的样子？怕其他帮派进来给你们添麻烦？
放心，我敢保证——肯定会。但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你们自己选的。
想扫场？随便！闹再大也和我没关系。他瞥了黄志诚一眼，虽然我没义务点醒你，但看在陆sir面子上，送你句话——你真是条纯金废柴。
完，霍东耀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黄志诚脸色铁青。
陆启昌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叫住霍东耀又能什么？难道你管着尖东挺好，能省我们不少事？
他们原本用偏门生意威胁霍东耀，结果人家根本不屑碰。现在倒好，难道要他陆启昌反过来求霍东耀继续做偏门？
真见鬼！
这情形就像《龙城岁月》里的占米——他只想做生意赚钱，却被各方逼着当话事人。等占米一手拿账本一手提刀，干脆利落解决所有对手，顺利上位后呢？
（
他单纯地以为熬过两年就能金盆洗手，让儿子穿上白大褂，女儿戴上律师徽章。可江湖路哪有回头岸？和联胜这棵大树盘根错节，两年一度的坐馆选举变数太多，想要长治久安，就得学新记搞世袭——老子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代代相传永不断绝。
占米没得选，陆启昌也没那么大本事，唯独霍东耀不同。这位爷的命数全攥在自己手心，想干就干，不想干，就算玉皇大帝亲临也请不动他。
霍东耀走后，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烟丝燃烧声。陆启昌连抽三支烟，才斜眼瞥向黄志诚：我早过多少次？阿耀和那些扛把子不一样，赐充其量算半个社团，你偏不信。现在服气了？
黄志诚扯出个苦笑：还能咋想？往后有得头疼了。
老黄你真是榆木脑袋！陆启昌拍桌怒斥，我知道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可形势比人强！人情往来讲的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咱们不给别人留脸面，别人凭什么给咱们台阶下？
以后办事话带点脑子！别觉得被阿耀压一头丢人，更别琢磨报复——你连他衣角都摸不着！当初我看他算计倪坤还偷着乐，等他把炝口调转过来，我才懂倪坤当年的滋味。人家早看穿罗继是二五仔却按兵不动，等的就是今这局面！
你要真想找死，信不信他明着给你挖坑，你死了都反应不过来？
黄志诚拧着眉头：你不是常对付狠角色要比他们更狠吗？就像对付连浩龙......
放屁！陆启昌气得太阳穴直跳，所以我你死脑筋！连浩龙配跟霍东耀比？那 ** 贩 ** 人无恶不作！阿耀呢？现在正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立赐不过求个自保。尖东在他手里太太 ** ，我巴不得整个尖沙咀都归他管！
还没看明白？人家就想安安生生做生意，这本该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咱们没做到，人家自力更生还有错了？该害臊的是我们！
嫌人家太狂？咱们先动他兄弟，人家来 ** 【敏感内容较多】
黄志诚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连我都要夸他一句懂得适可而止，真是识相。卧底这么多年，也该收手了，准备材料申请调他回警队升职。”黄志诚惊讶道：“老陆，没必要吧？霍东耀已经答应我们的条件，他应该不会揭穿罗继的身份。”陆启昌狠狠瞪着黄志诚，咬牙道：“我调不调阿继回来，关霍东耀什么事？自己兄弟已经暴露，难道还要赌霍东耀会不会守信？”
“我们警察做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底线？”
陆启昌用力戳了下黄志诚的胸口，“做人，要讲良心！”黄志诚浑身一颤，知道陆启昌正在气头上，不敢再多嘴，只能点头。
霍东耀离开陆启昌的办公室，下楼走到大厅。
一瞬间，无论是办公的警察还是被抓的混混，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喧闹声戛然而止，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画面瞬间凝固，陷入诡异的寂静。
占米、陈永仁等人立刻围上来问情况。霍东耀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回去再。”
不用多，结果已经明了。占米、师爷苏、陈刀等人兴奋地喊起来：“我就知道耀哥出马肯定搞定！黄志诚那个 ** 就是欠收拾！”
“警察又怎样？该办事还不是得照办？我们现在做正经生意，怕他们？”
霍东耀嘴角一抽，比起自己，这帮家伙才叫嚣张吧？
“行了，低调点。”霍东耀训了一句，直接离开。占米、骆虹、陈刀等人赶紧跟上，开了两辆车，霍东耀、陈永仁、占米一辆，剩下四人一辆。占米开车，霍东耀和陈永仁坐在后排，摇下车窗点烟。
霍东耀道：“我和陆启昌谈妥了，他答应半个月内让你回警校，以后不会让你再做卧底，也不会针对你。”陈永仁大喜：“谢谢耀哥！我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回去当警察！”
“别高兴太早。”霍东耀摇头，“陆启昌能调你回警校，但改不了你的出身。你和倪坤的父子关系抹不掉，以后升职会很难，得比别人多拼几倍。”陈永仁笑道：“无所谓，能回警校我就知足了，哪还敢想别的？”
霍东耀轻笑一声：“你倒是看得开，不过也不用太紧张。现在还是洋人了算，等你做出成绩，我会在洋人那边替你打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你必须和倪家彻底断绝关系，以后别再有任何往来。”
“我不你也明白，倪家和忠信义、东星没什么两样，都是靠 ** 生意起家，只是差人还没抓到证据罢了。如果现在不转型，再过几年，想回头都来不及了，倪家这艘船迟早要沉。”
陈永仁略一思索，道：“耀哥，这些我都清楚。其实也没什么，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倪坤，和倪家其他人也没什么交集，你是知道的。”
“如果将来有必要，我亲手抓他们都没问题！靠走粉换富贵，他们该是什么下场，就是什么下场，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霍东耀摇头失笑，心想你这心态倒是豁达。哪有十几年对亲生儿子不闻不问的家人？家人又不是找不到……
前排开车的占米冷冷插话：“本来就是。”
霍东耀继续道：“倪坤和倪永孝那边，我会特别交代，让他们就当没你这个倪家人。不这个了，聊点开心的——阿仁，我不是让你也给陆启昌两巴掌吗？”
陈永仁摇头：“打黄志诚还行，但打陆启昌？别开玩笑了，他现在可是总督察级别的大佬，还在他的地盘上，我要是动手，会给你惹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我不知道耀哥你是怎么让他们妥协的，但我知道，事情不能做得太绝。就算你能摆平，我也不能那么做。”
“再了，其实我真不想打。陆启昌和黄志诚不一样，他虽然圆滑得像只老狐狸，但人品不差，甚至可以很好。我才接触他几次，就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实话，我对他挺有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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