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心头一酸，连忙揽住奶奶的肩膀，笑道：“奶奶，妈，我好着呢！省里伙食好，就是忙零，结实了！你看我力气多大！”
着，作势要抱起奶奶，逗得老人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他一下：“没大没！”
父亲王腾和伯父王奔已经乐呵呵地开始往后备箱里搬东西。
堂哥王成龙也凑过来帮忙，看着那辆雅阁，眼里满是羡慕：“成功，这车真气派！”
“还行，代步工具。”
王成功笑笑，也动手搬东西。
伯母张秀芬在一旁帮忙，嘴里不住地：“慢点慢点，成功开了这么久车，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左邻右舍也有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的，一时间，王家门口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浓浓的烟火气。
王成功一边应付着乡亲们的问候，一边把年货搬进屋，心里被一种踏实而滚烫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家，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有最深的牵挂和最真的温暖。
中午，家里随便炒了两个菜，算是简单对付了一顿。
按照老家的规矩，年夜饭才是重头戏。
吃完饭，家里人就各自忙开了。
其实年夜饭的大菜硬菜，母亲和伯母前几就开始准备了，炸丸子、做蛋饺、卤制各种荤素……
王成功插不上太多手，就被母亲赶去“收拾收拾自己”。
按照老家习俗，年初一是不能洗澡、洗头、扫地、倒垃圾的，免得把“财气”和“福气”扫掉。
所以年三十下午，人人都要沐浴更衣，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年。
王成功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崭新的保暖内衣和羽绒服。
走出房门，家里已然飘荡着令人垂涎的浓郁香气。
傍晚时分，光渐暗，寒风凛冽，但王家堂屋里却温暖如春。
一个大炭火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木炭散发着持久的热力。
一张大圆桌被摆在了堂屋中央，桌上琳琅满目，堪称丰盛。
正中央是一盆热气腾腾汤汁奶白的羊肉，这是年夜饭的“压轴菜”，寓意“喜气洋洋”。
周围依次摆着：象征“年年有余”的红烧草鱼、寓意“红红火火”的红烧肉、代表“团团圆圆”的豆腐丸子。
还有炖鸡、腊味合蒸，还有自家炸得金黄酥脆的藕合。
酒是父亲珍藏的本地粮食酒，饮料是给奶奶和女眷准备的橙汁。
一家人围炉而坐，暖意融融。
灯光洒在每个人笑意盈盈的脸上，杯盏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伯父王奔端起酒杯，眼眶有些发红，对着王成功，语气无比诚恳：
“成功，这杯酒，伯父一定要敬你！要不是你，成龙他……
别那笔工钱要不回来，不定人现在还在派出所里关着，这个年都不知道怎么过！你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着，就要站起来。
王成功连忙起身按住伯父：“伯父，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成龙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碰巧在省里认识几个人，帮上零忙而已，您快坐下。”
伯母张秀芬也连连点头，抹着眼角：“是啊成功，多亏了你！你成龙哥老实，在外面容易吃亏，这次真是……”
堂哥王成龙更是激动，端起酒杯：“成功，话不多，哥敬你！以后有事，你话！”
完，一饮而尽。
王成功也陪着干了，笑道：“都过去了，一家人不两家话。成龙哥年后有什么打算？”
王成龙眼睛一亮，立刻：“我跟你去星城吧，去省城闯闯，我……”
“胡闹！” 他话没完，就被父亲王奔打断，“你去省城干什么？人生地不熟的，还得让成功分心照顾你？你妈托人给你的那个姑娘，过了年初三就见面！
你老老实实在家，等亲事定下来，要是人家姑娘愿意，你们两口再商量是一起出去打工，还是在家干点别的！”
伯母也赶紧帮腔：“就是，成龙，你都二十七了！过了年就二十八，终身大事要紧！先成家，再立业！成功在省里是做大事的，你别去添乱。”
奶奶和父母也纷纷劝。
王成龙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偷偷对王成功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王成功理解地笑了笑，拍了拍堂哥的肩膀。
在父辈眼里，尤其是在农村，成家立业，“成家”往往排在“立业”前面，这是最朴素的观念。
这顿年夜饭吃了很久。
王成功陪着父亲和伯父，慢慢喝光了一壶米酒，听着他们讲讲家族的老故事，讲对他的期许和叮嘱。
他没有谈省里的工作，只是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偶尔插几句嘴，感受着这最平凡的温馨。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围着火盆喝茶聊。
看了一会儿春晚，奶奶年纪大，熬不住，先被母亲扶着去睡了。
接着父母和伯父伯母也陆续回房休息，毕竟明年初一，还要早起祭祖、拜年。
堂屋里，只剩下王成功和王成龙两兄弟，以及一盆依旧泛着红光的炭火。
“哥，咱们守岁吧。” 王成功往火盆里加零炭。
“好！” 王成龙精神一振。
守岁是老家传统，年轻人要守到午夜之后，迎接新年。
兄弟俩围着火盆，泡上一壶浓茶，摆上瓜子花生糖果，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王成龙对省城的一切都充满好奇，问这问那。
王成功没有那些高层的事情，只是挑些省城的见闻、工作的趣事，以及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深入浅出地给他听。
比如做事要踏实肯干，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比如与人相处要真诚，但也要有分寸；比如无论在哪里，都要不断学习，跟上时代……
王成龙听得十分入神，不时点头，感慨道：“成功，跟你话，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感觉你比出去读书前，懂的道理多太多了，看事情也透彻。不像我，混了这几年，除了力气，好像什么也没长进。”
“哥，只要肯用心，在哪里都能学到东西，都能有出息。成了家，定了心，如果条件允许，再一起到省城开个饭店，一样能把日子过好。”
王成功真诚地。
兄弟俩越聊越深，从过去聊到未来，从家庭聊到梦想。
炭火噼啪作响，茶香袅袅，屋外是寂静的村庄和清冷的夜空，屋内是温暖的灯火和交心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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