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的余波如同重锤砸在每一条紧绷的神经上。“远航号”彻底失去了动力，如同一片被风暴撕碎的树叶，在冰冷死寂的虚空中无声滑孝翻滚。船体内一片狼藉，仅存的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映照着呛饶烟雾和四处散落的杂物。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管线短路的噼啪声此起彼伏，每一次都让幸存者们心头一紧，生怕下一秒就是船体解体的轰鸣。
维生系统在苟延残喘，循环空气带着焦糊和金属灼烧的味道，温度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重力模拟早已失效，众人只能依靠船舱壁上的固定把手或残余的磁力靴，勉强在失重环境中稳住身形。
死寂，除了船体自身的哀鸣，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声。
“报……报告损伤……”老约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把自己固定在破损的船长椅上，脸上混杂着油污、血渍和深深的疲惫。
大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断断续续传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主……主引擎彻底停摆，能量核心过载保护性熔断……重启需要……需要专用冷却剂和至少三时间，我们没迎…备用能源转换器全损……导航阵镰…物理性损毁，凌先生之前的罗盘……好像也失灵了，指针在乱转……船体结构多处应力骨折，三号、七号、九号气密舱已永久性损毁，隔离门锁死……维生系统能量剩余……不足十二个标准时……”
一连串的坏消息，如同冰水浇头。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他们确实逃出了“废船坟场”和“夜枭”的即时追击，但代价是“远航号”几乎变成了一堆勉强聚合在一起的破烂，而且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机动能力和大部分维生保障。
凌不语将自己固定在舰桥一角，面前那个简陋的“星钥感应罗盘”确实在无规律地颤动，指针像是喝醉了酒般摇摆不定。“跳跃时的空间扰动太强，罗盘的灵能回路受到了干扰……而且，我们可能落入了某个微弱的空间乱流带或者强磁场区域，外部环境干扰严重。”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声音里的沮丧难以掩饰。
寒仪和月琉璃背靠背悬浮在舱门附近，警惕地感知着船外。她们的神识在虚空中延伸，反馈回来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旷、冰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连星光都被吸收的“贫瘠”福这里确实是“废船坟场”与晦朔星区之间的过渡地带，但荒凉程度远超预计。
星瑶和星辉相互依偎，努力维持着一个微弱但纯净的星辰灵能光环，试图净化舱内污浊的空气和抚慰众人濒临崩溃的心神。但她们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吓人，灵能近乎枯竭。
萧逸尘将自己固定在控制台残骸旁，掌心紧握着“法则之核”。深蓝晶体中那缕乳白光晕依旧温润，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生命能量，滋养着他过度消耗的身体和精神，也勉强维持着他与“坐标之钥”碎片的清晰联系。他是此刻团队中状态相对最好的一个，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能更清楚地感受到绝境的逼近。
“不能坐以待保”他打破沉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维生系统还能支撑不到十二个标准时。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修复或者替代的办法，或者……找到另一个容身之所。”
“修复？拿什么修？”一名受赡船员忍不住绝望地低吼，“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连块完整的金属板都找不到！”
老约翰狠狠瞪了那名船员一眼，但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船员的是事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凌不语再厉害，没有材料，没有工具，没有能源，一切都是空谈。
“不一定需要完全修复‘远航号’。”萧逸尘的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黑暗的虚空，借助“法则之核”增强的感知，他能隐约感觉到一些极其微弱、但并非完全死寂的能量脉动，来自遥远的方向。“凌兄，罗盘虽然受干扰，但‘坐标之钥’碎片本身对空间和‘星钥’的感应，在这种相对‘干净’的环境里，是否会更清晰一些？尤其是对我们已知的目标——晦朔星区的‘空间之锚’，或者……之前β单元提到的，这附近可能存在的废弃导航信标或前哨站？”
凌不语一愣，随即眼睛微微亮起：“对！罗盘是粗加工的人造物，容易受干扰。但‘坐标之钥’是本源碎片，它的感应更接近法则层面，对外部环境扰动的抗性应该强得多！萧兄，你全力感应一下，看看能不能捕捉到更明确的指向！”
萧逸尘点头，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深处那枚融合的碎片印记，同时引动“法则之核”的力量加以辅助和放大。他不再试图去“看”或者“听”，而是去“感受”那种冥冥之中的、源自同源“星钥”的微弱共鸣，以及“坐标”权柄对已知空间节点的模糊定位。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维生系统的能量读数在无情地下降。
忽然，萧逸尘眉头一动，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银芒。
“有发现！”他指向舷窗外的某个方向，并非晦朔星区所在的方位，而是一个略有偏差的角度，“那边……大约……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脉动，而且……带有非常淡的古文明造物特征。不像是完整的设施，更像是……某种‘灯塔’或‘信标’彻底衰竭后残留的最后一点‘余烬’。但是，除了这个，我还感应到……另一个方向，距离似乎更近一些，有一种……‘空洞’的感觉？不是能量空洞，更像是……空间结构本身的一个‘凹陷’或‘薄弱点’？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余烬？空间薄弱点？”凌不语迅速思考，“古文明的导航信标在彻底失效前，有时会进入一种极低功耗的‘休眠’或‘遗迹’模式，可能残留最后一点能量和结构。至于空间薄弱点……可能是古文明修建的、早已废弃的隐秘航道入口，或者型空间跳跃节点的残余痕迹，也可能是自然形成的空间异常。无论是哪种，都可能意味着……附近存在过古文明活动，甚至可能还有残存的、可利用的结构！”
“去哪个？”老约翰问出了关键问题。能源只够一次选择。
萧逸尘略作权衡。“余烬”信号更符合导航信标的特征，可能指向一个相对固定的地点，但距离遥远，信号微弱，不确定性高。“空间薄弱点”距离更近，可能意味着某种入口或捷径，但也可能只是危险的自然现象。
“去‘空间薄弱点’。”萧逸尘做出决定，“距离近，节省能源和时间。如果是废弃的跳跃节点或入口，我们或许能利用它进行二次跳跃，或者找到暂时躲避的地方。即使只是自然异常，靠近观察的风险也相对可控。我们需要尽快脱离这片‘虚无’地带。”
“好！”老约翰没有犹豫，“大副，计算现有惯性滑行轨迹，调整姿态，尽可能朝着萧子指的那个‘空洞’方向靠！把维生系统能量再压缩百分之二十，匀出来给姿态调整引擎和最基本的探测阵列供电！所有人都给老子抓稳了！”
“远航号”残破的船身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改变着朝向，如同垂死的巨兽最后一丝挣扎。姿态调整引擎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喷射出断续的微弱光焰。维生系统的警报声变得更加急促，舱内温度又下降了几度，空气愈发浑浊。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片看似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的黑暗虚空。
随着“远航号”逐渐靠近萧逸尘感应的区域，变化开始显现。
首先是通过仅存的基础探测阵列反馈回来的数据——那片区域的引力参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凹陷”，空间曲率也有轻微异常。紧接着，视觉上，那片虚空中的星光背景，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波般的扭曲和色散，仿佛那里存在着一层看不见的、微微荡漾的“薄膜”。
“就是那里！空间结构确实有问题！”凌不语盯着数据，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减速！准备接触！”老约翰吼道，尽管“远航号”本就没什么速度。
船体缓缓“滑”入那片扭曲的星光区域。预料中的撞击或撕裂并未发生，相反，船身传来一种奇异的、如同穿过一层粘稠液体的迟滞感和失重感，周围的星光被拉扯成一道道旋转的光弧，船舱内的光线也诡异地扭曲起来。
“是……是某种低强度的空间褶皱！或者是未完全闭合的微型‘空间泡’的边界！”凌不语惊呼，“我们正在穿过它！里面……里面可能有独立的空间！”
数息之后，那种迟滞感消失。“远航号”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帷幕，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们仍然处于虚空之中，但这里并非外界那种绝对的黑暗与死寂。虚空中漂浮着稀薄但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微光的星尘，如同淡银色的薄雾。远处，几点相对稳定的、暗淡的“星辰”在缓缓移动——仔细看，那似乎是几块相对完整、表面覆盖着暗淡符文的型人工体残骸，如同卫星般环绕着某个中心。
而在所有残骸拱卫的中心，赫然悬浮着一座……型的、破损严重的银色平台！
那平台的风格与“望渊台”有几分相似，但规模得多，大约只有百丈见方。平台表面布满裂痕和撞击坑，许多建筑结构都已坍塌，只有中心一座低矮的半球形建筑还算相对完整，建筑顶端，一点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蓝色冷光，在缓缓明灭。
这赫然是一座古文明的型前哨站或者导航站！而且，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和功能！
“‘余烬’……原来那感应来自这里！我们进入了一个被隐藏或半隔离的型空间泡，这里保存着一座前哨站的废墟！”萧逸尘眼中露出喜色。
绝处逢生！
“靠过去！心点！”老约翰的声音也带上了振奋。
“远航号”如同蹒跚的老人，缓缓朝着那座银色平台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更能看清其破败程度。平台边缘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漂浮，与主体若即若离。只有中心半球建筑附近区域似乎还保持着基本的完整性和微弱的能量场。
“探测到微弱的、稳定的能量反应！来自那座建筑！还迎…基础的引力场和维生场残留！很弱，范围很，但确实存在！”大副汇报着好消息。
“尝试对接！或者……直接降落！”老约翰下令。
“远航号”已经没有标准的对接能力。凌不语和还能活动的船员们，利用船上最后的几根牵引缆绳和临时改装的磁力吸附装置，经过数次惊险的尝试，终于将残破的星舟“贴”在了银色平台边缘一处相对平整的区域。船体与平台接触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和摩擦声，让龋心两者会不会一起散架。
但总算，暂时停下了。
舱门艰难地开启，一股比船内清新、冰冷许多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淡淡的金属和尘埃气味，但至少没有焦糊味。平台自带的、极其微弱的维生场，勉强覆盖了“远航号”和附近一片区域。
萧逸尘、寒仪、月琉璃、凌不语、星瑶、星辉以及老约翰和几名状态稍好的船员，穿着简陋的维生服（部分损坏），踏上了这座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年的古文明前哨站。
脚下是冰冷的、布满细微裂纹的银色金属地面。重力很微弱，只有标准重力的三分之一左右，让人感觉有些飘忽。四周是破败的建筑废墟和漂浮的碎片，远方是稀薄的发光星尘和那些如同守卫般沉默环绕的型残骸。头顶，是这片型空间泡扭曲的“空”，看不到外界的星辰，只有一片朦胧的、流动的暗银色光晕。
中心那座半球形建筑，是他们首要的目标。
建筑入口是一扇已经半熔毁、卡死在打开状态的金属门。内部一片黑暗，只有深处隐约透出那点蓝色的冷光。众人打开随身携带的简易照明（能量即将耗尽），心地进入。
内部空间不大，是一个直径约二十丈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控制台，样式古老，大部分屏幕漆黑，只有少数几个节点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蓝色光芒，正是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光源。控制台周围散落着一些凝固的、仿佛树脂般的物质（可能是古文明某种有机合成材料腐烂后的产物），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器械碎片。
空气在这里更加凝滞，尘埃在微弱的光束中缓缓浮动。
“能量反应就是从控制台下面传来的。”凌不语拿着一个简陋的能量探测仪（用零件临时拼凑），指着控制台底座，“很微弱，但很稳定，像是某种……长期维持的最低功耗状态？”
萧逸尘走到控制台前，尝试将“坐标之钥”碎片的气息注入控制台一个类似感应区的地方。和之前在其他遗迹一样，控制台有了反应！那几个闪烁的蓝色光点亮度稍微提高了一丝，同时，一段极其断续、失真严重的合成音，从控制台深处传出，用的是古文明通用语：
“……第……七十四……导航……前哨……能源……严重不足……核心……数据库……部分……损坏……自动……维护系统……休眠……警告……外部……连接……中断……时间……无法……”
声音断断续续，信息残缺，但至少证明这里还有一丝“生机”。
“尝试提取数据！看看有没有关于这片区域的地图、星图、或者能源储备点的记录！”萧逸尘对凌不语道。
凌不语立刻上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同样简陋的数据接口设备（用古文明边角料改造）连接到控制台一个暴露的端口上。设备上的指示灯艰难地闪烁了几下，开始以极慢的速度读取数据。
“有反应！在读取！但是……速度非常慢，而且数据包似乎损坏严重，能还原的信息可能很少。”凌不语紧盯着设备屏幕。
众人屏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维生服的能源也在消耗。星瑶星辉心翼翼地维持着灵能，净化着周围的空气。
大约过了一刻钟，凌不语的设备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提取到了一些碎片化的日志和……一张极其残缺的区域结构图！”凌不语声音带着兴奋，将读取到的信息投射到一面相对干净的墙壁上。
信息确实残缺得厉害：
【日志片段（日期无法识别）：……第七十四导航前哨……报告……“晦朔屏障”外围空间稳定性持续下降……常规航道……受到干扰……建议……启用备用……跳跃节点……坐标……（数据损坏）……】
【……能量补给舰……逾期未至……内部储备……预计维持……三百标准年……（后续记录缺失）】
【……警告……侦测到不明……高维能量扰动……疑似与……“归墟”次级现象……有关……已上报……（回应记录缺失）】
【……最终指令记录（严重损坏）：……前哨进入……深度休眠……保留最低……信标功能……等待……复苏指令……或……授权密钥……】
而那张区域结构图更是模糊，只大致勾勒出了这片型空间泡的轮廓，以及前哨站本身的简单结构。图上标注了几个点：一个是他们所在的“核心控制室”，一个是“能源储备室”（位置在控制室下方，标记为“严重损坏，存取受限”），还有一个是“外部观测阵帘（位置在半球建筑顶部，标记为“离线”）。除此之外，图上还隐约显示了几条通向空间泡外部的、似乎代表着“隐秘跳跃节点”或“空间裂缝”的虚线，但大部分线条都已中断，终点坐标完全丢失。
“能源储备室！”老约翰眼睛亮了，“哪怕只剩一点渣滓，也比没有强！‘严重损坏’……总得去看看！”
“外部观测阵列如果能启动，哪怕只是部分功能，也能帮助我们观察外界情况，确定方位！”寒仪道。
“那些中断的节点虚线……如果能找到一条还勉强能用的，或许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关键。”月琉璃指出。
萧逸尘快速做出部署：“凌不语，你留在这里，继续尝试从控制台挖掘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那些中断节点的，看能不能找到修复或者激活的线索。星瑶星辉，你们协助凌不语，同时注意维持这里的微环境。老约翰，带几个人，跟我去‘能源储备室’。寒仪，月琉璃，你们去检查‘外部观测阵怜，心。”
众人再次分头行动。
萧逸尘和老约翰带着两名船员，根据结构图指示，在控制室一角找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被坍塌物半掩的维修竖井入口。清理开障碍，下面是一条黑暗的通道。通道内充斥着更浓的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电离空气的臭氧味。
下降了约十丈，抵达一个不大的舱室。这里就是“能源储备室”。眼前景象让人失望——舱室一侧的墙壁完全坍塌，暴露出外面虚无的空间和漂浮的碎片。原本应该存放能量单元的位置，只剩下几个扭曲的、空荡荡的固定架和大量熔融后又凝固的金属残渣。地上散落着一些黯淡的、破裂的晶体碎片，正是古文明常用的能量存储介质，但都已彻底失效，内部能量早已流失殆尽。
“看来是被某种爆炸或者能量泄漏从内部摧毁了。”老约翰踢了踢脚边一块焦黑的残骸，叹了口气，“白跑一趟。”
萧逸尘却不死心，他展开混沌星辰道域，配合“法则之核”的感知，仔细扫描着舱室的每一个角落。忽然，他在一堆熔融金属渣的下方，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能量波动！
“下面有东西！”
几人连忙上前，心地搬开那些沉重、粘连的金属残骸。在底部，他们发现了一个嵌入地板的型密闭金属匣，匣子表面有高温灼烧的痕迹，但结构基本完好，而且似乎有独立的隔绝和防护措施。
萧逸尘尝试打开匣子，发现需要权限验证。他再次动用“坐标之钥”碎片。
匣盖无声滑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高能晶体或者反应堆核心，只有三枚手指粗细、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缕跳动的金色火焰的梭形晶体，并排嵌在柔软的缓冲材料郑
“这是……‘定向空间信标’？还是……某种‘高纯度能量催化剂’？”老约翰辨认着，不太确定。
萧逸尘拿起一枚，入手温热。“法则之核”传来清晰的感应——这东西蕴含着高度压缩、性质极其稳定的纯净能量，而且其能量结构似乎与空间属性有很强的亲和性。
“不是常规能源，但……或许是更高级的东西。”萧逸尘心地将三枚晶体收起，“回去让凌不语看看。”
与此同时，寒仪和月琉璃也抵达了半球建筑的顶部。所谓的“外部观测阵帘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座断裂的基座和几根扭曲的金属支架。但她们在基座旁边，发现了一个半埋入建筑结构的、球形的透明观测舱。观测舱的透明材质布满了裂纹，但似乎还未完全破裂，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些古老的操作界面。
月琉璃尝试以月华之力心地渗透、清理观测舱表面的积垢和裂纹处的细微杂质。寒仪则仔细检查观测舱与建筑主体的连接结构，寻找可能的入口或激活方式。
就在月琉璃的月华触碰到观测舱内某个特定符文时，整个球形观测舱猛地一震！表面的裂纹处骤然亮起蛛网般的蓝色光路，虽然明灭不定，但舱内那些古老的操作界面，竟然有几个极其黯淡地亮了起来！一道扭曲、模糊的全息影像，在观测舱内部艰难地生成、闪烁，显示的似乎是……外界虚空的景象！虽然视角有限，且画面充满雪花和扭曲，但至少，他们能“看”到外面了！
“观测阵列的部分备用系统还在！可能是靠建筑主体残余的微弱能量维持的！”月琉璃惊喜道。
画面中，正是他们进入的那片过渡星域。星光稀疏，远处晦朔星区的朦胧暗影如同巨兽匍匐。而在更近一些的虚空中，寒仪敏锐地注意到，有一些不自然的、缓慢移动的细光点，以及……一片区域的空间背景星光，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扭曲波动！
“有东西在外面活动……不是自然现象。”寒仪眼神一凝，“还有那片空间波动……很像我们进来时穿过的‘空间褶皱’特征，但似乎不止一处？”
她们将这一发现牢牢记住。
当众人带着各自的发现返回控制室时，凌不语那边也有了新进展。
“控制台最深处，有一份加密的、关于‘第七十四导航前哨’最终任务的只言片语！”凌不语指着设备屏幕上几行艰难还原的文字，“上面提到，在进入深度休眠前，前哨接收到来自‘晦朔星库’方向的、一段极其微弱的、非标准的空间广播信号，信号内容经过多重加密，疑似为某种‘紧急情况代码’或‘诱导信标’。前哨曾尝试记录和分析，但因能源即将耗尽和信号过于微弱扭曲而失败。信号源的大致方向被记录了下来，就在我们星图上晦朔星区‘库’标记点的侧翼某个位置！”
“来自‘库’方向的异常信号？”萧逸尘心中一动。这或许意味着，晦朔星区的“空间之锚”所在，并非完全死寂，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活动？
结合寒仪她们在外观察到的、外部虚空中不自然的移动光点和空间波动，一个令人不安的推测逐渐浮现——这片被认为是荒芜过渡地带的星域，可能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干净”。“夜枭”或许暂时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但其他的威胁，或者“归墟”的其他触手，可能早已在此徘徊。
他们发现的这个前哨站废墟，如同一座漂浮在黑暗海洋中的、即将沉没的孤岛，暂时提供了喘息之机。但岛外的海水，并不平静。
而他们手中的资源，依旧匮乏得可怜。三枚不明的金色晶体，一个时灵时不灵的破烂观测窗，一些指向不明危险的模糊线索，以及一座能量即将彻底耗尽的前哨站。
下一个决定，关乎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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