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妙颜没接话,只静静地站在廊下,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寒潭,一寸寸锁在芬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刃,仿佛能穿透皮肉、剖开脏腑,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隐秘。她既不追问,也不斥责,只用这无声的威压,一点点碾碎芬紧绷的神经。
庭院里静得可怕,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跪倒在地的芬身上,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焦灼。芬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得胸口发闷,呼吸急促,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她支撑了不过片刻,便再也扛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人心头一紧。
“不关奴婢的事!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啊!”芬崩溃地哭喊道,声音嘶哑,泪水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奴婢只是外院洒扫的粗使丫鬟,连内院都很少进来,根本没资格进少夫饶卧房,怎么可能去下毒?表姐明鉴,夫人明鉴,奴婢是被冤枉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凝重,字字如铁钉钉在人心上:“那毒粉名为‘无声尘’,虽非即刻致命,却藏着个难以掩饰的特性——但凡亲手接触过的人,指尖缝隙里会残留极细微的青灰色痕迹,即便反复擦洗也难完全去除;若将手浸入清水,水中便会浮现淡淡的青雾,一时半会儿散不去。”
宋可雨眼神骤然一凛,眼底寒光迸射,话音未落便厉声吩咐:“华!立刻去打一盆清水来,要干净无杂的!”
华脚步匆匆,片刻便端来一盆澄澈的清水,稳稳放在庭院中央的石桌上。水珠顺着盆沿轻轻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浅浅的湿痕,却冲不散周遭凝重如铁的气氛。
上官妙颜上前一步,衣袂轻扬,朗声道:“方才站出来接触过水仙的,都上前排队。这‘无声尘’有个特性,但凡亲手接触过的,将手浸入清水中,水色便会泛起淡淡的青雾。今日你们一个个来试,是清白是有罪,这盆水自会给出答案。”
院子里瞬间落针可闻,先前的骚动与低语尽数消散,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弥漫。
丫鬟婆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间满是忐忑,却还是按着顺序,一个个心翼翼地走到石桌前,将双手缓缓浸入清水郑指尖划过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漾开,又很快归于平静,那盆清水始终澄澈透亮,没有泛起半分青雾。
上官妙颜的目光缓缓收拢,最后精准地落回缩在人群后的芬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芬,轮到你了。”
芬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双眼死死盯着宋可雨,脸上满是扭曲的恐惧与绝望,突然疯了似的往前膝行几步,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很快便渗出血迹。
“少夫人饶命!求求您饶命啊!”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真的不是奴婢!奴婢不敢害人!是……是表姐身边的闪儿姐姐指使我的!”
上官妙颜暗自冷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这点拙劣的心理素质,也敢在她面前耍栽赃陷害的把戏,简直是自取其辱。
宋可雨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悲愤与尖锐:“冷浅?竟然是她!她怎么敢!那可是夫君的亲女儿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怎能如此狠心,对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下此毒手!”
院子里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沉怒的低喝打破了死寂。
江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玄色衣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冷冽的风。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中跪了一地的奴仆,最后定格在宋可雨身上,声音冷硬:“可雨,你这般兴师动众,到底是为了何事?”
宋可雨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嘴角却扯出一抹极致苦涩的笑,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夫君还不知道吗?你前几日特意寻来、亲手送我的那盆水仙,被人偷偷下了毒粉!若不是妙颜心细察觉,我们的露儿……我们的女儿,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江哲一听,脸色骤然剧变,两道浓眉瞬间拧成了死疙瘩,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惊愕,随即燃起熊熊怒火,声音也陡然沉了几分:“竟有这等阴狠毒辣之事?!”
宋可雨抬手,指尖狠狠指向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芬,她面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宋可雨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意,却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就是她!招认了是冷浅身边的人指使她,往那盆水仙上撒的毒粉!”
江哲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可雨,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没护好你和露儿。但你别再闹了,浅素来心地善良,性子柔弱,绝做不出这等伤害理的事。”
“我闹?”宋可雨只觉得气血猛地往头顶冲,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上官妙颜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悲愤与质问:“露儿才几个月大!她躺在那里人事不知,差点就没命了!这些你都看不到吗?!”
她死死盯着江哲,泪水混着怒意滚落,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你眼里,我为女儿讨公道,竟是无理取闹?!”
江哲猛地转头,看向抱在妍怀里的露儿——只见孩子面色红润,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正好奇地抓着妍的衣袖玩闹,哪里有半分中毒虚弱的模样。
他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脸色沉得吓人,转头狠狠瞪着宋可雨,语气里满是责备与失望,字字如冰锥般扎人:“我一直以为你大度明理,和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后宅妇人不同。原来你竟也这般心思歹毒!为了构陷浅,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拿来做文章!你眼里还有没有半点为人母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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