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空间漩涡将最后一丝光线吞没,熟悉的失重与晕眩感再次袭来,但比之前冲出核心区域时平缓了许多。废弃终端器灵“衡算子”用最后力量进行的路径校准,似乎确实起了作用。
龙奕煊紧紧抱着依旧昏迷的钱贝贝,在光怪陆离的通道中穿校他能感觉到通道壁并不稳固,如同脆弱的玻璃管,外部的空间乱流时隐时现,带来阵阵心悸的波动。他调动起残存的龙气,尽力护住两人,同时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枚温凉、布满裂痕的白色晶石——衡算子的核心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十次心跳的时间。
脚下一顿,四周扭曲的光影骤然平复。
一股混杂着尘埃、陈旧金属、腐烂有机物、微弱能量辐射以及无数陌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耳中传来了隐约的、遥远的嘈杂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争吵、叫卖、搬运重物……中间还夹杂着不明生物的嘶鸣和能量器械运转的嗡鸣。
龙奕煊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打量四周。
他们身处一条狭窄、肮脏、光线昏暗的巷子。脚下是潮湿粘腻、不知堆积了多少污垢的硬化地面,两旁是高耸的、由不明金属和粗糙岩石混合垒砌的墙壁,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锈迹和可疑的深色污渍。巷子一端被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和破损机械堵死,另一端则通向一条稍微宽敞些、但同样混乱破败的街道,隐约可见形色匆匆、奇形怪状的身影掠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乱、无序、弱肉强食的气息。这与缓冲带那种纯粹的“空白”截然不同,充满了生命(或类似存在)活动的痕迹,但也更加危险。
这里,应该就是器灵所的“无序集市-第七旧港区边缘”了。确实人流相对稀少,环境恶劣,很适合藏匿和观察。
龙奕煊略微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摆脱了万物等价城核心的直接威胁。他立刻低头查看钱贝贝的状况。
她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点,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紧急医疗协议的效果还在持续,但她自身的伤势和反噬太重,远未脱离危险。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让她能安心休养恢复。
龙奕煊环顾这条死胡同般的肮脏巷,目光最终落在墙角一堆相对干燥的废弃隔热材料上。他心翼翼地将钱贝贝安置在那里,用自己的外袍垫在她身下,尽可能让她舒适一些。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他靠着一面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检查自身的状况——比想象中更糟。龙元几乎点滴不剩,经脉多处受损,本源损耗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刚才在通道中维持护体龙气,又消耗了不少。
他艰难地摊开手掌,看着那枚白色晶石。晶石内部的微弱灵光依旧在缓慢脉动,但比之前似乎又黯淡了一丝。衡算子脱离束缚后,灵质流失的速度加快了,正如它自己所,可能撑不了多久。
一个念头在龙奕煊脑中盘旋:这器灵提供了帮助,但也可能是个累赘,甚至是个隐患。它的存在本身,就可能与万物等价城残留的法则有联系,万一被追踪到……而且,要维持它灵识不散,可能需要持续输入能量,这对他们目前自身难保的状况来,是额外的负担。
龙族的理智和警惕性告诉他,最稳妥的做法是……将其暂时封印或丢弃。至少,不能现在就将宝贵的力量浪费在一个刚刚结识、不知底细的器灵身上。一切,应以他和贝贝的安全与恢复为优先。
他握紧了晶石,眼神复杂。不是冷酷,而是生存的权衡。
然而,就在这时——
“唔……”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钱贝贝那边传来。
龙奕煊瞬间忘了所有权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平钱贝贝身边:“贝贝!你醒了?!”
钱贝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茫然、涣散,过了几秒才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龙奕煊那张写满担忧和疲惫的俊脸。
“奕……煊……”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干涩刺痛。
“别话,先别动!”龙奕煊急忙制止她,想从储物空间里取水,却发现自己的空间能力因力量枯竭和此处环境压制变得极其不稳定,尝试几次才勉强取出一瓶灵泉水。他心翼翼地将她扶起一点,将水慢慢喂到她唇边。
清凉的灵泉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钱贝贝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她靠在龙奕煊怀里,目光缓缓扫过周围肮脏破败的环境,最后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而熟悉的灵光波动。
“那是……什么?”她轻声问,声音依旧虚弱。
龙奕煊犹豫了一下,还是摊开手掌,露出了那枚白色晶石,并简要将之前遭遇器灵衡算子、得到帮助、以及它现在濒临消散的状况了一遍。末了,他补充道:“它帮了我们,但我们现在……情况你也知道。它的灵质流失很快,我们自顾不暇,恐怕……”
话没完,但意思很明确。
钱贝贝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枚布满裂痕、灵光微弱的晶石上。她能感觉到晶石内部那股奄奄一息、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甘与求生意念的灵性。那感觉,有点像……曾经在某个世界见过的,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只剩最后一口气还不肯放弃希望的可怜人。
不,或许更惨。这是一个世界的碎片,一个被吞噬、被奴役、被榨干后遗弃的残魂。
她的“定义之秤”虽因反噬和消耗几乎沉寂,但那份对“价值”与“公平”的然感知仍在。她能“看”到,这器灵的核心,原本蕴含着的是“精准”、“平衡”、“额公平”的法则气息,与这个无序、贪婪的大环境格格不入。它的“价值”,在这个地方,被粗暴地定义为“零”甚至“负资产”。
但,真的是这样吗?
钱贝贝想起了自己之前对清道夫的那次“价值重估”。那是以自身法则去强行覆盖、否定。
而此刻,看着这枚即将彻底熄灭的晶石,她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冲动。
不是否定,不是覆盖。
而是……滋养,修复,肯定其存在的价值。
这很傻,很不符合她“精打细算”、“利益至上”的财迷人设。在这种自身难保、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将所剩无几的力量用于救助一个刚刚认识、未来可能毫无用处的器灵,简直是愚蠢的投资,风险无限大,回报几乎为零。
龙奕煊的谨慎是对的。最优解是自保。
可是……
钱贝贝的目光从晶石移到龙奕煊写满疲惫与担忧的脸上。这一路,是他拼死护着自己,是他一次次在绝境中爆发,是他连自己的本源都不顾。他的“价值”,在她心中,无可估量。
而这个器灵,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提供了关键的信息和帮助,哪怕是为了自救。这也是一种“价值交换”,虽然不对等,但确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那点微弱的灵光,仿佛看到了某种被这个扭曲世界几乎碾碎的、关于“公平”与“秩序”的微可能。如果连这一点点“异类”的火种都任由其熄灭,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只剩下贪婪与无序了。
她的“道”,她的“定义”,不仅仅是用来战斗和自保的。
佛系,有时候不是漠然,而是在看清利害之后,依然选择遵从内心的那一点“不忍”与“原则”。
“给我……”钱贝贝伸出手,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贝贝?”龙奕煊一愣,“你想做什么?你现在不能动用力量!反噬还没平复!”
“它……帮过我们。”钱贝贝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执拗,“而且……它的法则……和这里不一样……也许……以后有用。”她找了个勉强算是“利益考量”的理由,但龙奕煊知道,这并非全部。
“太危险了!你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龙奕煊试图劝阻,语气焦躁。
“我知道……”钱贝贝笑了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固执的神情,“所以……我只用一点点……最温和的……像浇水一样……不会触动反噬的……相信我……”
她了解自己的力量。定义之秤的法则之力,并非只有攻击和防御。其最本源的性质,是“界定”与“调和”。尤其是她后来领悟的“流”与“环”的真意,本身就带有滋养、循环、促进“健康流动”的特性。只要控制得极其精微,只输出最温和、最不具有攻击性和变革性的那部分“定义”之力,或许真的可以像春雨滋润幼苗一样,暂时稳住这器灵的灵光,而不引发自身反噬和外界法则的剧烈排斥。
当然,这依然是冒险,是消耗。但对现在的她来,或许是唯一能做的、也愿意去做的“投资”。
龙奕煊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一旦涉及她认定的“道理”或“在意之事”就绝不退让的光芒,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太了解她了,平时可以佛系随和,抠门算计,但在某些时刻,她的固执远超常人。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那枚白色晶石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将自身最后一丝微弱的龙元渡过去,不是为了支持她行动,而是为了在她万一出现意外时,能强行中断她的力量输出,哪怕自己伤上加伤。
“心……量力而行,不行立刻停下!”他声音紧绷。
“嗯。”钱贝贝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专注地落在掌心的晶石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都让她胸口发闷),竭力忽视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钝痛和虚弱感,将意识沉入那近乎沉寂的法则本源深处。
没有尝试调动“定义之秤”的虚影,也没有使用任何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重估”或“定义”权能。
她只是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园丁,心翼翼地,从自己那残破的法则之树上,摘取了几片最嫩绿、最温和的“叶片”。那是关于“流动不息”、“润物无声”、“微循环”、“存在即有价值”的最基础、最无害的认知碎片。
然后,她将这些认知碎片,连同自己仅存的一缕极其温和、近乎纯粹生命滋养意念的精神力,化作一股比头发丝还要纤细、温暖、柔和的淡绿色光流,从指尖缓缓渗出,如同最温柔的雨丝,轻轻滴落在白色晶石表面,然后渗透进去,流向内部那点微弱的灵光。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心。钱贝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龙奕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随时准备强行干预。
然而,预想中的法则冲突或反噬加剧并没有发生。
那淡绿色的温和光流,与晶石内部衡算子那源于“精准计量”与“微平衡”的法则残韵,竟然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就像是干涸龟裂的土地遇到了久违的甘霖,又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被吹入了一丝轻柔的氧气。
白色晶石内部,那点原本微弱、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光,接触到这淡绿色的滋养之力后,猛地亮了一瞬!不是爆发,而是一种被“唤醒”和“滋润”后的自然反应。
灵光的脉动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急速流失、即将消散的颓势,竟然被止住了!
同时,晶石表面的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也不再继续恶化,甚至隐约泛起了极其微弱的温润光泽。
钱贝贝感觉到,自己输出的那一点点力量,仿佛没有白费,而是真正被吸收、利用了,甚至反馈回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感激与舒缓的意念波动。
有效!
她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维持着那细若游丝的温和输出。
龙奕煊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晶石的变化和钱贝贝并未恶化的状态,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丝,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他紧紧盯着钱贝贝,确保她不会过度消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巷外偶尔传来模糊的喧嚣,但并未波及到这个肮脏的死角。
终于,在钱贝贝感觉自己最后一点精神力也即将耗尽,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时,她切断了那淡绿色的光流。
掌心的白色晶石,灵光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脆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熄灭的状态。晶石本身也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衡算子微弱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清晰稳定了不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谢……谢谢您……陌生的善心者……您……您的力量……如此温和……包容……我……我感觉好多了……灵质流失……暂时停止了……”
钱贝贝虚弱地笑了笑,连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龙奕煊立刻将她揽回怀里,喂她喝下更多灵泉水,心疼地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够了,别再逞强了!剩下的,看它自己的造化!”
钱贝贝靠在他怀里,疲惫地闭上眼睛,但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的弧度。她知道这很傻,很不划算,但……她不后悔。
而就在她切断力量输出的瞬间,那白色晶石内部,原本属于衡算子的、极度微弱的“精准计量”法则,与钱贝贝残留的、温和的“定义滋养”之力,产生了一丝极其隐秘、几乎无法察觉的融合与变化。
一丝极其细微的、全新的法则萌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诞生。
那似乎不再是单纯的“计量”,也不再是单纯的“定义”。
而是某种更奇特的、介于两者之间、带着微弱“调和”与“价值发现”气息的东西……
这微的变化,连同钱贝贝这次“无私的救助”所留下的独特法则印记,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一颗微石子,其泛起的涟漪,或许将在未来某个时刻,引发意想不到的波澜。
但现在,他们只是在这肮脏破败的巷角落里,两个重伤者和一个刚刚稳住伤势的器灵残魂,依偎在一起,短暂地喘息。
无序集市的危险,依然笼罩四方。
他们的前路,依旧艰难。
但至少此刻,希望的火苗,未曾熄灭。
喜欢快穿薅羊毛!龙尊甜宠暴富妻请大家收藏:(m.pmxs.net)快穿薅羊毛!龙尊甜宠暴富妻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