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子打的！”
孙悟空仰头望着王座上那道模糊的身影，目光如炬，毫无惧色。
方才对方的人二话不便围攻而来，欲擒拿他们，若不还手，难道真要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放肆！”两名高大魁梧的金甲石卫怒喝一声，大步踏出，脚落之处地面震颤，碎石飞溅，一股沉重威压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
“退下。”将军抬手轻挥，声音不高，却如铁令般不容违逆。
两名石卫立刻止步，垂首退后。他目光落在孙悟空与金蝉子身上，尤其在孙悟空手中那块黯淡无光的碎片上停留良久，仿佛穿透了岁月尘埃，窥见了某种久远的因果。“你体内有混沌之气，驳杂混乱，却未损本源。佛性与魔性共存一体，死中蕴生，涅盘将启……如此体质，世间罕见。”
“少这些玄乎的话。”孙悟空晃了晃手中的碎片，语气直率而桀骜，“这东西是你们的？想要就拿去，但得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儿。还营—管好外面那些沙虱！再敢咬上来，我不介意把它们全拍成渣。”
“离开？”将军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自远古深渊回响，“簇名为‘葬渊绝地’，位于‘逆乱渊’一侧，对岸则是‘葬心’的坟场。进来容易，出去难如登。”
“你的意思是，我们并未真正抵达彼岸？”金蝉子眉头微蹙，神情凝重。
“正是。”将军缓缓点头，“传送阵早已崩坏，落点偏移。你们能活着抵达簇，已是万幸。寻常修士，早在空间撕裂时便化为虚无。”
“那如何才能渡过去？”孙悟空追问，眼中战意微闪。
“过去？”将军魂火微微跳动，似笑非笑，“为何要去？那边死气弥漫，万物皆腐，比此处更险百倍。你们刚从边缘逃出生，竟还想回去？”
“我们有必须完成之事。”金蝉子语气坚定，字字如钟，“有人在彼岸等待，因果未了，誓约未偿。”
将军沉默片刻，殿内风沙低鸣，如同哀歌回荡。最终，他开口：“想过河，唯两条路可走。其一，拥有足以抗衡法则的渡船，循安全路径而行；其二，修为达至‘混元’境界，可硬抗深渊规则强行穿越。”
“混元？”孙悟空咧嘴一笑，“那是圣人才能触及的层次？”
“不错。”将军目光如炬，“而你们，尚未达到。”
“就没别的办法？”
“或许樱”将军再次看向那块碎片，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沧桑，“此物名为‘渊心’，原为镇压葬渊的核心宝器。若能集齐所有碎片，修复完整，或可在深渊之中开辟一条临时通路……但这只是设想，从未有人成功。”
“其余碎片何在？”孙悟空立即问道。
“大多沉于对岸坟场深处，被强大异兽占据守护。”将军缓缓道，“至于最后一块核心碎片……”他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在我体内。它维系着封印运转，也是我残魂不灭、苟延至今的根本。”
“在你身上？”孙悟空一怔。
“是。”将军的声音透出几分疲惫与苍凉，“万年前‘葬心’暴动，我镇渊军死战到底，最终只能将核心碎片与我的战魂融合，才勉强稳住局势……但也因此被困于此，无法脱身。力量日复一日消耗，已近极限。”
“所以你是，想拿碎片，就得让你死？”孙悟空直言不讳。
“可以这么。”令人意外的是，将军竟坦然点头，“但即便集齐碎片，修复‘渊心’仍需海量能量与古老仪式。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体内的碎片被取出，封印即刻崩塌，整个葬渊将被‘葬心’吞噬……包括我，以及尚存的每一名士兵，都将彻底消散。”
殿内陷入死寂。风沙刮过石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是一个没有胜算的选择：前行，则背负死亡；退缩，则永困绝地。
“你们为何始终坚守于此？”金蝉子忽然开口。
“军令。”将军答得干脆利落，“镇渊军的使命，便是封锁‘逆乱之渊’，阻止‘葬心’扩散。这是祖先与初代葬圣所立下的血誓。宁可战死，不可后退一步。”
“初代葬圣……”孙悟空低声嘀咕，“这老家伙留下的烂摊子，还真是够呛。”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郑”将军站起身来，残破铠甲发出金属摩擦之声，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意悄然弥漫，“第一，交出碎片，我可以为你们寻一处相对安全之地修养恢复。但封印迟早会破，届时‘葬心’蔓延，无人能活。”
他顿了顿，魂火忽明。
“第二，助我抵御即将到来的‘葬心猎潮’。若能守住，我愿暂时取出体内核心碎片交予你们，并告知对岸其他碎片可能的埋藏之处。”
“‘葬心猎潮’？”二人同时变色。
“正是。”将军语气沉重，“每隔一段时间，‘葬心’便会爆发一次，催生无数怪物横冲而来。近来频率加剧，最强一波最多三日内抵达。你们之前遭遇的沙虱，不过是前哨游兵罢了。”
“你要我们帮你守城？”孙悟空眯起双眼。
“是交易。”将军毫不掩饰，“你们出力，我给资源与情报。守不住，同归于尽；守住了，你们才有机会集齐碎片，打开生路。”
“和尚，你怎么看？”孙悟空侧头询问。
金蝉子闭目沉思片刻：“我们目前状态不佳，能发挥几成战力？那猎潮究竟有多强？”
“预计主力为三至五的‘猎犬统领’，附属怪物逾百。”将军冷静分析，“我方尚可作战者一百三十七人，但多数带伤，且需分守封印节点……实际能参战者不足五十。”
“敌众我寡。”孙悟空摸着下巴，眼中却燃起战意，“不过，总比刚才被虫子追着跑强。干了！你觉得呢？”
“阿弥陀佛。”金蝉子双手合十，神色肃穆，“眼前无路可退，唯有向前。贫僧愿尽绵薄之力。”
“好！”将军猛然起身，铠甲铿锵作响，一股久违的战意冲而起，“吾乃镇渊军前哨统帅苍冥，在此谢过两位义举！”
“别急着谢。”孙悟空摆摆手，“先让我们找个地方恢复体力。这碎片还能用吧？还有，有没有吃的喝的……算了，估计也没樱”
“苍冥将军。”金蝉子正色问道，“纵使修好了‘渊心’，打开了通道……对岸等待我们的，究竟是什么？”
苍冥沉默良久，仿佛在衡量该出多少真相。
“对岸是‘葬心’最外围区域，或有远古飞船残骸遗留，也可能藏有关于初代葬圣的秘密……”
“但更多的，是危险与死亡。”
他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你们真要去吗？”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已决。
“去。”
“好。”苍冥终于点头，“三日后，猎潮将至。这两日，你们前往‘军械库’旧址疗伤休整，那里有特殊石料可抵御死气侵蚀。我会派人送去部分修炼资源。”
他又顿了顿，语气略显凝重：“还有一事提醒——心一个疆影券的人。他对一切外来者充满敌意，尤其仇视携带碎片之人。”
“影刃？”
“我麾下最强刺客与探子，也是最忠于初代葬圣意志的老顽固。”苍冥语气中难得流露一丝无奈。
“明白了。”孙悟空嘴角扬起，“又是个麻烦角色。但我最喜欢麻烦了。”
“带他们去军械库。”苍冥向身旁石卫下令。
“是！将军！”
两名石卫躬身领命，随即引领孙悟空与金蝉子退出大殿。
王座之上，苍冥望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低声喃喃：
“混沌交融，涅盘将启……变数已现。或许这万年僵局，真有一线转机。”
“可‘影券虎视眈眈，猎潮迫在眉睫，对岸更是未知凶险……”
“你们，究竟能走多远？”
殿外狂风呼啸，黑沙翻滚，远处隐隐传来野兽嘶吼，如同地狱开启的序曲。
三，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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