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深处那声“咯”,像蛋壳裂开,又像骨头缝里挤出的闷响。
我左脚还踏在第十八级台阶上,碎冥刀尖抵着坑底,没抬,也没收。
刀身微震,不是抖,是等着。
三息过去,坑底灰糊糊的泥面泛起一层水光,不是湿,是光——青火顺着泥缝往上爬,一寸,两寸,停在坑沿。
我松了口气,喉结滚了一下,没咽唾沫,只把刀尖往上抬了半分。
泥面“噗”地塌陷,不是往下掉,是往两边翻,像被掀开的盖子。
底下不是土,是石台。
圆形,半埋,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每道缝里都渗着暗红锈迹。台心凹陷处,嵌着一把铜钥——比酒囊里那三把略短,却更厚,钥匙齿不是锯齿,是三道弯月形刻痕,中间浮着个模糊的“毁”字。
四周符文一圈圈往外扩,细密如针脚,最终收束成一行字,刻在台沿:
“三把钥匙需以仙灵血为引。”
我盯着那行字,眉头拧紧。
他娘的……不是抢了就走?
话没出口,只在舌尖滚了一圈,就咽了回去。
符文亮了。
不是爆闪,是匀速亮,像火苗舔上干柴,从台心开始,一寸寸漫过符文,最后停在那行字上,字迹泛起微光,似在等什么。
我右手还沾着碎剑渣混灵液的灰泥,指尖发硬,指腹蹭过刀鞘尾,留下一道浅痕。
没犹豫。
张口,咬破右手食指。
血珠涌出来,不大,但够红。
我把它按在铜钥齿上。
血没流,是吸进去的。
“嗡——”
整座石台一颤,符文骤然爆亮,刺得我眼皮一跳。
一股吸力从台心炸开,直扯我指尖,像有根钩子扎进皮肉,往里拽。
我膝盖一绷,古武劲灌入双腿,肌肉硬如铁块,脚跟死死钉在台阶上。
没退。
可血还在走,顺着伤口往外抽,温热变凉,再变麻。
左手按腹,丹田一热。
残碑熔炉醒了。
青火猛地蹿高,裂缝张开,不是吞,是飒—把刚被扯出去的血气余韵全兜回来,裹着源炁反向灌回指尖。
伤口一烫,血流缓了。
吸力没断,但被顶住。
我喘了口气,没松手。
台面光晕渐稳,铜钥缓缓离台而起,悬浮半尺,静止不动。
左右两侧,凭空浮出两道虚影。
一左一右,与真钥呈三角,大、形状、齿痕,分毫不差。
只是虚影泛着淡金光,像隔着一层薄雾。
台面投影展开。
不是画,是动的。
半截断戟沉在赤红火池里,火不烧人,只融铁。戟身慢慢软化,边缘卷曲,像烧红的铁条。三把钥匙依次沉入池底,插进三个凹槽,火势暴涨,戟影由虚转实,一寸寸拼合,最终凝成完整戟形,戟尖朝下,缓缓立起。
戟身浮现两个字:“毁界”。
字成,画面一收,台面浮出新字:
“重铸需三钥同步,血引不绝,魂契方成。”
我盯着那八个字,没眨眼。
魂契?
老子连自己魂灯在哪都不知道。
可血还在滴,一滴,两滴,落在真钥齿上,没被吸走,而是渗进铜质,顺着弯月刻痕往里钻,像活物找路。
我低头看了眼右手食指。
伤口没愈,也没裂,只是皮肉微微发亮,透出一点青火色。
熔炉在动。
不是催,是自发。
丹田里青火翻腾,裂缝扩大,一股吸力从腹中升起,不是冲外,是往里——把空气中残留的血气、台面逸散的符文余光、甚至虚影钥匙飘出的金芒,全扯进炉郑
熬。
三息之后,一枚晶粒浮出熔炉,悬在我掌心上方半寸。
比傀儡源晶一半,却更透亮,内里不是阵图,是一道微缩戟影,缓缓旋转,刃锋寒光一闪即逝。
我闭眼,内视。
熔炉正拆解那戟影——不是读,是嚼。
把“毁界”二字拆成三段:第一段是钥匙插入顺序,第二段是血引持续时间,第三段是能量供给节点。
没声音,没文字,就是画面往脑子里撞。
我睁开眼,看向三把钥匙。
真钥在前,虚影在侧。
我伸手,握住真钥。
铜凉,血热。
钥匙一碰掌心,就往肉里沉,不是扎,是融——指尖皮肉微微鼓起,像有东西在下面游。
我没甩,没拔,任它贴着。
一股律动从钥上传来,缓慢,沉重,像老牛拉犁,一下,停,一下,停。
和傀儡源晶的震频一样,但更深,更沉。
我知道了。
这不是让我偷。
是让我当铸匠。
我左手摸向腰间酒囊,装灵液的那个,指尖刚蹭到囊口,又收回来。
现在不是补的时候。
我抬头,望向石台后方。
岩壁依旧实,没门,没缝,只有青铜冷光。
可傀儡源晶还在掌心震。
一下,停,一下,停。
方向没变,还是斜斜扎进右侧岩层三十丈深。
我站着没动。
碎冥刀还握在右手,刀尖垂地,离台阶三寸。
食指伤口继续渗血,一滴,落进铜钥齿缝。
钥匙轻轻一颤。
台面符文重新亮起,比刚才慢,却更稳。
我站着,没话。
风没来,火没跳,连自己心跳都压得极低。
就在这时,掌心源晶突然一烫。
不是震,是烫。
我低头。
晶粒表面浮出一道细线,不是光,是纹——顺着戟影刃锋走势,一路延伸,直指右侧岩壁。
纹路尽头,岩层某处,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宽不过发丝,长三寸,边缘泛着青火色。
我盯着那道缝。
没伸手,没凑近。
只把碎冥刀换到左手,刀柄贴臂。
右手仍握着钥匙,血继续滴。
一滴,落进缝里。
缝口青光一闪,没扩,也没合。
就那么开着。
我抬脚。
左脚落下,踩在第十九级台阶。
右脚没跟上。
停在半空。
我低头,看自己右脚靴尖。
兽皮旧,边角磨秃,沾着点灰泥。
我慢慢放下右脚,踩实。
没往前,也没退。
就站在第十九级台阶上,右手握钥,左手持刀,盯着那道三寸青缝。
血又滴下一滴。
落进缝里。
青光再闪。
这一次,缝口边缘,浮出一个极的符号——不是符文,是刻痕,像被人用指甲掐出来的,歪斜,却清晰: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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