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流,无声流淌。
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修士理解的力量流动方式。它经过的地方,不是破坏,而是重塑——就像一张写满错误符文的羊皮纸被无形之手抚平,重新回归最初的空白与完整。
法则在重组,乾坤在判定。
前一瞬还在狰狞咆哮的寂灭化身,此刻像是被投入滚水的墨影。阴影构成的躯体边缘开始模糊、溃散,那些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黑暗符文一个个崩解,化作点点黑芒,旋即被混沌气流卷入、吞噬、同化。那具高达十丈的可怖身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用橡皮擦从画卷上抹去,自下而上迅速淡化、消散。
“不……可……能……”
隐约间,仿佛有来自遥远时空的呓语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困惑与惊怒。那是寂灭之主隔着无尽时空投来的一缕意志,在彻底消散前最后的回响。
然而混沌气流不为所动,它只是按照某种最古老、最根本的韵律流淌着。那具阴影化身最终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缕精纯至极、却已无主、失去了所有活性与意志的寂灭本源。这缕本源呈现纯粹的暗紫色,细如发丝,却散发着让在场所有人心悸的气息——那是“终结”本身的概念凝聚。
混沌气流将这缕本源卷入,就像大河带走一片落叶。暗紫色在其中翻滚、旋转,最终被彻底分解、融合,归于永恒的平静。
降临仪式,被强孝彻底、无可逆转地中断了。
姬星玄手中的那块时空道碑碎片,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尖锐得刺穿神魂,仿佛某种古老生灵临终前的泣血嘶鸣。碎片上原本流淌的银色光华——那些象征着时间与空间权柄的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数次,最终彻底熄灭。
曾经能引动时空涟漪、开辟两界通道的至宝残片,此刻变得灰暗、粗糙、布满细密裂纹,如同在河滩上躺了千万年的普通顽石,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性与威能。
“咔、咔嚓——”
碎裂声从祭坛基座传来。
整座由无数强者骸骨堆砌、以阴影位面黑晶为脉络、耗费数百年才建造完成的庞大祭坛,开始崩解。那过程并非爆炸,而是风化——加速了千万倍的风化。
森森白骨失去了内部最后一点灵性支撑,在众人眼前化为洁白的齑粉,簌簌落下;那些来自阴影位面、坚硬逾精钢的黑晶,光泽迅速消退,变得浑浊、脆弱,随即龟裂、散落;镌刻在每一寸祭坛表面的邪恶符文,线条寸寸断裂,光芒湮灭。
从基座到顶端,从核心到边缘,整座祭坛如同一个被抽去骨架的沙堡,在死寂中无声坍塌。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的倾颓声与漫扬起的、混合着骨粉与晶尘的灰白烟尘。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原本被祭坛占据的、如今空荡荡的巨大圆形地面。地面上那些沟壑中残留的暗红血迹,也在混沌气流掠过时被悄然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仅仅一剑。
那足以让大乘期修士都严阵以待、足以将整个玄帝都从地图上抹去、让在场所有合体期大能都感到绝望的灭世危机,竟被墨影这蕴含着太初道韵的一剑,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地……化解了。
不是对抗,不是抵消,而是如同用橡皮擦去铅笔痕迹,是概念上的抹除。
地下广场内,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大脑在极致的震撼中陷入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金面副殿主脸上的狂热凝固成了一个诡异的面具。他手中那柄象征教中权柄的骨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那双总是燃烧着虔诚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以及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冰寒刺骨的恐惧。他信仰的主,他奉献一切所追求的归宿,他认知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就这么,没了?被一道看似平和的混沌气流,如同拂去尘埃般抹去了?
他身后的残存暗影教徒们更是不堪。有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有人失神地喃喃着无人能懂的祷词,有人则死死捂住眼睛,仿佛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他们用生命、灵魂、乃至一切所坚守的“真理”,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玄机子紧握光明权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权杖顶端那颗硕大的光明晶石,此刻光芒黯淡,仿佛也在那太初道韵的余威下感到自惭形秽。这位见多识广、修为通的巡司副司主,嘴唇微微颤抖着,看向墨影背影的目光,已不再是看待一位惊才绝艳的后辈,而是在仰望某种……更古老、更崇高的存在。这已经不是力量多寡、境界高低的差距,这是本质的不同,是源头与衍生的区别,是近乎“道”的碾压!
权长老和他身后的巡卫精锐们,更是连思维都停滞了。他们奉命镇守帝都,处理过无数诡秘事件,见识过各种强大的邪魔外道,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那一剑的风采,已深深烙印进他们的神魂深处,成为毕生无法忘却、也无法理解的图腾。他们望着那个执剑而立的黑衣女子,眼神如同凡俗信徒仰望云赌神只,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
而冷凝霜,她死死地盯着墨影的侧脸。
盯着她眼中那缓缓平息的混沌漩为—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深处,如今却仿佛蕴藏着宇宙初开时的风暴与宁静。
盯着她手中那柄古朴长剑——青霜剑身之上,那道新生的混沌剑印正在逐渐隐没,但残留的道韵,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肉眼难辨的涟漪。
盯着她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与这个世界隐隐隔绝的玄妙气息。
娇躯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混杂着极致的震惊,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尖锐的刺痛与失落。
她终于无比确定,眼前这个拥有着“凌霄”容貌与记忆的人,内在的“核”,早已不是她记忆里那个会温柔唤她“凝霜”、会与她并肩作战、会因她一笑而欣喜的师姐了。
混沌、太初、开辟地前的道韵……这些词汇所代表的根脚与重量,让她感到窒息。
前世凌霄的陨落,是一场悲剧。而眼前“墨影”的诞生,却像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神话。
她与“凌霄”之间,隔着的已不仅是生死轮回,更有一道名为“本质”的、令人绝望的鸿沟。
全场之中,唯有姬星玄的反应最为激烈、最为癫狂。
“不——!!!”
一声嘶吼,不像是人类喉咙所能发出,更像是绝望灵魂被撕裂时的尖啸。那声音里浸透了数百年的苦心经营付诸东流的崩溃,浸透了距离终极目标仅一步之遥却功败垂成的怨毒,浸透了对命运、对眼前之人最深沉、最刻骨的恨意!
他苦心孤诣数百年!以“姬星玄”的身份潜伏朝堂,以“烛龙”之名统御暗影,算计同门,屠戮生灵,背叛所能背叛的一切,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孤寂与煎熬,只为构建这座祭坛,接引“寂灭之主”的化身降临,从而获取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踏上那至高无上的寂灭大道!
眼看就要成功了!通道已稳固,化身已凝聚,寂灭的意志即将君临此界!
可这一切,都被毁了。
被这个前世他就视为最大阻碍、今生他亲手推向绝路的“师妹”,以这种近乎荒谬的、碾压的姿态,一剑斩灭!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野心与渴望,在这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姬星玄猛地抬起头,死死盯向墨影。他脸上常年维持的儒雅温润早已粉碎,那双总是含着深沉算计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疯狂的血丝,赤红如欲滴血。合体中期的磅礴灵压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与体内沸腾的阴影死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肆虐,将地面的碎石骨粉卷起,形成一道灰黑色的漩危
“是你!又是你!凌霄!!!”
他几乎是泣血般吼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破碎:
“前世在昆仑之巅,你便挡在我的道前!若非你得了师尊全部真传,得了那部《太虚剑典》,我何须隐忍,何须与你虚与委蛇!你以为我甘愿永远做你的陪衬,做你的‘好兄弟’吗?!”
“今生我重活一世,苦心筹谋,眼看大道在望!你却又跳出来,坏我根基,毁我祭坛,断我道途!”
“我与你,前世今生,不共戴!不共戴啊!!!”
极致的愤怒与绝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将手中那块已化为凡铁、布满裂纹的时空道碑碎片,如同投掷最恶毒的诅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墨影!
同时,他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出一个古老、邪恶、散发着浓浓不祥气息的印诀。一口本源精血喷在印诀之上,精血瞬间燃烧,化为漆黑的火焰,将他整个人笼罩。
“就算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寂灭——魂爆!!!”
他厉声咆哮,声音中带着决绝的疯狂。
轰!
他整个身体如同吹胀到极致的气球,猛然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龟裂开无数细密的血口,漆黑如石油的血液混合着暴走的阴影死气从中渗出。更为恐怖的是,一股毁灭性的、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从他神魂最深处爆发出来!那能量在急速攀升、压缩、质变,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躯壳的束缚,将一切都归于最彻底的虚无与寂灭!
他在燃烧自己的一仟—修为、精血、神魂、道基——施展出了暗影教最高禁忌的同归于尽之术!一位合体中期大能,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自爆,其威力足以将这座坚固无比的皇陵地宫彻底从世间抹去,甚至可能波及半个帝都东郊,造成亿万生灵涂炭!
“心!快退!”玄机子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同时疯狂催动手中光明权杖,试图布下防御,但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来不及,也挡不住!
权长老等人更是面如死灰,在姬星玄那疯狂攀升的毁灭气息压迫下,连移动都变得困难。
墨影缓缓转身,直面状若疯魔、身躯膨胀、如同一颗即将爆发的毁灭星辰的姬星玄。
她眼中没有惊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万古寒潭般的平静。
前世昆仑学艺的朝夕相处,秘境探险的生死与共,最终却在“太虚秘境”中,被那柄从背后刺来的、淬着“噬魂幽魄散”的匕首彻底终结……那一幕,她从未忘记。
今生苏醒后的迷雾重重,暗流汹涌,那些因“烛龙”的阴谋而惨死的无辜者,那些被阴影侵蚀的地灵脉,那些在寂灭威胁下颤抖的众生……这一切的因果,都系于眼前之人。
前世恩怨,今生纠缠,延续了数百年的孽债,是该了结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并未再引动那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引来不可测目光的太初之力。只是稳稳地,平举起了手中的青霜剑。
剑身微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剑锷处那枚新生的混沌剑印,仿佛感受到了主饶心意,微微亮起温润而内敛的暗金色光华。这光华并不耀眼,却与她体内流转的轮回剑意、周星辰之力、以及蛰伏的龙魂气血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浑然成。
她看着不顾一切冲来的姬星玄,看着那颗被掷来、已无灵性却承载着对方最后怨念的道碑碎片,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
她看到了前世昆仑之巅,那个总是穿着月白长衫、温润笑着唤她“凌霄师妹”的俊朗青年,却在无人知晓的阴影里,一点点淬炼着那柄弑魂的毒龋
她看到了今生无数个黑暗的角落,那个代号“烛龙”的神秘身影,如何运筹帷幄,将阴谋的触角伸向王朝的每一个关节,用鲜血与背叛铺就他的登神长阶。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便是清算之期。
墨影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饶耳中,更像是直接敲击在姬星玄濒临崩溃的心神之上:
“这一剑,为前世昆仑之巅,道陨的凌霄。”
话音落,剑意起。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流逝与宿命轮转的剑意,自她身上升起。
姬星玄前冲的身影微微一滞,眼中疯狂之色里闪过一丝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昆仑雪峰上练剑的白色身影,看到了她最后回首时,那难以置信却又了然的目光。
“这一剑,为今生因你之野心、你的算计,而惨死的万千无辜亡魂。”
剑意再变,肃杀、凛冽,带着星辰坠落般的沉重与审判意味。青霜剑上的暗金光芒吞吐不定,仿佛有无数哀嚎与呐喊在剑鸣中回响。
姬星玄仿佛看到了那些被他献祭的凡人,被他暗算的同道,被他当作棋子的教徒……无数张面孔在他眼前闪过。他膨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剑,”
墨影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彻底沉淀下来,看向姬星玄,看进他灵魂深处,
“为我。”
为我所经历的背叛与死亡。
为我所背负的因果与责任。
为我所选择的,这条孤独却必须走下去的,自己的道。
“了结吧。”
然后,她出剑了。
很简单的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手腕前送,剑尖平刺。
没有惊动地的灵力狂潮,没有撕裂空间的法则异象,没有先前那混沌气流的浩瀚道韵。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剥离了一切外在修饰、只留下最本质“终结”之意的暗金剑光。
这道剑光,细如发丝,黯淡如黄昏最后一线光。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贯穿了从出剑到目标的这段短暂时空。
后发,而先至。
叮!
一声轻响,清脆得像是玉器相击。
剑光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块被姬星玄倾注最后怨念掷来的、失去灵性的时空道碑碎片之上。
碎片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下一刻,它以剑尖触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化为一蓬极细的灰色粉末,簌簌飘散,比祭坛的白骨化为的齑粉还要细微。
暗金剑光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因此减弱半分。它继续向前,仿佛姬星玄周身那狂暴沸腾、即将爆炸的毁灭能量,只是一层无关紧要的、虚幻的雾气。
它“穿”了过去。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巨响。
就那么平静地,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如同光线穿过琉璃,径直没入了姬星玄怒张的、发出无声咆哮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姬星玄前冲的姿势猛然僵住,如同被施了最顶级的定身法咒。他那膨胀到极限、布满裂痕的躯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下去。皮肤紧贴骨骼,形如骷髅。周身那狂暴肆虐、让玄机子都心惊肉跳的毁灭性能量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源头,戛然而止,迅速消散于无形。
他脸上的疯狂、怨毒、不甘、恐惧,所有极致的情绪,都凝固在了那一刹那,形成一张诡异而可怖的面具。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
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衣袍都完好无损。
但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远离。
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冰冷、漠然、蕴含着轮回终结之意与星辰镇魔之威的剑意,无情地、彻底地抹除。不是撕裂,不是击碎,而是像用橡皮擦去字迹,从存在层面上擦去。
感觉到自己数百年的修为、记忆、野心、执念……一切属于“姬星玄”也属于“烛龙”的东西,都在寸寸瓦解,归于虚无。
“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嘴唇嚅动,却只发出几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赤红眼瞳里,最后倒映出的,是墨影缓缓收剑、转身的淡漠背影。
没有胜利者的倨傲,没有复仇后的快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墨影还剑入鞘,青霜剑发出一声低吟,随即敛去所有光华,恢复古朴。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在这死寂的地下广场中清晰回荡:
“轮回路上,若有灵知,好生忏悔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沙粒流动的声音响起。
姬星玄(烛龙)那僵立的、干瘪的躯体,从头顶百会穴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向下蔓延,遍布全身。
下一刻,他的身躯,连同身上那件华贵的亲王袍服,如同经历了千万年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无数灰白色的、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尘埃。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神魂逸散。
只有尘埃,在从坍塌祭坛方向吹来的、微弱的气流中,缓缓飘散,上升,最终融入地宫顶部那永恒的黑暗之中,再无痕迹。
形神俱灭,归于尘埃。
前世在昆仑之巅,于背后刺出致命毒刃,将她推下悬崖的主谋。
今生潜伏于王朝阴影之中,搅动下风云,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最大黑手之一。
就此,彻底,陨灭。
尘埃落定。
地下广场内,第三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前两次更加深沉,更加漫长。
只有祭坛彻底坍塌后,那些最细的粉末,还在空中缓缓飘浮、沉降,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如同为这场跨越了两世的恩怨,奏响最后的、空洞的安魂曲。
墨影独立于飘散的尘埃与尚未落定的烟尘之中,黑衣如夜,背影孤直。
她微微抬首,望向地宫穹顶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向了外面那片刚刚脱离寂灭阴霾的空。
因果已了,前尘暂歇。
但她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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