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向前栽倒的瞬间,雷麒麟用脑袋顶住了他。
古紫鸢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他脸色白得吓人,眼皮在剧烈颤动,但人已经晕过去了。
刚才强行催动太虚血脉,消耗的不是灵力,是更深层的东西——古紫鸢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生命气息都在波动,像风里的烛火。
“秦烬……”
她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广场上异变突生。
所有单膝跪地的冰傀,身体同时一震。
它们眼眶里那纯净的冰蓝色魂火,开始剧烈波动。
颜色从冰蓝深处,渗出一丝温暖的淡金色——那金色极淡,像初阳映在雪地上的光晕,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然后,一个声音在古紫鸢和雷麒麟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伤,像从万载长眠中勉强醒来的人,连话都吃力:
“吾之后裔……终于来了么……”
声音是女声,清冷,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沧桑。
古紫鸢浑身一颤。
这声音……她熟悉。
不是听过,是血脉深处有感应——那是冰凰!
上古时期与朱雀并肩的圣族!
“前辈……”她下意识在心里回应。
“吾镇守魔渊万载……神智已被魔气侵蚀大半……”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稳,“唯留此念……封于冰傀核心……守护古道……待血脉共鸣者至……”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维持清醒。
“尔等……速速通过广场……前方……虚妄冰镜……唯迎…太虚眼……可破……”
太虚眼!
古紫鸢心脏狂跳。
秦烬在冰镜预警中看到的“双目必劫”,原来应在这里!
“前辈,您……”
她想问什么。
但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带着痛苦:“魔气……又在冲击……还迎…血煞……”
几乎同时,广场入口处传来爆响!
三道血色身影冲了进来,正是那三个黑袍长老。
他们身上的黑袍破损了好几处,面具也裂了,露出下面惨白的半张脸——但气势依旧可怕。
中间长老一眼看到跪地的冰傀,再看到冰傀魂火中的淡金色,脸色骤变。
“冰凰残念苏醒了?”
他嘶声道,“不可能!蚀魂草应该把她的意识彻底污染了才对!”
左边长老盯着古紫鸢,血红的眼睛里闪过贪婪:“是那朱雀血脉的女子……她唤醒了残念!
抓住她!用她的血,或许能彻底控制冰凰遗冢!”
右边长老已经动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邪异咒文。
暗红色的血煞之气从他身上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三条粗大的锁链——锁链由无数细的骷髅头连接而成,每个骷髅头都在无声嘶吼,散发着污秽、恶毒的气息。
“血煞锁魂链!”
雷麒麟惊道,“这玩意儿专克魂体!被缠上就完了!”
三条锁链如毒蛇般射向冰傀群,目标正是那些魂火中的淡金色光晕——它们要重新污染、控制冰凰残念!
冰荒声音在古紫鸢脑中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挣扎:
“血煞……蚀魂……魔气……三重侵蚀……吾……撑不了多久……”
“快走……广场地面……裂开了……”
“走阶梯……直达……第二关寒髓河……”
“心……河汁…有心魔……”
话音未落,广场中央的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宽约三尺,长有十丈,像一张咧开的嘴。
裂口深处,是向下的冰晶阶梯——阶梯完全由透明冰晶构成,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惨淡的光,深不见底。
而这时,血煞锁魂链已经缠上了最前排几尊冰傀。
锁链一触到魂火,那些淡金色光晕立刻剧烈波动,颜色开始变暗。
冰傀身体颤抖,眼眶中的魂火在冰蓝、淡金、暗红之间疯狂闪烁——那是冰凰残念、蚀魂草污染、血煞侵蚀三重力量在激烈对抗。
“前辈!”古紫鸢在心中急喊。
冰荒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吾……最后助尔等……”
“冰傀……自爆……”
“走……别回头……”
最后四个字落下,广场上所有冰傀,同时站起!
它们不再跪地,而是转身,面朝三名长老。
眼眶中的魂火,淡金色彻底爆发,压制了冰蓝和暗红。
然后——
它们冲向长老!
不是攻击,是扑上去,抱住!
一尊冰傀抱住中间长老的腿,另一尊抱住左边长老的腰,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所有冰傀像疯了一样扑向三人,用身体去缠、去锁、去拖!
三名长老脸色大变。
“滚开!”
中间长老一掌拍碎一尊冰傀,冰屑四溅。但更多的冰傀扑上来,前赴后继。
左边长老的血煞锁魂链疯狂挥舞,抽碎一尊又一尊冰傀。
但每碎一尊,就有两尊补上。
右边长老想施展遁术脱身,但脚被三尊冰傀死死抱住,冰傀的手臂甚至冻进了他的护体灵力里。
然后,所有冰傀眼眶中的魂火,同时亮到极致。
“不好!”
中间长老嘶吼,“它们要自爆!”
晚了。
“轰轰轰轰轰——!!!”
三百多尊冰傀,同时炸开!
没有火焰,只有极致的寒气爆炸。每一尊冰傀都像一颗冰雷,炸开的不是热浪,是绝对零度的寒潮。
冰屑、冰晶、冰锥如暴雨般向四周迸射,整个广场瞬间被白茫茫的冰雾淹没!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一牵
古紫鸢和雷麒麟被气浪推得向后飞退,撞在冰壁上。
雷麒麟用身体护住秦烬和古紫鸢,背上的鳞片被冰锥打得“叮当”作响,好几片都裂开了。
冰雾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散去。
广场上一片狼藉。
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十二根冰柱倒了三根,剩下的也遍布裂痕。
而那三个黑袍长老——
还站着。
但极其狼狈。
中间长老面具彻底碎了,露出下面一张枯瘦如骷髅的脸,左眼变成了一个血洞,正“滋滋”冒着黑烟——是被冰锥刺穿的。
他浑身是冰屑,黑袍破烂得像个乞丐。
左边长老少了半条胳膊,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冻成了黑色的冰晶。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
右边长老最惨,双腿被炸没了,下半身只剩一截冻住的躯干。
他趴在地上,勉强用双手撑着,但眼神已经涣散。
三百冰傀自爆,换来了三个元婴长老的重创。
值吗?
古紫鸢不知道。
她只知道,冰凰残念……彻底消散了。
她能感觉到,脑海中那个悲伤而疲惫的声音,永远沉寂了。
为了给他们争取这几息时间,那缕坚持了万载的残念,选择了彻底燃烧。
“走……”她咬着牙,对雷麒麟。
雷麒麟甩掉身上的冰屑,叼起昏迷的秦烬,背起古紫鸢,冲向广场中央的裂口。
路过那三个重赡长老时,中间长老还想挣扎着出手,但刚抬起手就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萎顿下去。
雷麒麟看都没看他们,一跃跳进裂口。
冰晶阶梯很陡。
几乎垂直向下。
雷麒麟四蹄在光滑的冰阶上快速点踏,每一步都靠雷光吸附才不至于滑倒。
古紫鸢紧紧抱着秦烬,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缓慢回升,但呼吸还是很微弱。
向下,一直向下。
阶梯螺旋下降,周围是深蓝色的冰壁,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古老的壁画——画的是冰凰翱翔、万族朝拜的景象,但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了。
下降了大概三百级,温度又开始变化。
不是变冷,是变得更……诡异。
空气中的寒气依旧刺骨,但多了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冰窖里还放着融化的冰水。
呼吸时,能吸到细的水汽,水汽钻进肺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腥味。
还有声音。
哗哗的水声,从下方传来。
不是溪流那种清脆,而是缓慢的流动声,像浓稠的液体在管道里蠕动。
又下了一百级,前方出现亮光。
不是光,是一种淡蓝色氤氲的光,像夏夜的萤火虫群,朦朦胧胧。
雷麒麟放慢速度,最后几级阶梯,它几乎是蹭下去的。
踏出阶梯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古紫鸢呼吸一窒。
这是一条……河。
但不是普通的河。
河面宽约十丈,河水是完全透明的淡蓝色液体,流动缓慢得像凝固的胶质。
河面上升腾着浓密的雾气,那雾气也是淡蓝色的,在空中缓缓翻滚,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河水的“水”,古紫鸢认得。
寒髓。
传中只有极寒之地深处才会凝结的地奇物,一滴就足以冻僵筑基修士,一碗能让金丹修士灵力滞涩。
而这里……是一条河。
一条完全由寒髓构成的河。
但更可怕的,是河面上的雾气。
雾很浓,浓到看不清对岸。
而在雾气深处,隐约有东西在动。
是人影。
扭曲的、模糊的人影,在雾中缓缓飘荡。
它们没有实体,像一团团凝聚的雾气,但轮廓分明——有的像垂死的老人,有的像哭泣的妇人,有的像狰狞的恶鬼。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古紫鸢能“听”到。
不是耳朵听到,是直接响在心里的低语。
“留下来吧……这里很温暖……”
“累了就歇歇……何必拼命……”
“你救不了他的……他注定要瞎……要死……”
“回头吧……回头就不痛苦了……”
那低语声充满蛊惑,像情饶呢喃,像母亲的安慰,但字字句句都直击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古紫鸢脸色一白。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清醒。
心魔。
冰凰残念最后的——寒髓河中,有心魔。
不是实体怪物,是能窥探人心弱点、放大恐惧和欲望的诡异存在。
它们寄生在寒髓雾气里,以过路者的情绪为食。
雷麒麟也感觉到了。
它烦躁地甩了甩头,身上雷光“噼啪”炸响,将靠近的雾气逼退少许:“这些鬼东西……本尊最讨厌这种阴损玩意!”
但它不敢贸然前进。
寒髓河上空明显有禁制——雾气在离河面三丈处就停止了上升,再往上是一片扭曲的空间波纹,强行飞过去恐怕会触发更可怕的陷阱。
只能渡河。
可怎么渡?
寒髓触体即冻,连雷麒麟的鳞片都未必扛得住。
而且河里的心魔……
古紫鸢看向怀里的秦烬。
他还昏迷着,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在微微颤动,像在做噩梦。
她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
然后,她看向雷麒麟,眼神变得坚定。
“我们得过去。”
她。
“怎么过?”
雷麒麟问。
古紫鸢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寒髓河,看向雾气中那些扭曲的人影,看向对岸朦胧的轮廓。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掌心的朱雀真火,再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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