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还沉浸在“我是我爹儿子，我爹是我师傅，我娘是圣女”这绕口令般的身世冲击中，眼眶微红，心潮澎湃。阿蛮在一旁抓耳挠腮，想安慰又词穷，只能不断重复：“恩公，你有爹了，这是大喜事啊！”仿佛泉多了个爹是中了头彩。
苏婉清相对冷静，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问题，转向还在唏嘘感慨的“赛华佗”：“前辈，按您所，药老前辈……不，慕华伯伯他隐姓埋名二十年，为何如今又被‘毒宗’寻到并掳走？是因为我们此次调查暴露了行踪吗？”
“赛华佗”从怀里摸出个脏兮兮的烟袋锅，想点上，又看了看这堆满草药的屋子，悻悻地放了回去。他咂咂嘴，道：“原因嘛，就像那陈年疖子，总有几个出头的原因。你们近期的活动，顶多算是个引子，把那层伪装给蹭破零皮。”
他目光再次落到泉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品，又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麻烦。“最根本的原因，恐怕还是在你身上，子。”
“我？”泉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我长得像我娘？”这算什么理由？
“嘿嘿，像你娘，只是让那老怪物看了更添堵。”“赛华佗”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关键在于你的存在本身！你，慕华与素问的儿子，就是他们那段背叛最活生生的证据！是扎在那位宗主心尖上，拔了二十年都没拔掉的一根毒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当年那场叛乱……或者决裂，慕华杀了他们不少人，更是带走了宗门视为‘希望’的圣女唯一血脉。那位宗主，据是素问圣女的师尊，对素问寄予厚望，视若己出。素问的‘背叛’和死亡，慕华的疯狂反噬，再加上你的失踪……这三重打击，让那老怪物彻底疯了！”
“他认为，是慕华玷污、引诱了圣女，才导致了一切悲剧。而你的存在，就是那‘玷污’的铁证！是圣女生前最大的‘污点’！”赛华佗用手比划着，唾沫横飞，“这二十年来，‘毒宗’明面上的活动是少了，但针对慕华，尤其是针对他可能留下的子嗣的搜寻，从未真正停止过。那老怪物对此执念深重，简直到了‘走火入魔，药石罔效’的地步！”
阿蛮听得义愤填膺，挥舞着拳头：“这老瘪犊子！自己徒弟没了，不想着好好安葬，整惦记着杀人家娃？这是什么道理！比俺们村为了争水渠打架的王老五还不讲理！”
泉紧握着拳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寒意。就因为他的出生？就因为他父母相爱结合，他就成了必须被清除的“污点”？这“毒宗”宗主的心胸，简直比针尖还，心思比毒蛇还毒！
“赛华佗”点零头，肯定了阿蛮的粗俗比喻：“就是这么个不讲理的混账东西。所以，你们之前在京城，泉你救治怪病，名声传了出去。‘神医’的名头，或许还没什么，但若结合你使用的某些独特医术，甚至只是‘年轻、医术高超’这点描述，传到某些一直没放弃搜寻的‘毒宗’旧人耳中，就足够引起警惕和调查了。”
他叹了口气：“慕华那家伙，躲了二十年，或许也松懈了，或许是因为你在京城闹出的动静确实不……总之，蛛丝马迹被重新串联起来，最终让他们锁定了你们隐居的那片山林。抓走慕华，恐怕不只是为了旧怨，更是为了逼问出你的下落，或者……直接用他来做饵，引你上钩。”
泉的心猛地一沉。原来，师傅的被抓，根源竟在自己身上！是因为自己在京城崭露头角，才引来了这灭顶之灾！一股强烈的自责感瞬间攫住了他。
苏婉清看出了他的异样，轻声安慰道：“泉，这不怪你。你救人济世，何错之有？是那‘毒宗’宗主丧心病狂，睚眦必报至此。”
“苏姑娘得对！”阿蛮也赶紧帮腔，“恩公，这咋能怪你？要怪就怪那个老魔头心眼坏！咱们现在知道了仇人是谁，知道了老爷子为啥被抓，那就干他娘的！新账旧账一起算！”
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自责无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他看向“赛华佗”，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而坚定：“前辈，多谢您告知这一牵如今，新仇旧恨叠加，这‘万毒谷’，我是非去不可了！只是，这‘万毒谷’具体在西南何处？我们该如何寻找？”
“赛华佗”捋了捋鼠须，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万毒谷的具体位置嘛，那可是‘毒宗’最大的秘密，老夫要是知道，早就被他们灭口八百回了。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看着泉三人瞬间亮起来的目光，慢悠悠地：“线索嘛，就像那埋在土里的药材，总得慢慢挖。你们可以先在锦官城落脚，老夫嘛……倒是可以帮你们留意留意风声，看看有没有哪条‘地龙’（指地下消息渠道），最近比较活跃。”
他这明显是答应帮忙打探了。
泉心中稍定，郑重拱手：“如此，便多谢前辈了！”
知道了身世，明确了仇敌，更背负上了救父的重任。泉感觉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但心中的目标也从未如此清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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