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水湾公园的硝烟尚未在记忆中散去,新的阴影已悄然逼近。当烛龙队带着首战受挫的凝重和那个关于苏婉清意识的惊人发现返回据点时,一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蛛网,开始缠绕上每个人。
据点内,气氛比之前更加紧绷。张岩一头扎进临时实验室,电子显微镜的冷光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他从沈水湾带回的样本至关重要——沾染了抑制剂的“尸魔”组织碎片、被破坏土壤的提取物、甚至空气采集器中捕捉到的微量能量残留。他的手指稳健地操作着精密仪器,将组织切片置于高倍镜下,同时连接便携式质谱仪,分析着抑制剂成分与“尸魔”自身生物毒素相互作用后产生的复杂化合物。“细胞层面的能量代谢路径出现了剧烈的振荡……抑制剂像是一把错误的钥匙,强行卡住了锁孔,却引发了锁芯内部更剧烈的崩坏反应……”他喃喃自语,快速记录着数据,试图找出那致命“回火效应”的生化机理。
秦思源面前的屏幕之墙,数据流的瀑布更加汹涌。她将交战全过程的环境能量读数、“尸魔”生物信号强度变化、以及抑制剂注入后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峰值,都整合进一个庞大的动态模拟系统郑
同时,她执行陈锋的命令,将监控范围以沈水湾公园东南侧为原点,呈扇形向外急剧扩张。卫星地图、市政管网图、老旧建筑档案被层层叠加,算法重点标定出所有可能容纳那个庞大身躯的地下空间:废弃的防空洞系统、早已停用的早期地铁勘探隧道、大型工厂遗留的地下仓库、以及错综复杂如迷宫般的城市综合管廊。每一个被标记的潜在藏身点,都在等待灵网或数据异常的确认。
白三姑静坐调息,脸色微白。维持覆盖全城的灵性网络消耗巨大,但她依旧凝神感应。她的感知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如同精准的探针,跟随着秦思源提供的坐标列表,细细扫描着那些地图上的阴影区域。她闭目凝神,意识仿佛融入大地,感受着地脉能量的自然流淌,并敏锐地甄别着其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代表着死气、痛苦与污浊能量的阻塞或涡流。
陈锋站在主屏幕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眼中不断闪烁的锐利光芒显示着他大脑的高速运转。他将“尸魔”受创后的行为模式、抑制剂失效的初步分析、苏婉清意识残存带来的伦理困境、以及“镜水公司”潜在的威胁,所有这些变量在脑中构建成一个复杂的战略模型。他在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如何在履行职责、终结威胁的同时,尽可能对那个被困的灵魂施以最后的仁慈。
王大力则用行动诠释着沉默的爆发,将所有武器彻底分解、擦拭、上油、再组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充满力量。他检查了每一发抑制剂子弹的封装完整性,测试了强光爆震弹的引信灵敏度,甚至重新校准了战术头盔上的微光影像增强器。他的怒火并未消散,而是被压缩、锤炼,化为更冷静、更致命的狩猎意志。
林晏独坐一隅,《山眠曲》在识海中低回,抚慰着与“尸魔”意识碰撞后残留的阵阵刺痛。他反复“回放”着苏婉清意识浮现的瞬间,那绝望的哀求如同烙印。他试图从中剥离出更多信息——除了痛苦与求死,是否还有一丝属于她本我的、未被完全磨灭的印记?哪怕只是一个记忆的碎片,一个情感的回响,或许都能在最终时刻,为她带来一丝真正的安宁,而非纯粹的湮灭。
然而,平静的备战被打破了。
“队长,”秦思源的声音带着高度的警觉,她将几个交通监控画面迅速放大并投射到主屏幕,“发现异常车辆。三辆黑色东风猛士,无牌照或使用无法追踪的电子标识,深色车窗。在过去六时内,它们以非规律路径,反复出现在我们据点周边半径两公里范围内的七个关键交通节点。停留时间短暂,但出现的时空逻辑,构成了一条有效的监视走廊。”
画面中,这些钢铁巨兽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消失,行动模式显示出极高的专业性和反侦察意识。
“人脸识别呢?”陈锋问,眼神冰冷。
“捕捉到两次不完整的侧脸图像,”秦思源手指飞舞,调出经过增强处理的模糊画面,“目标佩戴了宽频段光学干扰镜片,面部特征被扭曲。数据库无匹配。但体态分析显示,这些人动作协调,肌肉发力方式经过系统训练,绝非普通安保人员。”
几乎是前后脚,王大力低沉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从据点外围传来:“队长,确认赢客人’。园区东南角废弃水塔顶部,发现潜望镜式观测设备反射光,位置刁钻。西北侧相邻办公楼台,有两人轮班值守,装备疑似远程通讯和信号监听装置。他们很心,几乎不暴露身形,但瞒不过我。不是官方的人,也不是地头蛇,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老手。”
无形的对峙瞬间形成。对方如同隐藏在浓雾中的狼群,耐心、谨慎,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白三姑也适时开口,印证了大家的猜测:“老身方才感应地脉,察觉数缕外来‘兵煞之气’盘踞周遭,其性冷冽,纪律严明,与市井之气迥异。更值得注意的是……这股煞气之中,隐隐缠绕着一丝极为淡薄、却精纯异常的‘冰冷意念’,与那实验室中残留的、被称为‘神谕-7’的能量……同出一源,但更为驯服和内敛。”
科技监控、物理观察、玄学感应,三条线索交织,指向同一个结论——他们被另一批身份不明、装备精良、且很可能与“净水公司”及其掌握的核心碎片能量密切相关的“猎人”盯上了。
“保持最高警戒,但不要主动挑衅。”陈锋迅速下令,声音沉稳如山,“思源,启动所有电子对抗措施,屏蔽可能的方向探测和激光窃听。王大力,外围哨位后撤至第二防线,避免直接接触,以观察记录为主。我们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缓慢流逝。据点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都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被看不见的眼睛时刻注视的鱼缸。对方表现得极有耐心,只是远远地围着,如同等待猎物疲惫的鬣狗。这种无形的压力,比正面冲突更消耗心神。
转机在沉寂了将近二十时后降临。
首先突破的是张岩。他拿着刚刚打印出的厚厚一叠分析报告,快步走到陈锋面前,语气带着疲惫与兴奋交织的复杂:“队长,抑制剂失效机理基本明确了!问题不在于抑制剂本身的设计,而在于‘尸魔’体内能量系统的极端不稳定性!”他展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能量流模拟图。
“您看,这是它体内多种异种生物毒素与‘神谕-7’能量形成的脆弱平衡模型。我们的抑制剂,其主要成分‘生物碱-7号’,确实能高效阻断其神经突触的信号传递和线粒体的异常能量代谢,初期效果显着。”他指向模拟图中一度平滑下降的曲线。
“但是!”他的手指猛地划向曲线中段一个骤然飙升的尖峰,“这种阻断,就像是在一个充满易燃易爆气体的房间里切断了通风,看似控制了风险,实则导致了内部压力的失衡和剧增!‘生物碱-7号’在起效的同时,其分子结构会与‘神谕-7’能量的某些谐波发生未知的催化反应,这种反应瞬间加剧了那些原本被强行约束的异种毒素的活性,并刺激了‘尸魔’身体深处某种尚未明确的、更具破坏性的能量源!结果就是——平衡被粗暴打破,能量与毒素如决堤洪水般反扑,引发了我们在公园看到的‘狂暴化’!”
他总结道,语气沉重:“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在抑制其神经活动的同时,能同步‘安抚’或‘中和’掉那些被激怒的异种能量和毒素,否则,现有抑制剂不仅效果有限,甚至可能成为引爆它的雷管。”
这个消息让所有饶心都沉了下去。这意味着,他们最具针对性的非致命武器,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就在陈锋消化这个坏消息,并思考对策时,秦思源那边传来了更加紧迫的警报!
“队长!灵网高频触发!目标再次出现!位置锁定——大东区,‘红星’第二纺织厂,三号地下原料仓库!能量特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五!状态……极不稳定,能量读数剧烈波动,像是在经历某种……内部冲突或痛苦的修复过程!”秦思源的声音因急切而略显尖锐。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切换了另一个监控界面,上面数个蓝色光点正从不同方向,朝着那个废弃纺织厂的位置高速移动!“那些黑色越野车!还有我们监测到的外围不明人员!他们都在向纺织厂集结!行动非常迅速,目标明确!”
地图上,代表“尸魔”的猩红光点与代表不明“猎人”的蓝色光点,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迅速汇聚向同一个坐标!
“他们果然一直掌握着‘尸魔’的行踪!”陈锋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是想趁它病,要它命?还是执行他们所谓的‘回收’或‘清除’协议?”无论是哪种,都绝不能让其得逞!“尸魔”不仅是危险的猎物,更是苏婉清意识囚笼的关键,是揭开“镜水公司”秘密的重要线索!
“全体注意!最终位置确认!大东区红星纺织厂地下仓库!”陈锋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据点内炸响,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与犹豫,“不明武装人员正在试图抢先手!我们的任务是——拦截他们,控制或最终清除目标,确保‘尸魔’及其所有秘密,绝不能落入这群‘猎人’之手!”
“检查所有装备!补充能量!我们三分钟后出发!”
命令一下,据点内瞬间化为一部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武器被最后一次检查,弹匣压满,特殊装备确认就绪。王大力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战意,林晏深吸一口气,将苏婉清那绝望的低语深深埋入心底,化为行动的决心。
三分钟后,五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没入沈阳沉沉的夜色。越野车引擎发出压抑的低吼,朝着大东区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敌人不再只是一个痛苦的怪物。在追逐猎物的道路上,他们自身,也成为了另一批更加神秘、更加危险的“猎人”的目标。盛京的棋局,终盘将至,而棋盘之上,已满是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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