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肖恩的话音落下，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嚣张，回荡在每一个人类士兵的耳边。
十万枚金币。
还要一份关于勇者身世的绝密报告。
这已经不是勒索，这是在指着人类王国的鼻子，指着里昂七世的脸，狠狠地扇耳光。
卡尔军团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肖恩，仿佛要用视线将他凌迟。
“你……做梦！”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哦？”
肖恩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副懒得再谈的表情。
他转过身，冲着龙群的方向无奈地摊了摊手。
“岳父大人，您看见了啊，不是我不给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珍惜。”
这个动作，这个语气，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龙群中，扎拉昂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其他巨龙也纷纷向前逼近一步。
那股刚刚才退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一次卷土重来。
“不！等等！等一下！”
尖锐的，变流的嘶喊声响起。
是那个一直被当做背景板的外交官。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准备拔剑拼命的卡尔的大腿，整个人涕泗横流。
“不能打啊！军团长大人！我们打不过的！”
“放开我！你这个懦夫！”卡尔怒吼着，试图一脚踹开他。
“不放！我死也不放！”外交官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崩溃，“你想死，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三个老婆和八个孩子等着我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一脸看好戏表情的肖恩，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肖恩大人！不！勇者大人！”
他彻底抛弃了尊严，连称呼都变了。
“十万金币太多了！王国的国库……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拿不出？”
肖恩还没话，他身旁的伊格瑞丝先歪了歪脑袋，一脸真地开口了。
“可是我听父王，人类的王都，是用金子铺的地呀。”
外交官的哭声一滞，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我的公主殿下，那是吟游诗人骗孩的鬼话啊！您怎么也信啊！
肖恩忍着笑，拍了拍伊格瑞丝的脑袋，然后蹲下身，平视着那个快要崩溃的外交官。
“钱的事，可以商量。”
他的声音很温和，听起来充满了善意。
“比如，分期付款？或者，用等价的魔法材料来抵押也校我们龙族，对亮晶晶的矿石还是很有兴趣的。”
外交官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真的吗？”
“当然。”肖恩笑得更和善了，“不过，那份报告，一个字都不能少。”
外交官的脸色又垮了下去。
那份关于“黑木村惨案”和“勇者身世”的报告，是王国的最高机密之一，牵扯到三百年前的一些旧事，甚至关乎到王室的颜面。
里昂七世宁可发动战争，也不可能把这种东西交出来。
看到外交官的表情，肖恩心里就有数了。
看来，这里面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看来，你们还是觉得，自己的命，没有王室的脸面值钱。”
肖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重新变得平淡。
“行吧，我明白了。”
他扭头就准备走。
“别！”
外交官彻底疯了，他甩开卡尔，猛地平肖恩脚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有！我们有！”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钱和报告，都不是问题！但你们不能这么逼我们！把王国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卡る的脸色骤然大变。
“住口！法比安！你想干什么？！”
他冲上来想要捂住外交官的嘴，却被旁边两个高大的龙族战士直接架了起来，动弹不得。
“没用的！军团长大人！”
被称作法比安的外交官回头看了一眼被制住的卡尔，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
“再不，我们今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他转回头，仰视着肖恩，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剧烈的颤抖。
“勇者大人……您离开王国太久，可能不知道。”
“王国，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肖恩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您以为，三百年前，亚瑟王陛下，真的只是靠一把圣剑，就和当时的龙王同归于尽了吗？”
法比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狂热和恐惧。
“不……不是的。”
“我们……人类，还掌握着一张底牌。”
“一张……源自上古，连诸神都感到忌惮的底牌！”
他一边，一边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着不远处龙王奥伯隆的反应。
奥伯隆依旧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种故弄玄虚的言辞毫无兴趣。
法比安咬了咬牙，继续道。
“那是一种武器，一种禁忌的武器！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传闻，它是在第一次神魔大战时，从外坠落的神骸中提炼出来的！”
“它……曾经饮过古神的血，也……也屠戮过巨龙的先祖！”
“我们称其为……”
“‘弑君者’。”
这三个字吐出的瞬间，整个山谷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直表现得百无聊赖的龙王奥伯隆，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终于从肖恩身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趴在地上的法比安。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肖恩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能感觉到，岳父大饶情绪，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猫戏老鼠的玩味，而是多了一种……真正的凝重。
“你什么？”
奥伯隆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法比安被这股气息一冲，吓得浑身一哆嗦，但话已经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伟大的龙王陛下！我……我没有谎！”
“‘弑君者’一直被封印在王都的最深处，由历代国王的灵魂和圣光法阵共同镇压。不到王国生死存亡的关头，绝不会启用！”
“但如果……如果龙族真的要将我们逼上绝路……”
“里昂七世陛下，他……他真的会动用它的！”
法比安完，整个人都虚脱了，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把人类王国最大的秘密，给抖了出来。
山谷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些年轻的巨龙们，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屑。
什么“弑君者”，听起来就像是人类吹牛的玩意儿。
但龙族中那些年长的长老们，脸色却都变了。
他们看向奥伯隆，眼神里充满了询问与忧虑。
肖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事情，好像变得麻烦起来了。
他原本只是想敲一笔竹杠，顺便套点关于自己身世的情报。
没想到，竟然炸出了这么一个惊大瓜。
能让龙王都变了脸色的武器？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听着这一切的伊格瑞丝，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肖恩。”
“嗯？”
“那个‘弑君者’，是什么呀？”
龙公主眨巴着她那双纯净的金色大眼睛，好奇地问。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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