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水门的绞盘发出“吱呀”的钝响,厚重的木门被西夏士兵缓缓推开,潮湿的水汽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李谦握紧腰间长刀,目光扫过城门后狭窄的巷道,两侧墙壁上布满斑驳的箭痕,几名西夏士兵垂手肃立,神色间难掩紧张。“你们殿下在哪?”李谦声音低沉,指尖按在刀鞘上,随时防备突发变故。
领头的士兵连忙躬身:“回将军,殿下在府衙等候沈元帅,命我等在此接应大宋禁军,先肃清城西守军,再汇合夹击城主府。”罢,便侧身引路,脚步匆匆地朝着巷道深处走去。李谦朝身后挥手,两万禁军依次涌入水门,甲叶碰撞的脆响在狭窄的巷道中回荡,士兵们手持长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屋顶与转角,提防埋伏。
刚穿过两条巷道,前方突然传来兵刃碰撞声与呐喊声。只见数十名西夏守军手持长刀,正与李德昭的亲兵缠斗在一起,守军铠甲上印着“灵州卫”的标识,神色坚毅,显然是城主府的嫡系部队。“杀!拿下城西,护送大宋将军前往府衙!”亲兵头领高声喝喊,手中长刀劈翻一名守军,鲜血溅在青石板路上,凝成暗红的血渍。
李谦眼中寒光一闪,下令道:“左翼部队迂回包抄,右翼正面冲锋,速战速决!”禁军士兵立刻列阵推进,长矛如林,朝着守军刺去。灵州守军虽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又被亲兵牵制,片刻便溃不成军,要么战死,要么跪地投降。李谦踩着满地血污,走到亲兵头领面前:“城主府兵力部署如何?”
头领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躬身道:“城主府驻守着三千精锐,多是李德明安插的亲信,此刻正死守大门,抗拒殿下接管。另外,城东、城北的守军尚未表态,处于观望状态。”李谦点头,心中了然——李德昭在灵州的根基尚未稳固,这场里应外合,终究要靠实力话。
与此同时,灵州东门之外,朗达玛率领吐蕃军队,正沿着城墙奋力攀爬。吐蕃士兵身着藏青色皮衣,腰间系着绳索,脚掌蹬着岩壁的凸起处,手中藏刀劈开垂落的荆棘,动作矫健如猿。城墙上的守军发现突袭,立刻调转弩箭,朝着攀爬的士兵射击,箭矢呼啸而下,几名吐蕃士兵中箭坠落,惨叫着摔在城墙下的碎石堆上,尸骨无存。
“稳住!盾牌手掩护!”朗达玛手持藏刀,挥开射来的弩箭,厉声呵斥。几名吐蕃士兵举起牛皮盾牌,挡在岩壁上方,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难以穿透。朗达玛抓住机会,纵身跃上城垛,藏刀反手一劈,将两名守军砍翻在地,随即转身伸手,将身后的士兵拉上城头。“占据箭楼,掩护后续部队!”朗达玛高声下令,吐蕃士兵纷纷涌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灵州正门之外,萧十三率领辽军骑兵,正发起第三次猛攻。辽军士兵推着云梯,踩着同伴的尸体,奋力朝着城头攀爬,城墙上的火油倾泻而下,点燃了云梯,熊熊大火吞噬着士兵的身躯,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萧十三勒住马缰,望着久攻不下的城门,眼中满是焦躁与不甘——沈砚的部队已从水门、东门突入城内,自己却还被拦在正门之外,这无疑是对辽军的羞辱。
“将军,宋军与吐蕃军队已入城,我们若再攻不进去,功劳便全被沈砚抢走了!”辽军将领策马来到萧十三身边,语气急切,“不如我们分出一半兵力,绕到北门突袭,或许能趁机入城!”
萧十三咬牙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你率领一万骑兵,绕到北门突袭,务必尽快入城,牵制城主府的兵力。我亲自率领剩余兵力,继续强攻正门,就算踏平城门,也要冲进去!”他不甘心沦为配角,更要在灵州城内抢占先机,为辽国谋取更多利益。
灵州府衙之内,李德昭正站在地形图前,神色阴鸷。王安石派来的亲信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大宋禁军已肃清城西守军,正向城主府推进;吐蕃军队也占据了东门箭楼,局势对我们有利。只是萧十三的辽军还在正门猛攻,恐怕会趁机抢夺功劳。”
李德昭冷哼一声,指尖重重戳在地形图上的城主府:“萧十三不过是跳梁丑,待我拿下城主府,掌控灵州兵权,他自然要乖乖听话。传令下去,让亲兵加快推进速度,务必在辽军入城前,拿下城主府,擒杀李德明的亲信!”他要尽快掌控灵州,才能在与沈砚、萧十三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此时,沈砚率领五千影卫,已从水门东侧的巷潜入,朝着城主府快速推进。影卫们身着玄色劲装,面罩遮脸,仅露出锐利的眼眸,在巷道中快速穿梭,如鬼魅般避开巡逻的守军。沈砚握着破虏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李德昭过于顺利的配合,反而透着诡异,此人野心勃勃,绝非甘愿臣服之辈。
“元帅,前方发现城主府的巡逻队,共计两百余人。”先锋影卫折返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巷道狭窄,不利于展开兵力,我们可悄悄绕到侧面的民房,突袭巡逻队。”
沈砚摇头:“不必绕路,速战速决,避免拖延时间。”他抬手示意,影卫们立刻分散开来,贴着墙壁隐蔽。待巡逻队进入巷道中央,沈砚一声低喝,影卫们如离弦之箭窜出,玄色短刃精准刺入守军的咽喉,守军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纷纷倒下。整个过程仅用了片刻,巷道内便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尸体与刺鼻的血腥味。
穿过巷道,城主府的朱红色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大门紧闭,两侧站着数百名守军,手持长矛,神色戒备,大门上方的箭楼上,弩手们严阵以待,瞄准着前方的道路。沈砚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城主府两侧是高达数丈的围墙,围墙之上布满尖刺,难以攀爬,唯有正门一条通道可走。
“元帅,李谦将军的禁军与李德昭的亲兵已在西侧集结,正准备强攻大门。”苏澈策马来到沈砚身边,低声道,“朗达玛首领也派人传来消息,吐蕃军队已控制东门,正朝着城主府靠拢。”
沈砚点头,刚要下令发起总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只见萧十三率领数千辽军骑兵,朝着城主府疾驰而来,脸上满是骄纵:“沈元帅,看来我还是赶上了。攻城之事,怎能少了我辽军?”他绕到北门后,发现北门守军早已溃散,便趁机入城,直奔城主府而来,想要抢夺擒杀守军头领的功劳。
沈砚淡淡瞥了他一眼:“萧将军来得正好,辽军可从正门左侧发起进攻,与禁军、亲兵形成夹击之势。”萧十三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只能点头应允,率领辽军列阵在正门左侧。
“总攻开始!”沈砚一声令下,破虏剑出鞘,剑光如寒星划破长空。李谦率领禁军从西侧冲锋,长矛如林,朝着守军刺去;萧十三率领辽军骑兵,朝着正门左侧猛冲,弯刀挥舞,劈翻挡路的守军;李德昭的亲兵则从南侧迂回,试图突破守军的侧翼防线;朗达玛率领吐蕃军队,从东门赶来,占据了城主府后方的巷道,切断了守军的退路。
城主府的守军陷入四面合围,却依旧拼死抵抗。箭楼上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禁军与辽军士兵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路。沈砚翻身下马,手持破虏剑,朝着大门冲去,剑光闪烁间,守军纷纷倒地。他一脚踹开大门,只见院内的守军正与亲兵缠斗在一起,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沈元帅,守军头领躲在大堂之内,负隅顽抗!”李德昭的亲兵头领快步跑来,躬身禀报。沈砚点头,率领影卫朝着大堂冲去,刚穿过庭院,便看到一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将领,率领数百名守军,在大堂门前列阵抵抗,正是李德明安插在灵州的亲信——城主马承业。
“沈砚,你勾结叛逆,入侵西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马承业手持长刀,厉声喝喊,朝着沈砚猛劈而来。沈砚侧身避开,破虏剑反手一挑,精准缠住对方长刀,手腕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长刀断裂,剑尖抵住马承业的咽喉。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沈砚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马承业脸色惨白,却仍咬牙嘶吼:“我乃李德明殿下亲信,宁死不降!”话音未落,便要撞向剑尖。沈砚手腕微沉,剑尖刺穿马承业的肩胛,将其按在地上,影卫立刻上前,将其制服。
失去头领的守军,顿时陷入混乱,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沈砚望着满地狼藉的庭院,刚要下令清理战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只见萧十三率领辽军士兵,正朝着投降的守军挥刀砍杀,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萧十三,你住手!”沈砚厉声呵斥,快步上前,破虏剑直指萧十三,“守军已投降,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萧十三冷笑一声,收起弯刀,语气傲慢:“这些人都是李德明的亲信,留着也是后患,不如斩草除根。沈元帅,我辽军杀敌,还用不着你指手画脚!”他故意借此立威,同时清除潜在的威胁,为辽国在灵州立足铺路。
“你!”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又无可奈何——辽军与大宋是联军,贸然冲突,只会破坏盟约。就在这时,李德昭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沈元帅,萧将军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这些人确实留不得。如今灵州已破,我们不如先整顿兵马,商议后续事宜。”他趁机打圆场,既不得罪沈砚,又讨好萧十三,同时彰显自己的存在福
沈砚冷哼一声,收起破虏剑:“既然李殿下这么,便按你的意思办。但需下令,严禁滥杀无辜,违者军法处置!”他目光扫过萧十三,带着明显的警告。萧十三心中不甘,却也只能点头应允,挥手示意辽军士兵停止杀戮。
此时,灵州城内的战火渐渐平息,夕阳透过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城郭之上,染红了满地血污。沈砚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望着城内的景象,心中满是凝重。灵州虽破,但西夏的局势依旧复杂,李德明逃亡在外,残余势力尚存;李德昭野心勃勃,暗中算计;萧十三心怀不轨,妄图为辽国谋取更多利益;吐蕃则急于兑现盟约,收复失地。各方势力交织,一场新的权谋博弈,已在灵州城内悄然展开。
“沈元帅,王安石相公派人送来密信。”苏澈快步走上高台,递上一封密封的书信。沈砚接过书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紧锁。书信中写道,李德明已逃往西夏西部,勾结当地部落,集结兵力,准备反扑;同时,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暗中下令,命萧十三趁机掌控灵州,若有机会,可除掉沈砚,独占西夏利益。
“元帅,信中写了什么?”苏澈见沈砚神色凝重,低声问道。沈砚将书信递给苏澈,沉声道:“李德明准备反扑,萧十三也接到了耶律洪基的密令,想要掌控灵州,甚至对我们不利。我们必须尽快整顿兵马,稳固灵州防线,同时联络王安石,商议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李德昭与萧十三同时走上高台,身后跟着各自的将领。李德昭脸上带着笑容:“沈元帅,灵州已破,我想请元帅与萧将军前往府衙,商议后续平定西夏内乱之事,同时兑现大宋与我的约定。”
萧十三眼中闪过一丝觊觎:“不错,灵州是我辽宋联军共同拿下的,理应共同掌控,再商议瓜分西夏领土之事。”他急于掌控灵州,落实耶律洪基的命令。
沈砚目光扫过两人,心中了然——李德昭急于兑现承诺,萧十三急于掌控灵州,双方各怀鬼胎。他淡淡开口:“瓜分领土之事,需禀报两国皇帝,再做决定。眼下当务之急,是整顿灵州防务,防备李德明反扑,同时安抚城内百姓,恢复秩序。”他故意拖延时间,为后续部署争取机会。
李德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只能点头:“沈元帅所言极是。我已下令,打开粮仓,救济百姓,同时派人清理战场,掩埋尸体,防止瘟疫爆发。”他要尽快拉拢民心,稳固自己在灵州的地位。
萧十三却不依不饶:“安抚百姓之事,交给李殿下便可。灵州的兵权,理应归联军共同掌控,我提议,由我与沈元帅共同统领灵州守军,各司其职。”他试图争夺灵州兵权,掌控主动权。
沈砚早已料到他的心思,冷笑一声:“萧将军,灵州是西夏领土,如今李德明残余势力尚存,由李殿下统领守军,更能安抚西夏百姓,稳定局势。辽军可驻守在灵州城外,协助防备李德明反扑,这才是联军应做之事。”他巧妙地将兵权交给李德昭,既拉拢了李德昭,又挫败了萧十三的企图。
萧十三脸色一沉,想要反驳,却见李德昭立刻躬身道:“多谢沈元帅信任!我定当竭尽全力,统领守军,稳固灵州防线,配合联军作战。”他趁机接过兵权,心中大喜。萧十三见状,再无反驳的理由,只能咬牙应允,心中却对沈砚更加怨恨。
夜幕降临,灵州府衙内,灯火通明。沈砚、萧十三、李德昭、朗达玛四人围坐在案几旁,商议后续战事。案几上摆放着西夏地形图,上面标注着李德明可能逃窜的方向。“李德明逃往西部,勾结帘地的羌人部落,兵力已集结至五万余人,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前来反扑。”沈砚指尖点在地形图上的西部部落区域,“我们需尽快部署防线,灵州西侧的贺兰山关口,是李德明反颇必经之路,必须派重兵驻守。”
朗达玛立刻起身:“沈元帅,我愿率领吐蕃军队,驻守贺兰山关口!羌人部落与吐蕃素有旧怨,我定能守住关口,阻挡李德明的大军。”他急于立下战功,为吐蕃争取更多利益。
沈砚点头:“好!朗达玛首领率五千吐蕃军队,驻守贺兰山关口,我再派一万禁军协助你,务必守住关口。萧将军,烦请你率领辽军,驻守灵州北侧的荒原,防备辽国边境的异动,同时牵制李德明的侧翼兵力。”他故意将辽军调往北侧,远离灵州核心区域,减少萧十三作乱的可能。
萧十三心中不甘,却也只能点头:“好,我遵令。但我辽军驻守荒原,粮草补给需由大宋与西夏负责。”他趁机提出条件,谋取利益。
“粮草之事,由李殿下负责筹备。”沈砚看向李德昭,“李殿下,你需尽快整顿灵州守军,安抚百姓,同时筹备粮草,支援各方军队。我率领影卫与剩余禁军,留在灵州城内,居中调度,应对突发变故。”
李德昭躬身应和:“请沈元帅放心,我定当办妥此事。”他心中清楚,这是他展现能力的机会,也是巩固地位的关键。
商议结束后,众人各自离去。沈砚站在府衙的庭院中,望着夜空中的残月,心中满是忧虑。萧十三心怀不轨,李德昭野心勃勃,李德明虎视眈眈,吐蕃急于求成,各方势力相互制衡,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他握紧手中的破虏剑,眸色沉冷——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稳住局势,为大宋谋取最大的利益,守护西北边境的安宁。
与此同时,灵州城外的辽军营地内,萧十三正对着亲信大发雷霆:“沈砚这个匹夫,竟敢处处针对我,把我辽军调往荒原,分明是想架空我们!”
亲信低声道:“将军,耶律洪基陛下有令,若沈砚阻碍我们掌控灵州,可伺机除掉他。如今我们驻守荒原,远离沈砚的视线,正好可以暗中联络李德明,与其联手,除掉沈砚与李德昭,再独占灵州。”
萧十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主意!你立刻派人前往西部,联络李德明,就我愿与他联手,帮他夺回灵州,条件是他需臣服于辽国,割让西夏西部三城。”他要借李德明之手,清除障碍,实现辽国的野心。
而在灵州府衙的密室中,李德昭正与王安石派来的亲信密谈。“沈砚将兵权交给我,看似信任,实则是在利用我牵制萧十三。”李德昭神色阴鸷,“如今李德明反扑在即,萧十三心怀不轨,我该如何应对?”
亲信笑道:“殿下不必担忧,王安石相公已派三万禁军,正向灵州赶来,明日便可抵达。只要禁军到来,殿下便有了依靠,可趁机削弱萧十三的势力,同时防备沈砚。待平定李德明后,再慢慢积蓄力量,便可顺利登基。”
李德昭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好!我等的就是这一。你立刻派人接应大宋禁军,同时暗中整顿亲兵,做好万全准备。”他要借大宋的兵力,实现自己的皇位野心,至于与沈砚、王安石的约定,不过是权宜之计。
夜色渐深,灵州城内一片寂静,却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的算计与博弈,在夜幕的掩盖下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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