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投下的影子已经爬到了楚凌脚边,边缘被阳光晒得发白。他缓缓睁开眼,眼皮略沉,像是刚从一段浅眠里挣出来。肩背靠着石壁坐了太久,肌肉有些发僵,他没急着动,先将体内那股沉在丹田底部的元力轻轻转了一圈,经脉里滞涩感褪去几分,呼吸也跟着稳了下来。
溪水还在流,声音比之前更细了些,像是被日头晒干了力气。上游传来一阵轻微的踩踏声,不是野兽,是人走路时特意放轻脚步却仍压不住枯叶碎裂的动静。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眼角余光扫向声源方向——一道矮瘦身影正沿着溪岸往这边走来,手里拎着个破旧皮囊,步子走得心翼翼。
那人走近了才抬头,一眼看见坐在岩凹里的楚凌,明显怔了一下,脚步顿住,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匕首。
楚凌没起身,只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脸上挤出点疲惫的笑:“道友别慌,我不是拦路的。在这歇了半日,腿都麻了。”
对方没立刻回应,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埋伏的迹象,这才松开握刀的手,但眼神依旧戒备。“你也是路过?这地方偏得很,平日没人来。”
“可不是。”楚凌苦笑一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从北面山口钻进来,原想抄近道去坊市换点灵石,结果林子太密,绕了几也没找着路。刚才听见水声才摸到这儿,连自己在哪个地界都不清楚了。”
那人眉头稍稍松开,语气缓了些:“你是外地散修吧?连这儿都不知道。”
“实不相瞒,刚入修行不久,门路也不通,全靠自己摸索。”楚凌着,抬起手抹了把脸,动作自然地带起袖口,露出手腕上那枚白玉扳指——光泽内敛,并不张扬,但也足够让懂行的人看出品相不凡。
他收回手,又叹了口气:“如今身无分文,连纳气境三层都稳不住,真是寸步难行啊。”
那人听他自报修为,神色又变了变,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你也才三层?那咱俩差不多。我叫王二,在这荒岭边上采草药混饭吃,勉强活下来罢了。”
“原来是同校”楚凌眼睛亮了下,拱手道,“失敬失敬。敢问这位王道友,簇可是离火洲境内?我一路走来,见山势奇峻,灵气浓郁,若真是离火洲,那可就撞上大运了。”
王二点点头:“没错,就是离火洲。不过你来的不是时候,外围还好,越往里走越危险。前些日子听焚谷和烈火门又起了摩擦,巡山弟子多了好几倍,像你这样没背景的,一个不留神就被当奸细给毙了。”
楚凌面上露出恍然之色,连连点头:“难怪我这几日总觉得林子里有人影晃动,原来是这么回事。多谢提醒。”
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放在掌心递过去:“些许酬谢,不成敬意。只求再问几句实话,不衫行,不涉因果,纯粹是想活命。”
王二盯着那块灵石,眼神闪了闪。下品灵石虽不算稀罕,但对他这种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低阶修士来,够换三株凝露草,或是半瓶固气散了。他犹豫片刻,伸手接过,快速塞进怀里,压低声:“你问吧,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先这离火洲,大致有哪些势力?”楚凌问得慢条斯理,像是真的一无所知。
“最大的当然是三大宗门。”王二舔了下嘴唇,神情认真起来,“焚谷、烈火门、赤阳宗,各自占着一片山脉,门下弟子成千上万。咱们这些散修,要么依附他们卖命,要么就在边缘地带捡点残渣剩饭活着。”
“那修炼一道呢?可有门径?”
“入门最简单的就是聚气练体,先引灵气入体,打通经脉,再一步步往上走。”王二掰着手指数,“一般都九境:纳气、通脉、淬体、筑基、开光、辟谷、金丹、元婴、化神。你现在这层,也就是第三步门槛,离真正能自保还差得远。”
楚凌默默听着,神识悄然运转,鸿蒙源珠在他识海中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些境界划分与他前世记忆中的体系基本吻合,只是叫法略有不同。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资源呢?灵石、灵草从哪来?”
“灵石矿脉都被大宗门把控,散修只能去废矿缝里刨点边角料。灵草倒是不少,荒岭这一带就长着黄阶下品的凝露草、火纹兰,还有偶尔能在火山口附近找到的炎心藤……但越是好东西,守着的妖兽数量越多,死了都没人收尸。”
楚凌点头,目光落在溪对岸那片泛紫光的碎晶粒上。“那边石头,是不是你的炎纹石?”
王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咧嘴一笑:“眼力不错。那就是低阶火属性矿渣,炼器铺子收五块灵石一斤。不过那边夜里常有赤鳞蟒出没,白都少有人去挖。”
“原来如此。”楚凌收回目光,语气诚恳,“今日得遇道友,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像我这样的散修,若想安稳活下去,该注意些什么?”
王二想了想,压低声音:“三条规矩:第一,夜间不出门,荒岭晚上邪性得很;第二,闻到硫磺味就赶紧跑,那是高阶妖兽领地的标记;第三,别往山腹深处走,那边有禁制残留,不心碰上就是灰飞烟灭。”
楚凌听得仔细,一一记下。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笑道:“受教了。这份情我记着,日后若有缘再见,定当厚报。”
王二摆摆手:“别得那么远。你能活着走出去,就算报答我了。”他提起装满水的皮囊,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叮嘱一句,“听我一句劝,莫入深处。外面苦点累点,好歹还能喘口气。”
楚凌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
王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道,脚步声远去,最终融进风里。溪水依旧流淌,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楚凌站在原地没动,双目微闭,脑海中迅速整理方才所得信息。
离火洲、三大宗门、九境修孝资源分布……线索零碎,但拼凑起来已足够勾勒出一幅初步图景。他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右肩位置,胎记处皮肤微温,鸿蒙源珠安静蛰伏,仿佛也在等待时机。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
这片地比想象中复杂,但也并非无路可走。眼下实力未复,不宜暴露锋芒,当以隐忍为先。等气息彻底稳固,再寻机踏入宗门视野也不迟。
他低头看向溪水,倒影中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与记忆中那个站在苏家祠堂前任人羞辱的赘婿重叠了一瞬。随即又被另一幅画面盖过——楚战颤抖的手,李奶奶浑浊的眼泪,苏瑶躲在角落攥紧的拳头。
那些债,一个都不会少。
他把双手插进袖中,缓步走到溪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这次没有试探,直接仰头喝了下去。水清凉润喉,带着一丝淡淡的土腥味,却被体内悄然运转的元力瞬间净化。
他放下手,水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鹅卵石上,碎成更的星点。
远处山脊轮廓清晰,云雾缠绕峰顶,隐隐有霞光浮动。那里或许就是焚谷或烈火门所在。而现在,他还只是个误入山林、侥幸活下来的散修。
风从上游吹来,带着草木与湿土的气息。他站着没动,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横在溪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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