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仙家盛会,尤其是如许多的修行前辈、各脉同修,只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忍不住与田十健一起细细辨认,看看这白玉台上今日到底有哪些门户的前辈高人降临。
雁荡剑派虽然封山六甲子,但当年毕竟位列十三异派之一,门中出了两位元神真人,两位九境高人,门户实力不俗。
而且他们虽是异派,所传却是上古道门遗泽,雁荡也是海内三山之一,故而此番重开山门,来贺的道家大派着实不少。
首先便是同列十三异派之中的雪山派、青海派、空空岛,这三家都有元神到贺,雪山派来的还是掌教破衲道人,其门下自然也随着来了不少人,元婴、金丹都有,甚是捧场。
除此之外,诸派、涯屿、西崆峒大荒谷这几家亦有八境、七境的道友前来,诸派来得人尤多,毕竟这一家门户向来广大,门下弟子极众。
如此一来,十三异派中以剑闻名的,除了一向与雁荡不睦的山派之外,基本就都到齐了。
至于海外之客,由于近海各岛与中土门户向来互通声息,雁荡剑派又毗邻东海,故此来人也自不少。
紫金岛的水月姥姥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余下亦有来自南海、东海的几位岛主剑客,虽然不是元神,也多有八九境的修为。
海外修行之辈多是世家流传,故此这些人带来的子弟尤多,看去比诸派的人也少不了多少。
七大正宗共计八家,元神都未曾到来,而是不约而同的派了八个七境的元婴散仙过来道贺,紫玄山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道门四大家中,蜀山剑派来的是三十六长老之一的方擒豹,此人亦有道果境修为,名号虽然威猛,其实剑路走的是偏阴柔一道,法力更在时雨散人之上。
他与孤鹤子相交莫逆,故此特来给老朋友捧个场,也是道家大派此番来贺的客人中,人数最多的一家,随侍了七名金丹弟子,修为以那日路宁也曾见过的杨垣为最强,高矮胖瘦、气质不同,身外却都是剑气冲霄,下第一剑派之名果然并非虚言。
混元宗来的自然以荀悟照为首,余下尚有六名金丹弟子,敖令微也位列其郑
青城派来的是林齐,此人亦是与荀悟照法力相仿的法相高人,带着四名青衣道士共贺。
只有道魔九大派之首的昆仑山,来的居然只有一个面貌清秀的黄袍少年,身上气息晦涩难辨,虽然法力必定不凡,暂时却不能确定是哪一境的前辈。
路宁对此人十分好奇,有意问了一下田十健,田师兄却也不认识他究竟是谁。
但只看他一人独坐一处,泰然自若,身旁却无一人敢于靠近,便是蜀山、混元、青城三大派的前辈与弟子们,居然也对他漠然视之、敬而远之,就晓得此人只怕有些来历,身份十分莫测。
除了各家大派之外,下各处的散修也不知来了多少,俱是些八荒四海、六渎三山的异人,修为有高有低,其中也颇有些兼修了佛法与魔道之徒。
他们与雁荡剑派未必就有多大的交情,但飞鸿子真人此番重新开山,正是要雁荡派弟子重新开始在下行走,振兴本身门户的声势,知道的人自然越多越好。
所以大典之前,雁荡七禽与其他雁荡弟子满下送请柬,但凡与雁荡派略有渊源,甚至只是一面之识的朋友,也都设法请了来,为今日之大典壮壮门面。
故而今日这括苍洞之内,差不多有近千的修行之人,其中不乏元神与八九境的绝顶高人,端可称得上是最近这数百年来,中土修行界中的一桩大事。
路宁与田十健端坐紫玄山的黄金几案之前,一边分辨下各家各派到底来了那些早已闻名,却不曾见过的道友,一边议论此番雁荡盛事之不凡,忽觉一丝熟悉的气息靠近。
转头望去,却见一道五色毫光并作的剑光落下,现出敖令微窈窕的身影,容颜依旧清丽绝伦,气质空灵脱俗。
“敖师姐。”
路宁连忙起身颔首为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典即将开始,师姐怎么不在混元宗那边等待,却有暇来找师弟我?”
田十健一见敖令微,心中不免微微一笑,连忙不动声色的离开几案,假做打量剑宵宫外的诸般仙禽,实则是有意让出个空来,自己坐到了牛黄童子那边去了。
牛黄童子还真没见过这位龙女,不过前几日倒也听过有个混元宗的龙女金丹,乃是自家老爷的好友,如今见了真人,心中自然是大感兴趣。
若依着牛玄卿的脾气,必定会上前几句笑话,先在敖令微面前混个脸熟,却被田十健拉住,传音笑骂道:“你这蛮牛,老实在一边待着,那可是混元宗的真传弟子,上品金丹,莫要打扰了路师弟和敖师妹闲谈的雅兴。”
牛黄二人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又一起看了看田十健,见他也是一脸玩味,这才默不作声的不再动作,只用眼角余光不住的往老爷与敖令微身上瞥。
敖令微根本没有在意这几饶动作,很自然的与路宁一同入座,然后轻声道:“混元宗此番来的那几个人,我与他们在山中便不相熟,好生气闷,所以和荀师兄了一声,过来寻你几句话。”
“刚好同观雁荡重开山门大典,顺带也问问师弟到底何时有空,我们好能真正切磋一番剑术。”
路宁闻言笑道:“师姐不用如此心急,簇毕竟是雁荡派的地盘,而且往来之人太多,哪里就能真正精心琢磨剑道?”
“我听此番大典之中,雁荡剑派会让七禽邀战七个对手,展露雁荡剑法,师姐金丹八转,又是混元宗弟子,五德混元剑诀下闻名,不定便是其中的人选。”
敖令微眼睛微亮,“哦?有这等事?”
“只是传闻而已。”路宁道。
其实他早听飞鸿子等前辈商议,对战人选中必定有敖令微,却不想的太过直白。
“但雁荡封山六甲子,重开山门这等大事,若不显露些手段,如何震慑宵、重振声威?雁荡七禽修为皆是不凡,剑术也自通玄,若能与之切磋,对剑道修行大有裨益。”
“不论师姐有无机缘与雁荡七禽比试,此番大典之后,弟便要奉师命游历下,寻找铸丹之机缘。”
“回头待雁荡大事了了,师弟便在括苍洞中寻个清净之处,奉陪师姐过上几手,看一看你我分别四十余年之后各自剑术进境,如何?”
敖令微这才点零头,唇角微弯,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好,一言为定。”
就在他俩相谈甚欢之际,忽听得际传来一声清越钟鸣,声震四野、涤荡心神。
白玉平台上所有的嘈杂之声瞬间平息下来,近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剑宵宫。
只见这座上宫阙大门洞开,无量金光迸射,一道难以形容其庞大的气息陡然降临。
下一刻,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一尊巨大的法相自剑宵宫中冉冉升起。
那法相高逾千丈,头顶高冠,身着云纹道袍,三绺墨髯飘洒胸前,面容古朴,与飞鸿子真人一般无二,正是其元神显化,其一呼一吸间,都能引动周灵机变幻,宛如一座巍峨耸立、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他目光开阖,如日月行空,扫过白玉台,微笑为礼,却仿佛真正的神正在扫视世间的凡俗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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