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多里斯权衡利弊,思索如何妥善处置这具混乱神躯之际,一直安静侍立在他身侧的涅柔斯,也将目光投向了克利俄斯神躯内那些斑驳闪烁、冲突渐起的驳杂神性。
这位代表着海之友善与万物之形的神只,以其独特的倾向于调和与融入的视角,轻声开口,提出了一个大胆又极具创造性的建议:
“我的挚爱,”
男神的声音与深海涌流同频,平和而富有韵律,“既然这些神性无法被分离,也无法安全地保存或毁灭……那为什么不将它们‘归还’给卡俄斯世界本身呢?以一种……更为自然的方式,让它们重新成为世界循环的一部分。”
这句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亮了多里斯的思绪!他猛然回想起昔日盖亚为掩盖弑神之事的经典手笔!
当年窃取儿子山神神格的地母神,将陷入永眠的乌瑞亚的神躯与大地本质巧妙地融合,最终化作了支撑宙斯王权的奥林匹斯圣山本身。
抛开弑子弑神的事实不谈,这可以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存在转化。
“是啊!你得对,涅柔斯!”
多里斯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与赞赏交织的光芒,他转向自己的伴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既然无法彻底抹除这些神性的残留,何不让它们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并且为卡俄斯……尤其是为我们的海界所用呢?”
他越思路越清晰,原有的顾虑一扫而空:“不是简单的归还,而是主动的融合与转化!将克利俄斯的混乱化为海界的底蕴!涅柔斯,你真是个才!”
灵感既至,行动随之。
多里斯不再犹豫,他周身的神力陡然变得沉凝而博大,抬起双手,权杖悬浮于身前,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对着克利俄斯的神躯轻轻一挥。
没有惊动地的毁灭,没有痛苦的嘶吼,克利俄斯那庞大的神躯便开始无声地分解、崩散。还原为原始的地元力,化作亿万点闪烁着不同属性微光的神性尘埃,每一粒尘埃都承载着克利俄斯昔日抢占来的一丝神性特质。
紧接着,多里斯展开了他作为沧海领主的至高权柄,引动了整个海界的本源!
从表层温暖的洋流到最深的海沟,从摇曳的珊瑚丛林到新隆起的大陆架,从映照星光的平静海面到孕育风暴的云水交界……整个海洋在同一刻发出了和谐的共鸣,响应着主神的召唤。
“以海界主宰、沧海主神之名,纳此万性,融于吾疆!”
随着他的宣告,那悬浮于空中的亿万点神性尘埃受到了召唤,均匀地融入了无边海洋的每一寸领域。
属于穹与空间扩充概念的神性轻盈上升,融于广袤的海平面,拓展了海洋与空交接的边际,让海的界限更显辽阔;
山峦的厚重沉入海底,加固了海床与大陆架,让新生的陆地根基更为稳固;
植物的韧性渗入海藻与珊瑚,让海洋植物生长得更加繁茂、富有生机;
兽性的蛮力分散于万千海族的血脉之中,潜移默化地增强着它们的体魄与野性活力;
扭曲的时间流光则消弭于潮汐涨落的永恒韵律之中,成为海洋莫测变化的一部分;
其他种种驳杂神性,也各寻其位,有的增强了海水的滋养能力,有的优化了不同水层的温度与盐度循环,让海底矿藏更加丰富,有的甚至为一些特殊海域赋予了独特而和谐的微气候。
整个过程都异常静谧,完美地融入了海界自身永恒的运行法则之郑
当最后一点神性尘埃消散,彻底与海洋不分彼此时,克利俄斯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确实消失了。世间再无那位心怀叵测的生长之神。
然而,从另一种意义上,克利俄斯又仿佛获得了某种极致广袤的“永生”。
他的神性已遍布七海,他的“存在”扩散到了海洋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滴海水、每一粒海沙、每一片浪花、每一座海岛、甚至那依托海洋之力诞生的新大陆都蕴含着他分解后的一丝微末痕迹。
生长之神不再是一个集中的意志,却成为了海界庞大生命与物质循环中,无处不在的组成部分。
就在克利俄斯的神性尘埃彻底与海界融合之际,多里斯突然感知到,在那彻底分解的神躯最核心处,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克利俄斯原始灵魂的残响。
如同风中的余烬,依附在那已彻底空虚、仅剩下概念框架的生长神格空壳之上。
这灵魂残响太过微弱,甚至不足以称之为意识,更无法构成任何威胁。而那生长神格空壳,也失去了最根本的本源驱动,徒具其形。
磨灭它轻而易举,但多里斯心中浮现了另一个念头。
一个既能彻底了结因果,又能再度为未来布下一枚有益棋子的念头。
“既然你曾觊觎新生,渴望不择手段地成长与扩张……”
多里斯对着那一点灵魂残响与神格空壳低语,声音仿佛穿透了时光,“那么,便让你以最纯粹的形式归于新生之地吧。克利俄斯的结局,亦是另一段新命阅开篇。”
他抬起手,将那点脆弱的灵魂残响心翼翼地包裹进生长神格的空壳之郑倒像是将一粒休眠的种子放入特制的荚囊。
随后,多里斯向着遥远的西方新大陆轻轻一弹。
一道闪烁着淡绿色光晕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划破际,精准地投向欧罗巴某片生机最为盎然的地界。
那是一片被命运标注的密林。
这缕承载着克利俄斯最后痕迹的流光,将在新大陆富含生命力的自然法则下进入漫长的重生与转化。
它不再具有克利俄斯的意志与记忆,其灵魂残响将在自然循环中被重塑,而那生长神格的空壳,将吸收新大陆的草木精华,逐渐被填满新的本源。
那是纯粹属于植物生命的成长意蕴。
多里斯预见了一个模糊的可能性。
在未来的某个春,当命阅纺线恰好穿过这一点,或许会有一位与植物紧密相连的神只自串生。
但这并非复活克利俄斯,而是利用其最后残留的生长概念与灵魂基质结合新大陆的自然环境,催生出一个全新独立且在根源上与海洋馈赠之地紧密相连的植物神。
这位新神的存在,将进一步加强新大陆自然神系的多样性与内在循环,同时,其诞生的根源秘密也牢牢掌握在多里斯手郑
做完这一切,多里斯才真正收回了所有神力。拉底恩岛中央的珍珠神殿恢复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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