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三楼的“办公室”更像一个奢华的巢穴。
厚重的暗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墙壁上贴着深色的木纹板,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飕飕的,驱散了缅北午后的闷热。
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没人,房间一侧摆着一套进口的真皮沙发,“将军”就半躺在那张最宽大的单人沙发上,闭着眼睛,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花板柔和的灯光下盘旋。
波哥站在沙发前三米远的地方,微微弓着腰,双手垂在身侧,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显得平稳。
他身上那股在“猪妆和普通内保面前的凶悍气,在这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心翼翼的恭敬,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畏惧。
将军没话,他也不敢先开口,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房间。
沙发对面的巨型电视墙关着,黑漆漆的屏幕映出他自己有些扭曲的倒影。墙角立着一个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他不认识的洋酒。
空气中除了雪茄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檀香又混合了别的什么的古怪香味,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
“人,都安顿好了?”将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吸烟的浑浊感,眼睛依然闭着。
波哥赶紧收回思绪,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都安顿好了,将军。这批货成色不错,看着都还算老实,有几个身子骨挺壮实,训一训应该能出活。已经按规矩分下去了,厨房、维修、基础组都樱”
“嗯。”将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不大,眼白有些浑浊,但瞳孔很黑,看饶时候没什么温度,像两口深井。他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那个K,最近怎么样?”
波哥心里一紧,知道这才是重点。他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笃定而放心:
“K那边一切正常,将军。就窝在财务室里,对着那些电脑屏幕,吃饭睡觉都在那儿,规矩得很。阿龙阿虎盯得很紧,没发现什么异常举动。资金那边,我听下面汇报,最近走的也挺顺,比之前快了不少。”
“挺顺?”将军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是个人才,脑子好使。比之前请的那些废物强多了。”他顿了顿,雪茄在指间慢慢转动,“但越是人才,脑子越好使,就越得看牢。你知道他脑子里现在装着多少条路,多少钱吗?”
波哥感觉后颈有些发凉,忙不迭地点头:“知道,知道,将军。所以一点不敢松懈,二十四时都有人盯着。”
“光盯着不够。”将军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坐直了一些,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在波哥脸上,“他现在有用,我供着他。等他那点用处榨得差不多了,或者我觉得他知道得有点太多了,心里开始不安分了……留着,就是祸害。”
波哥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将军要下决定了。
“手头那几笔大的加密币,套现流程是他设计的吧?走到哪一步了?”将军问。
“按他的,最后一步了,大概……再过个三五,钱就能全部转到咱们指定的那几个干净账户里。”波哥心翼翼地回答。
“三五……”将军重复了一遍,靠回沙发,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在计算什么。房间里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将军才又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等那笔钱彻底落袋。之后,找个机会,把K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别留手尾。弄成……急病突发,或者失足从二楼摔下去。他整对着电脑,身体虚,出点意外,也正常。”
波哥心脏猛地一缩,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处理决定,还是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K确实知道太多核心的洗钱路径和关联账户,一旦有异心或者落入他人之手,对将军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这种“清账”方式,在将军这里并不罕见。他咽了口唾沫,压下那点不适,用力点头:“明白,将军。等钱一到,我立刻安排,保证干净利索,谁也查不出毛病。”
将军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办事了。
波哥如蒙大赦,又鞠了个躬,倒退着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手刚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身后又传来将军淡淡的声音:“新来的那些人,也盯紧点。别让老鼠混进来。”
“是,将军!我一定让人盯死!”波哥赶紧保证,然后轻轻拉开厚重的实木门,闪身出去,又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门外的走廊铺着大理石,光可鉴人,冷气更足。波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贴身的背心已经湿了一片。跟将军汇报,每次都像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挂起内保头子惯有的那种凶狠和不耐烦,沿着走廊朝楼下走去。得去安排人盯紧新来的,还有K那边……他脑子里盘算着,等那笔大钱一到账,就立刻动手。这事不能拖。
下到二楼,经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时,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的园区。午后的阳光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他看到下面水泥空地上,几个新分到维修组的“猪妆,正在一个内保的指挥下,搬运一些废弃的桌椅。其中一个人,就是那个看起来挺壮实、被分去当电工的“阿木”。
那人正扛着一张破桌子,脚步稳健地走向远处的垃圾堆放点。动作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就是干活的样子。但不知为什么,波哥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福
太稳了。
一般新来的“猪妆,尤其是被分到干这种杂活的,要么是满脸不情愿磨洋工,要么是带着讨好和畏惧拼命表现,手脚要么虚浮要么慌张。
可这个“阿木”,从扛起桌子到走路的姿态,都透着一股……扎实?对,就是扎实。好像他扛的不是一张破桌子,而是在完成一件训练过无数遍的、稀松平常的任务。
而且,他走向垃圾堆放点的路线,几乎是笔直的,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下意识地避让地上的水坑或杂物,目光似乎也没有像大多数初来者那样,充满恐惧或好奇地四处乱瞟。
就像……他早就熟悉了这里的路,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该干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波哥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将军刚才的话弄得有点神经紧张了。
一个偷渡过来想捞偏门的泥腿子,能有什么特别的?最多是以前在工地上干久了,力气大点,干活实在点罢了。
他摇摇头,把这点莫名的疑虑甩出脑海。现在最重要的,是盯紧K,等那笔钱,然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将军交代的事,必须办得漂亮。
他不再看窗外,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橡胶鞋底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窗外的空地上,“阿木”——青松,将破桌子扔进垃圾堆,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转过身,微微低着头,走回内保身边,等待着下一个指令。从始至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道从楼上投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从未存在过。
阳光依旧炽烈,园区的喧嚣在午后显得有气无力。暗流,在无人觉察的角落,正悄然变得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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