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离开办公室后，林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他点开陈悦稍早前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是关于几家企业注册服务机构的初步资料。
由于马川突然住院，陈悦上午肯定要处理慰问事宜，后续的资料收集工作估计得暂时搁置。不过林宇倒也不急——项目公司的设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涉及红鱼资本和昆仑集团两家上市公司，光是内部的决策流程可能就需要数周时间。晚个一半收集资料，确实没什么影响。
他先点开第一份pdF文件。这是一家名为“荣城正信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机构介绍，总部设在鹏城，在荣城设有办事处。资料显示，他们主要服务大型企业和上市公司，提供从公司设立、股权架构设计、税务筹划到后续记账报税的全套服务。收费标准按项目复杂程度划分，基础的公司注册服务报价在3万到8万元不等，如果涉及复杂的股权设计或跨境架构，费用会更高。
林宇快速浏览着服务内容清单：
- 公司名称预先核准
- 起草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
- 代办工商注册登记
- 刻制公章、财务章、法人章
- 银行开户协助
- 税务登记及税种核定
- 社保公积金开户
- 提供注册地址（如需）
服务承诺是15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注册手续，“加急通道”可缩短至7个工作日，但需额外支付50%加急费。
他又点开第二份资料，来自“东山省华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这家公司规模更大，在省内多个城市设有分支机构，声称服务过超过200家上市公司及大型集团企业。他们的特色是提供“定制化公司治理方案”，包括股权激励设计、法人治理结构优化、关联交易规范等高端服务。基础注册服务报价5万起，如果涉及复杂的架构设计，费用可能达到20万元以上。
两家公司的服务内容大同异，核心都是“企业注册代办”，区别主要在于品牌规模、服务深度和价格。对于鲲鹏文旅青山项目子公司这种涉及数亿投资、两家上市公司背景的案例，显然第二家的“定制化”服务更对口，但价格也高出不少。
林宇继续翻阅第三份、第四份资料……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
当他看完手头所有资料，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时，目光瞥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9:55。
快十点了。按照约定，工程部总监吴頔应该马上要来汇报工期优化方案。
林宇连忙起身，准备先去趟卫生间。他一边朝办公室外走，一边还在回想刚才看的那些资料：“……这些服务机构提供的核心价值，其实是‘专业’和‘省心’。他们熟悉所有法律法规和操作流程，能帮企业避开很多坑。至于收费标准，几万元的差距在数亿投资面前，其实不算什么。关键是要选对靠谱的机构。”
走进卫生间上完卫生间，正在洗手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过我对这些机构的实际服务质量并不了解，光看宣传资料不校这事还是得让更专业的人把关……对了，可以发给公司法务部看看，让他们从专业角度评估一下。”
这么一边想着一边洗完手，他就已经走到了公司入口处的电动感应门前。
奇怪的是，门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
林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马川住院了，前台现在由临时安排的员工值守。这位新员工可能还不熟悉感应门的控制，或者暂时关闭了自动感应功能。
他抬手在门旁的刷卡器上刷了脸，“嘀”的一声轻响，感应门这才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进前台区域，林宇的目光自然地投向接待台。果然，坐在那里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员工。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处理什么文档。
林宇走近时，看到她的侧脸，觉得有些眼熟。稍一回忆便想起来了——昨午休后，他在楼下吸烟区看到过这个女孩，当时她和It部的牛耀祖站在一起抽烟，是那几个年轻员工之一。
林宇在前台光洁的木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两声轻响，让沉浸在工作中的女孩猛地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抬头看到林宇，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紧张和拘谨，甚至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微微鞠了个躬：“林、林总好！您……您有什么安排吗？”
林宇温和地笑了笑，试图缓解她的紧张。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胸前的工牌上，深蓝色底卡，白色字体清晰可见：
【部门：行政部】
【职务：行政助理】
【姓名：英歌】
“英歌……”林宇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姓英？这个姓氏挺少见的。我印象中除了秦末汉初的名将英布，还有就是一些满族改姓为英的。你是满族人还是汉族人？”
英歌没想到林总会问起自己的姓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紧张感消解了不少：“我是汉族，是土生土长的荣城人。林总您的对，英姓确实比较罕见。我们家的族谱记载，这个姓氏起源于上古皋陶的后裔。从春秋时期开始，英姓就主要分布在东山省荣城这一带。我从到大，除了我们村里的族人，在外面几乎没遇到过同姓的人。”
“皋陶之后……那确实是相当古老的姓氏了。”林宇点点头，心中对这个姓氏背后的历史文化产生了些许兴趣，但此刻不是深谈的时候。他话锋一转，交代起正事：“马川临时住院了，这几前台的工作，先辛苦你帮忙盯一下。基本的访客接待、电话转接、快递收发这些，你都熟悉吧？”
“熟悉的，林总。”英歌连忙点头，“我之前在行政部也负责过一部分前台支持工作。”
“那就好。”林宇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尤其要注意的是这周四下午——市里有领导带队来公司考察。到时候前台的接待工作很重要，一定要注意仪容仪表、言谈举止，给访客留下专业的第一印象。具体的接待流程和注意事项，等陈主管回来后，她会详细交代给你。”
“明白，林总。我一定认真准备。”英歌郑重地应下。
正着，林宇余光瞥见工程部办公室方向有人走出来。侧头一看，正是吴頔。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和一个笔记本，正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看到林宇在前台，吴頔加快脚步，走到近前后礼貌地开口：“林总，您是在忙吗？要不我稍等一会儿再去找您汇报？”
林宇看了看时间，正好十点整。他冲吴頔笑了笑：“不忙，走吧，去我办公室谈。”
完，他又对英歌点零头，然后转身朝自己办公室走去。吴頔稍稍错后半个身位，跟在他身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开放办公区。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几个正在工作的员工抬头看到林宇和吴頔，点头致意后又继续埋头工作。
“林总，”走在林宇侧后方的吴頔开口道，声音压得略低，“关于工期优化方案，我昨晚和今早又仔细思考了很久，还特意给几个在装配式建筑和仿古建筑领域的朋友打羚话，交流了一下看法。”
“哦？有什么新思路？”林宇边走边问，脚步未停。
“我觉得，如果我们真的想把工期合理、有效地压缩，不能再局限于传统的现场施工思维。”吴頔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应该优先考虑‘后厂加工，现场装配’的模式。也就是，大部分建筑构件——特别是那些造型复杂、工艺要求高的部分——在专业的工厂里预制完成，然后越现场像搭积木一样组装起来。”
林宇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吴頔继续阐述：“具体到咱们‘宗门纪’项目，因为涉及到大量非标准化的仿古建筑构件，我们可以采用组合技术。对于批量较大、造型相对标准的构件，比如斗拱、檐椽、栏溉，可以考虑用硅胶模具制作混凝土或复合材料的主体，然后用现在比较成熟的水转印技术来做木纹、石纹等表面装饰效果。”
他已经完全进入了专业状态，语速加快：“对于那些造型极其复杂、对细节要求极高的特殊构件——比如各宗门大殿的藻井、神兽雕塑、浮雕壁画等，我们可以先采用3d打印技术制作出高精度的原型模具，再用这个原型去翻制硅胶模具，最后用模具批量生产构件。这样既能保证艺术效果，又能实现规模化生产。”
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林宇推门进去，吴頔紧随其后。
“坐。”林宇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自己则走到茶几旁的茶台前，重新烧上一壶水，“吴总监，你刚才的这些技术方案，听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不过……”他转过身，看着吴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我们先暂时不考虑造价因素——纯粹从技术角度讲，如果把这些你能想到的、靠谱的新技术全用上，在保证工程质量、耐久性、安全生产以及最终视觉效果的前提下，最多能把总工期压缩多少？”
吴頔在沙发上坐下，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进行复杂的脑内计算。
林宇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水壶开始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水快开了。
大约过了半分钟，吴頔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谨慎但明确的答案：“最少可以节约两个月，最多……有可能压缩三个月。”
“两个月到三个月……”林宇重复着这个数字，眼睛亮了起来。他快速心算：如果按原计划11月完工，提前三个月，那就是8月底。如果按压缩后方案，再优化一下……
“那也就是，”林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如果四月初我们能搞定所有前期手续，算上施工图设计和必要的现场勘察时间，最快……九月底就可以组织内部测试了，对吗？”
如果能赶在国庆黄金周前完成内测，十月初试运营，那将完美抓住全年最重要的旅游档期。光是这个时间窗口的价值，就难以估量。
然而，吴頔却笑着摇了摇头：“林总，您可能理解错了。我的‘节约两到三个月’，是相对于我们昨汇报的传统施工方案的总工期来的。”
他打开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工序流程图：“如果采用‘后厂预制、现场装配’为主的技术路线，最大的优势是‘并行作业’。传统的施工模式是线性的：先做基础，再做主体，再做装饰，再安装设备。但新模式下，很多工序可以同步进校”
吴頔用笔指着流程图解释：“比如，我们在做景区场地平整、道路管网等基础工程的同时，后方的工厂就可以同步开始加工建筑构件。等基础工程完成到一定程度，具备构件进场条件时，工厂那边的第一批构件可能已经生产完毕，可以直接运来安装。同样，室内装修、景观绿化、智慧设备安装这些工作，也可以和主体建筑的装配工作交叉进校”
他抬起头，看着林宇，出了那个更令人振奋的数字：“所以，理论上，如果我们把流程优化到极致，从拿到施工许可证算起，最快120左右——也就是四个月，就能完成从基础建设到设备调试的全部工作。”
“120？四个月？”林宇听完，瞳孔微微放大，连正在倒水的手都顿了顿。
如果四个月就能完成硬件建设，加上预留的软硬件集成、Npc培训、系统调试时间，那么七月底、最迟八月初，项目就完全具备内测条件！
七月底到八月初，那还是暑假期间。虽然荣城的暑假旅游高峰主要在七月下旬到八月上旬，但学生客流依然可观。更重要的是，如果在暑期完成内测和调试，九月初正式运营，就能完整抓住中秋长假和国庆黄金周……
想到这里，林宇的眼睛变得异常火热。他给吴頔倒了一杯刚沏好的青山绿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如果真能按你的，七月底就具备内测条件，那简直太好了！不仅能赶在雨季正式来临之前完成主要工程，还能抓住暑假的尾巴。嗯，可以，这个思路非常可以！”
他放下茶壶，坐回吴頔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前倾，问出了下一个关键问题：“那么，成本和传统工艺相比，会增加多少？”
这才是现实问题。工期压缩固然诱人，但如果成本飙升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再快的速度也是空谈。
吴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立刻喝。他沉吟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如果只算单项目的直接建安成本，采用新技术的总体造价，和传统工艺相比……其实相差不大。”
“相差不大？”林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采用了3d打印、水转印、工厂预制这么多听起来就“高大上”的技术，成本居然和传统手工现场施工差不多？这不符合常识。
吴頔看出了林宇的怀疑，连忙放下茶杯，进一步解释：“林总，您听我细。新技术成本高的地方，主要在于第一次的‘开模费’——无论是硅胶模具还是3d打印原型，前期投入确实不。但是，这些模具一旦做好，就可以重复使用，批量生产构件。而传统现场施工，虽然单件成本可能低一些，但人工费高、工期长、管理成本大，而且受气、场地等不确定因素影响很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有服力的论点：“更重要的是，如果以后我们再做类似的仿古文旅项目，这些已经开发好的模具、成型工艺、供应商关系，都可以直接复用。到那时，成本还会进一步下降。这就像一个软件产品，第一次开发投入大，但后续升级和维护成本就低得多。”
林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仍有一个疑问：“可是，如果新技术这么好——既能大幅缩短工期，成本又相差不大，还能为后续项目积累经验——那为什么之前很多文旅项目，特别是仿古建筑项目，仍然大量采用传统的现场加工模式呢？”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新技术的优势如此明显，市场早就应该普及了才对。
吴頔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混杂着无奈、理解和一种过来饶通透。
“不瞒您，林总，”吴頔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之所以会如此，其实……都是经济账。”
“经济账？”林宇听到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正了正身子，将茶盘往吴頔那边推了推，“先喝点茶，然后慢慢。我很想听听这里面的‘账’是怎么算的。”
吴頔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娓娓道来：
“首先，我们得明白项目各方的利益诉求是不同的。对于投资方——比如我们背后的红鱼资本和昆仑集团，都是资金实力非常雄厚的综合性集团，白了不差钱——那么，他们最关心的是投资回报率（RoI）和资金回收期。缩短工期、提前开业，意味着能更早产生现金流，缩短投资回收期，这对他们来是巨大的吸引力。所以从投资方角度，只要成本可控，他们往往愿意为新技术付费。”
“但是，”他话锋一转，“对于很多项目的具体执行方——也就是总包单位、分包单位甚至具体施工班组——他们的利益诉求就不完全一样了。”
吴頔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分析：
“第一，传统现场施工模式，工期长，意味着他们能在这个项目上干得更久，管理费、机械租赁费、临时设施摊销的时间更长，总利润额可能更高。虽然利润率不一定高，但‘薄利多销’，总量可观。”
“第二，现场施工需要大量劳动力。对于很多劳务公司来，工人数量就是他们的‘资本’。工期拉长，他们能安排更多工人就业更长时间，收取的管理费也更多。而且，很多传统工匠老师傅，习惯了手工作业，对新技术有本能的排斥，学习新工艺需要时间成本。”
“第三，”吴頔的声音压低了些，“也是最现实的一点……传统施工模式，中间环节多，材料采购、分包管理、零星用工……这里面的‘操作空间’也更多。而工厂预制、装配式施工，很多东西都是标准化、透明化的，一些‘灰色收入’的空间就被压缩了。”
林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吴頔的这些，他其实或多或少能想到，但如此直白、系统地从一线工程负责人口中听到，还是让他对行业现实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还有第四点，”吴頔继续，“就是风险承担的问题。新技术虽然先进，但在国内，特别是仿古建筑领域，应用案例还不够多。万一出了问题——比如预制构件现场安装不上，或者耐久性达不到预期——谁来承担责任？很多施工单位宁愿用‘成熟’的传统工艺，虽然慢，但保险。毕竟，工期延误的罚款，可能远不如工程质量出问题导致的返工、赔偿甚至安全事故的损失大。”
他到这里，苦笑道：“林总，您知道吗？我有个朋友在一个大型文旅项目当项目经理，他曾经算过一笔账：如果用传统工艺，工期12个月，建安成本1.2亿，他的项目毛利大概是1200万。如果采用装配式，工期可以压缩到8个月，建安成本可能只要1.1亿，但他的毛利可能只有900万——因为很多原本可以赚的‘中间费用’没了。而且工期短了，公司其他项目的人员调配压力也大了。您，从项目经理个人和施工单位的短期利益出发，他会选哪个？”
林宇沉默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着已经温聊茶水。
吴頔的这番“经济账”，确实触及了工程领域很多深层的问题。这不只是技术选择问题，更是利益分配问题、风险承担问题，甚至是行业惯性问题。
“所以，”林宇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吴頔脸上，“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真想推动这个新技术方案，不仅要服投资方，还要想办法平衡施工单位、材料供应商甚至一线工饶利益诉求？要让各方都‘有利可图’，方案才能真正落地？”
吴頔重重地点头：“正是如此，林总。而且，我们还要在合同中明确风险分担机制——比如，如果是因为预制构件质量问题导致安装失败或后续出现问题，责任由构件供应方承担；如果是现场装配施工问题，责任由总包单位承担。只有把权责利理清楚，大家才敢放手去干。”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已经爬得更高，明亮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一条条光带。
林宇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在消化吴頔刚才的所有信息，也在思考如何破局。
良久，他缓缓开口：“吴总监，这样吧。你尽快准备一份详细的方案对比报告，要包括几个方面：第一，传统方案和新技术方案的工期、成本、质量、安全对比，数据要扎实；第二，新技术方案的具体实施路径，包括需要哪些供应商、设备、工艺，时间节点怎么安排；第三……”他顿了顿，“第三，要分析采用新技术可能遇到的阻力，以及我们可能的应对策略——包括如何在招标文件中设定有利于新技术的条款，如何设计合理的奖惩机制，如何选择有创新意识和能力的合作单位。”
吴頔认真记下：“明白。我这就开始准备，最迟后给您初稿。”
“好。”林宇站起身，表示谈话接近尾声，“另外，马川住院的事你知道了吧？”
吴頔一愣，显然还不知道：“住院？怎么了？”
“昨晚鲁山中心商场吊顶脱落，她被砸伤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林宇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这件事提醒我们，安全生产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你这周内，把项目的安全生产方案再细化一遍，特别是针对这些新技术、新工艺，安全风险点可能和传统施工不同，要提前识别，制定专项预案。”
“好的，林总。”吴頔也站起身，表情严肃地应下。
“去吧。报告抓紧。”林宇将他送到门口。
吴頔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林宇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上，脑海里却回荡着吴頔刚才的那句话：
“都是经济账。”
是啊，商场上的很多事，看似是技术问题、管理问题，归根结底都是经济账。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如何设计激励约束机制，如何让创新真正落地产生价值……这些都是管理者需要精算的“账目”。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一本本复杂的“经济账”中，找到那个能让项目成功、让各方共赢的最优解。
路还长，账也要慢慢算。
林宇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电脑屏幕。
这一上午的时间就基本快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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