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封禅的余韵犹在,长安未央宫宣室殿内,却已恢复了往日议政的严谨与高效。初平八年的盛夏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列文武重臣,皆是从封禅大典归来不久,脸上犹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振奋与昂扬。
“陛下,”水军第二元帅甘宁率先出列,他身形矫健,面容因长年涉足风波而略显粗犷,声音洪亮,“臣奉命接掌江东水师及沿海军务,如今与吴侯旧部换防已毕,各港口、要塞皆已由臣部接手,防务交接清晰,人员整编妥帖。江东内部,经周都督此前大力整顿,加之陛下新政惠民,人心日益安定,市面繁荣,工坊复产,漕运、海运皆畅通无阻。臣可确保,自广陵至会稽,千里海疆,固若金汤,绝无疏漏!”
刘协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赞许:“兴霸(甘宁字)治军严谨,雷厉风行,朕心甚慰。江东乃财赋重地,海疆门户,交予你手,朕无忧矣。未来向南洋探索,开拓海上商路,亦需你水师鼎力相助。”
“臣,万死不辞!”甘宁抱拳,声如金石。
处理完江东事宜,刘协的目光转向武将队列中的另一人:“刘磐。”
“末将在!”刘磐应声出列,他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将,气度沉稳。
“交州情况如何了?士燮父子,可还安分?”
“回陛下,”刘磐拱手回禀,语气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欣喜,“托陛下洪福,自去大军南下,依托稳固之荆南为基,进展颇为顺利。目前,南海郡、苍梧郡、郁林郡三郡已彻底纳入朝廷直接掌控,官署重建,田亩清丈,编户齐民皆在有序进校”
他特意顿了顿,继续道:“此三郡能如此快速平定,军师庞统先生运筹帷幄,功不可没。其策多以攻心为上,分化瓦解,使当地豪强难以合力抗拒。尤其南海郡之役,更是得益于甘宁将军遣水师一部,自海路奇袭,断敌后路,与水陆夹击,方能速克。”
刘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庞士元(庞统字)又有奇谋?细细道来,他是如何施为的?”
刘磐整理了一下思绪,答道:“庞军师经细致查访,发现交州之地,虽名义上为士燮管辖,然其地广人稀,所谓原住民部落实则规模有限,且多居于深山。沿海平原及交通要冲之地,居民泰半乃是历年为避中原战乱而南迁之汉民,或其与土人通婚之后裔。比深受当地豪强、土酋盘剥,生活困苦,对朝廷虽感陌生,却未必心向士燮。”
“庞军师遂定策,大军压境以示威,同时大肆宣扬陛下均田、减赋、兴学、劝育之仁政。言明只要归顺,即可分得田地,享受与内地百姓同等之优待,子弟亦可入学读书。更妙的是,庞军师请动了糜家、甄家两大皇商,组织庞大商队,随军行动。商队不仅运来廉价的食盐、布匹、铁器,更以公道价格收购当地特产,如甘蔗、木材、珍珠等。此一举,不仅解决了部分军需,更让当地百姓,尤其是那些被压迫的汉民,亲眼看到了归附朝廷带来的实实在在好处。”
“于是,”刘磐总结道,“未等大军强攻,许多村寨便已自发组织起来,驱逐士燮委任的官吏,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甚至有熟悉地理的汉民主动充当向导,带领我军绕过险隘,直捣黄龙。故而南海、苍梧、郁林三郡,抵抗微弱,平定甚速。庞军师言,此非纯赖兵锋之利,实乃陛下仁政得民心,煌煌威,携商贸之利,共化干戈。”
刘协听完,脸上露出了然与欣慰的笑容:“好一个庞士元!深得朕心!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能借商队之力,示之以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化阻力为助力,善莫大焉!传朕口谕,嘉奖庞统,赐金百两,锦缎五十匹。糜家、甄家商队亦各有赏赐,其有功人员,可由地方酌情授予‘义商’称号,以示荣宠。”
他随即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下舆图前,手指沿着交州的海岸线向下滑动,掠过已平定的三郡,最终停留在更南方的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四郡之上。
“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刘协轻声念着这几个郡名,目光深邃。在他的认知里,这片广袤区域,几乎涵盖了后世越南的北部和中部核心地带,是其人口最稠密、经济最发达的精华区域,也几乎是后世越南领土的一半乃至三分之二。“簇地势复杂,山林密布,瘴疠横行,且距离中原腹地太过遥远,补给线漫长,确为用兵之难点。刘磐,庞统对彻底平定此四郡,有何预估?”
刘磐忙道:“陛下明鉴。庞军师与末将等议定,今岁之内,集中力量,平定合浦郡与交趾郡,当有八成把握。然九真、日南二郡,尤其是最南赌日南郡,乃前汉最南之疆土,路途险远,补给尤为困难,恐需至明岁,方能徐徐图之。强求速进,恐士卒疲敝,粮秣不继。”
“稳扎稳打,方是上策。”刘协表示同意,“告诉庞统与前线将士,不必急于求成。每下一地,当如诸葛亮治冀州般,着力经营,安抚民心,修建道路驿站,使其真正成为大汉稳固之疆土,而非名义上的羁縻之地。待铁路、蒸汽船日后能延伸至彼处,涯亦成咫尺。”
目光从南疆移向西南,刘协看向了另一位雄壮的身影:“云长(关羽字),益州南部,今岁形势如何?”
关羽踏步出列,凤目开阖,声若洪钟:“陛下,益州南部,张松牧守成都有方,后勤无忧。我军目前已完全掌控犍为郡、越嶲郡、蜀郡属国、犍为属国。此四地距离成都相对较近,补给线短,且汉民较高,对朝廷归属感强,推行新政阻力较。然,”
他话锋一转,指向舆图上益州南部的另一大片区域:“接下来目标,乃是牂牁郡。此郡山险林密,洞主、酋长势力盘根错节,抵抗意志较为顽强。依末将与翼德(张飞字)等人研判,今岁若能全力攻克牂牁郡,已属战果丰硕。至于更西南的益州郡(治所在滇池)和永昌郡……”
关羽微微一顿,显然对那里的情况也感到有些棘手:“此二郡地处极边,夷汉杂处,情势更为复杂,道路亦更加艰险。非是末将畏战,实乃需要时间消化已得之地,并修筑道路,稳固后方。预计……彻底平定,至少尚需一年之功。”
刘协的目光顺着关羽所指,落在了那几乎位于帝国最西南角的永昌郡。那里,已然是后世缅甸的北部地区了。“永昌郡……不错,疆域能拓展至此,已远超历朝。”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昔年汉武帝通西南夷,设郡县,然实际控制力往往限于郡治周边,更多依靠当地豪帅,形同羁縻。如今朕不仅要得其地,更要治其民,将其真正纳入王化。此非易事,云长与诸位将军辛苦了。稳进即可,勿负士卒性命。”
他环视殿内众臣,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洞察历史的明晰:“诸卿当知,交州南部、益州南部,这些疆土在以往,虽名义上属汉,郡守、都尉由中枢派遣流官,推行汉法、登记户籍、征收赋税,然高路远,执行起来大打折扣,中央权威难以深入乡野。如今,朕有蒸汽之利,或有朝一日,铁路能通至滇池,蒸汽船可达交趾,地理之隔阂将大大削弱。”
他话锋一转,点出了核心难题:“然则,最难者,非是征服,而是如何将铁路、官道修至彼处。崇山峻岭,毒瘴沼泽,皆是堑。此乃旷日持久、耗费巨万之工程,需举国之力,徐徐图之。”
这时,一个略显焦躁的声音从武将班列中响起:“陛下!并州吕布有本奏!”
刘协抬眼望去,只见吕布出列,英武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陛下,南边、东边打得热闹,北边却安静得很!并州狼骑日日操练,兵甲已备,战马肥壮,何时方能北出塞外,扫荡匈奴、乌桓、鲜卑,为陛下开疆拓土?终日守着边关,末将……末将与将士们,手都痒了!”
看着这位急欲建功的飞将,刘协并未动怒,反而笑了笑:“奉先(吕布字)少安毋躁。你的战意,朕深知。然北疆之事,与南征不同。”
他走到舆图前:“匈奴、乌桓、鲜卑,乃至更远的扶余、高句丽等,皆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来去如风,并无固定城郭。我军若贸然深入,比避而不战,我军粮草耗尽,只得退回。待我军一退,比复来,如此反复,徒耗国力,难以竟全功。”
刘协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故而,北征之前,需做万全准备。朕已命糜家、甄家、以及朝廷直属之商队,借贸易之名,深入草原大漠,绘制地图,勘探水源,摸清各部族大致游牧范围。同时,绣衣使者亦在暗中活动,收集情报。此非一日之功,需要时间。”
他看向吕布,目光中带着期许与告诫:“一旦出征,便不再是击溃、驱逐,而是要如同犁庭扫穴,建立稳固的据点、堡垒,步步为营,将其活动区域纳入掌控,使其再无反复之可能!这需要雷霆万钧之力,更需要周密的后续治理。奉先,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出战,而是继续厉兵秣马,将你的并州狼骑,给朕练成一支真正的、能适应大漠作战的无敌铁骑!届时,自有你大展雄风之时!”
吕布虽然心有不甘,但子分析得在情在理,战略清晰,他只得压下心中躁动,抱拳道:“末将……明白了!必当严格操练将士,等待陛下号令!”
“如此甚好。”刘协满意地点点头。
这场关乎帝国四方疆域拓展的朝议,持续了许久。君臣之间,就南方平定后的治理、北方战略的筹备、内部新政的深化等诸多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殿内气氛热烈,既有对已取得功业的欣慰,更有对未来的雄心与谨慎。
又在长安盘桓数日后,各地州牧、将领们开始陆续辞行,返回各自的镇守之地。 诸葛亮携着对冀州政务的蓝图上路,心中对未婚妻黄月英入格物院之事既感骄傲又充满期待;
关羽、张飞带着平定南中的新任务返回益州;刘磐与甘宁则需继续南下,完成交州的最后平定;吕布虽暂未能北征,却也带着子明确的期望和更高的练兵标准返回了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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