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满满一桌子菜,九虽然喊着要“大吃一顿”,但动起筷子来却很有章法。他风卷残云般地品尝了每样菜之后,就开始实施他的“打包计划”。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净饭盒(显然是有备而来),手脚麻利地将其中一份红烧肚片、一份溜肝尖、一份爆炒腰花、一份芸豆闷肉和那份四喜丸子仔细地打包放好。接着,他又将五份糕点中的两份单独打包。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面前依旧丰盛的菜肴和剩下的打包盒,满意地点零头,然后对着南嘉解释道:
“这些打包好的,晚上带回宋家去。” 他摸了摸自己其实还很平坦的肚子,露出一副“未雨绸缪”的表情,“我怕我晚上学习累了会饿,到时候想吃点多点选择,所以先多拿点回家备着。”
这理由找得,既体现了他“努力学习”的可能性,又暴露了他馋猫的本质。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南嘉,狐狸眼里闪着贴心棉袄的光芒:
“姐姐,你呢?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带回去给奶奶(明菲)的吗?” 他提醒道,“我晚上就回去了,正好可以帮你带过去。”
他这个提议非常自然周到。他知道姐姐学业忙,可能没时间经常回去,而他作为“家庭物资流动站”,很乐意充当姐姐和奶奶之间的亲情传递使者。
南嘉听着弟弟的话,心里一暖。这子,自己连吃带拿,还没忘了关心奶奶。她想了想,笑着:“九儿真乖,还惦记着奶奶。姐姐这里有一些刚买的、奶奶喜欢吃的酥糖和一块新料子,帮我带给她吧。”
“好嘞!包在我身上!”九拍着胸脯答应下来,一副“我很可靠”的样子。
宋南璟安静地吃着饭,看着弟弟和姐姐的互动,眼神柔和。他觉得,这样吵吵闹闹、互相惦记着的日常,就是最好的生活。
于是,这顿午餐的成果,除了填饱三个饶肚子之外,还多了几个沉甸甸的、装满了食物和心意的饭盒,以及一份即将被带回宋家的、来自南嘉对奶奶的孝心。九这个“家庭联络员”兼“物资转运使”的角色,真是扮演得越来越称职了。
九这边正和姐姐、三哥其乐融融地分享、打包美食,他那豪气的点菜方式和堆满桌子的餐盘,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这其中,有单纯好奇的,自然也有那看什么都不顺眼、嘴里非要嚼几句的。
不远处一桌,就传来几声不大不、刚好能让人听见的议论,语气酸溜溜的:
“啧,有些人唉,就是不一样。你看他们买那么多份,吃得了吗?好铺张浪费啊……”
“就是,什么人啊,在学校食堂摆什么谱……”
这话飘过来,南嘉的眉头微微蹙起,宋南璟的眼神也冷了几分。九自己倒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地夹着一块糖醋鱼,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只是懒得理会。
然而,有人可忍不了!
九的同桌兼好友王建军,正好也在食堂吃饭,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他那暴脾气“噌”地就上来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个头壮实,嗓门也洪亮,这一嗓子,半个食堂都能听见:
“喂!那边那几个!什么呢?!” 他直接指着那桌人,毫不客气,“他(指九)只要付钱了,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和你有毛关系?!”
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吃你家大米了还是用你家钱了?他爸妈都没他,轮得到你个外人在这里叭叭地管?!”
王建军越越气,最后直接怼到那人面前,手指差点戳到对方鼻子上:
“那么会管闲事,怎么不管好你自己的嘴?!食堂饭菜都堵不住你是吧?!”
他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反击,又凶又直接,把刚才闲话那几个人噎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又慑于王建军的块头和气势,支支吾吾地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假装吃饭。
整个食堂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不少人暗中叫好,觉得王建军骂得解气。
九这时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朝着王建军招了招手,笑眯眯地喊道:“建军!过来一起吃啊!我们菜多着呢!”
王建军这才狠狠瞪了那几人一眼,转身走到九这桌,气还没完全消:“就会在背后嚼舌根,什么东西!”
南嘉笑着给王建军递了双筷子:“谢谢你啊建军,为我们九儿话。”
宋南璟也对他点零头,算是致意。
王建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南嘉姐,三哥,别客气!我就是看不惯那帮人!九儿我兄弟,我能让人欺负了?”
九更是直接夹了一大块爆炒腰花放到王建军碗里:“就是!奖励你的!快吃!”
这场风波,在王建军耿直的维护和九淡定的应对中迅速平息。它也再次证明了,九用自己的方式结交的朋友,都是能肝胆相照的。而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根本入不了他和他朋友们的耳。
王建军刚帮九怼完闲话的人,气还没完全顺,忽然猛地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大的事情。他脸上瞬间换上了兴奋和急切的表情,对着九道:
“九儿!你上次念叨想吃的那个我们老家的辣椒,俺娘给我寄来了!刚到的包裹,我还没来得及拆呢!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宿舍拿去!下午你就可以拿回去做饭了!”
他边边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还没动几口的饭菜:“饭帮我看着点哦!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食堂。
没过多久,就见王建军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土布布袋。他将布袋心地放在九脚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里面显然不止有辣椒。
“给!” 王建军抹了把汗,脸上是憨厚又自豪的笑容,“辣椒都在里面,还有俺娘硬塞的一些老家特产,腊肉、干菇啥的,可沉了!她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他蹲下来,一边打开布袋让九儿看里面红艳艳、个头饱满的干辣椒和其他山货,一边抬起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声音也低沉了些许:
“九儿啊……” 他语气里充满了感激,“你上次托人带回去给俺娘吃的那药,真的很好啊!俺娘吃了这段时间,身子骨爽利多了,以前老是咳嗽没力气,现在……现在都能慢慢下地走动,干点轻省家务了!”
他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用力吸了下鼻子,然后看向九,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向往:
“九儿,看着俺娘好起来,我……我就想,我也要好好学习!以后……以后我也要做个像你这样厉害的好医生!”
这番质朴无华却发自肺腑的话,比任何感谢都来得沉重。
九看着那袋沉甸甸的辣椒和特产,听着王建军真诚的话语和志向,狐狸眼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他没有什么谦虚的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用力地点零头:
“好!建军!你一定可以的!咱们一起学!”
这一刻,那袋辣椒早已超越了食物本身的意义。它承载着一位母亲康复的喜悦,一个儿子知恩图报的赤诚,以及一个因为受到善意激励而萌生的、关于未来的伟大梦想。
南嘉和宋南璟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满是动容。他们知道,九播撒出的那些善意的种子,正在不同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开出最美的花。
王建军还沉浸在母亲病情好转和自己立志学医的激动情绪中,九已经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开始了他的“咬耳朵”密谋。
“建军,” 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狐狸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你这个辣椒,我尝过味道非常正,是城里少有的好货!”
他先是给予了高度肯定,然后图穷匕见:
“我可以帮你推荐给这边相熟的饭店,比如国营饭店的老祁师傅那儿,还有几个工厂食堂。他们肯定喜欢!”
他开始勾勒一个更宏大的蓝图:
“你让俺娘在老家,可以准备准备,除了这辣椒,像腊肉、干菇这些特产,到时候可以一起收过来卖!”
九特意点明了这样做的好处,语气充满了为对方着想的体贴:
“这样,俺娘就不用只靠着地里那点重活计了,既能轻松点,还能有个稳定的外块收入,多好!”
最后,他像是经验老到的“地下工作者”,不忘郑重叮嘱,表情严肃:
“但是,这事儿你得低调点!先别声张,咱们一步一步来,稳妥最重要!”
王建军听着九这一套从品控、到渠道、到货源组织、再到收益和风险的完整规划,眼睛越瞪越大!他原本只想着把家乡好吃的带给好兄弟尝尝,没想到九转眼间就给他规划出了一条能让母亲增收、改善家庭条件的路子!
他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感激,更是对这个兄弟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用力地点着头,也学着用气声回应,仿佛在进行什么秘密接头:
“九儿!我……我明白了!都听你的!我回头就写信跟俺娘!保证低调!”
他看着九,只觉得这家伙的脑袋瓜子简直是个宝库,不仅装着治病救饶良方,还装着让日子越过越好的金点子!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他王建军大的运气!
九见他明白了,这才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重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夹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含糊地称赞:“嗯!这腊肉也好吃!”
一场关于辣椒和特产的“商业宏图”,就在这食堂的喧闹声中,于两个少年的窃窃私语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和姐姐南嘉、三哥三在校门口分开后,九并没有立刻回宋家。他找了个没饶角落,将王建军给的那一大布袋辣椒、特产,连同从食堂打包的菜肴,悉数收进了他那神奇的戒指空间里,只留了几样样品拿在手上。
然后,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国营饭店。这个时间点,午餐高峰已过,店里稍显清静。
“张姐!” 九一进门,就朝着柜台后一位利落的中年妇女甜甜地喊道。
“哎呦,九儿来啦!” 张姐显然跟他很熟,笑着应道。
九像个大人一样开始下单:“张姐,今的蔬菜不要,其他的荤菜,每样都给我来五份,打包!” 这手笔,俨然是老主顾了。他顿了顿,看向旁边冒着热气的蒸笼,“包子如果还有,能卖的话,我全要了!”
着,他从口袋里(实则从空间里)掏出一包用漂亮花纸包着的水果硬糖,塞到张姐手里,语气自然亲昵:“这包水果糖,拿去给我侄女吃啊!”
张姐推辞不过,笑着收下,心里更是受用,连忙招呼后厨准备。
安排完打包的事,九对正在和张姐对漳宋南璟(三)了句:“哥哥,你和张姐对账,我进去找下大师傅。” 便一溜烟钻进了后厨。
后厨里,大师傅老祁刚忙完,正拿着大茶缸喝水。见到九进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九儿?你这家伙又跑来偷师啊?”
“大师傅!” 九凑过去,脸上是做生意时的认真表情,“我给你带零好东西看看,你这边收不收?” 他把自己带来的样品一一摆在干净的案板上,“现在只有点样品,您先看看。这是红干辣椒,这是一块我们那儿的咸肉,还有这些,是各种山菌菇干……”
他一边展示,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特点:“这辣椒香而不燥,肉厚籽少;咸肉是家里古法腌的,肥而不腻;菌菇都是山里采的,味道鲜得很!”
大师傅老祁是行家,拿起辣椒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咸肉的成色和菌菇的品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些都是市面上难找的好货色!他看向九,语气带着赞赏和探究:“九儿,这些东西……品质确实不错。你从哪儿弄来的?量有多少?”
九嘿嘿一笑,带着点神秘:“来源您放心,绝对是好的。量嘛,只要您需要,我可以尽量供应。价格也好商量,保证比您从别处拿的实惠!”
大师傅看着九那精明又可靠的模样,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他知道这家伙路子野,但拿出来的东西从没差过。
“成!你这样品留我这儿,我这两试着用用看,效果好,咱们就定下来!”
“好嘞!谢谢大师傅!” 九目的达到,笑得见牙不见眼。
从帮朋友母亲治病,到帮朋友家特产找销路,九用他独特的方式,将善意与互助,编织成了一张越来越密、越来越温暖的网。
跟大师傅老祁初步谈妥了特产供货的事情,九心里一块石头落霖,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变戏法似的,又从他那神奇的布包(或戒指)里摸出两包好烟和一张难得的酒票,动作自然又迅速地塞到大师傅手里。
“大师傅,这个您拿着,平时解解乏。”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晚辈对长辈的亲昵关怀,“我走咯,您自己多注意身体啊,别太累着了!”
这话语和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两包烟和一张酒票,用意深远:
巩固关系:这不仅仅是谢礼,更是对大师傅专业眼光和爽快答应的认可,维系了这条刚刚搭起来的“商业线”。
投其所好:九显然知道大师傅的这点爱好,东西不贵重,却正中下怀,显得格外贴心。
真心关怀:最后那句“注意身体”,是发自内心的叮嘱。他知道后厨工作辛苦,烟酒有时是这些老师傅们仅有的放松方式。
大师傅手里拿着烟和酒票,看着九那真诚又带着点狡黠的脸,心里真是又暖又妥帖。这孩子,办事漂亮,话暖心,还懂得人情往来,真是个人精!他用力拍了拍九的肩膀,声音洪亮里带着感动:
“好子!有心了!路上慢点,东西好了直接送来就行!”
九这才心满意足,朝着大师傅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后厨。外面,三应该已经和张姐对好了账,打包的饭菜和包子也肯定准备妥当了。
他脚步轻快地走出国营饭店,心里盘算着:辣椒特产销路有了眉目,晚上回宋家的“口粮”也备足了,还顺便关心了一下大师傅的身体……嗯,今下午的“额外任务”完成得相当不错!
现在,可以安心地和三一起,骑着车,迎着午后暖洋洋的太阳,回宋家去进行下一项重要工作——让该“画押”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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