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交界之地,雾气弥漫如纱,分不清昼夜。
曹尚踏足簇,只觉神魂一沉,混沌本源自动运转,抵御着无形的侵蚀。这里时间流速错乱,前一刻还是枯枝败叶,下一刻便繁花似锦。
“忘川幻境,果然名不虚传。”曹尚凝神感应,轮回彼岸花的气息若有若无,藏在幻境最深处。
雾气中突然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着青衫,手持拂尘,正是当年的引路人青冥子。
“曹尚,别来无恙?”青冥子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如昔。
曹尚心中一震:“师父?您早已仙逝,为何会在簇?”
“簇乃阴阳交界,执念不散者,便会化为残影。”青冥子拂尘轻挥,“我知你寻彼岸花而来,此花需过三关,断三念,你可准备好了?”
“断三念?”曹尚不解。
“贪、嗔、痴,乃人性三垢。”青冥子眼神凝重,“彼岸花生长于忘川河畔,需以纯粹道心为引。你若不能斩断执念,终将沉沦幻境。”
话音未落,幻境突变,曹尚置身于中州剑媚议事厅,苏清月正含泪看着他:“曹尚,你真的要舍弃人性,与道同化吗?”
他伸手想要触碰,苏清月的身影却渐渐透明:“若你忘了我,忘了众生,就算拥有无上力量,又有何意义?”
这是“痴”念之关。曹尚心中剧痛,却强迫自己冷静:“清月,我寻彼岸花,正是为了守住本心,绝不会忘记你。”
他转身离去,身后苏清月的哭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幻境再次切换,这次是九霄界大军压境,林啸浑身是血,嘶吼着向他求援:“曹尚,快出手!我们快撑不住了!”
而他却站在原地,混沌本源沉寂,心中竟生出一丝漠然。这是“嗔”念之关,考验他是否会因力量而迷失,因怒火而失控。
“不!”曹尚怒吼,混沌气流暴涨,“我守护的不仅是秩序,更是身边之人!”
他冲上前,与林啸并肩作战,幻境随之破碎。第三次切换,他身处一座金山之上,无数珍宝堆积如山,幽冥教主的声音传来:“曹尚,只要你归顺于我,这些都归你,还能与我一起重塑地,称霸万界!”
这是“贪”念之关。曹尚眼神平静,转身离去:“外物于我如浮云,守护此界,才是我的道。”
三道幻境破碎,青冥子的身影再次出现:“三念已断,你可前往忘川河畔。但切记,彼岸花需以情丝为祭,摘花之时,你会失去一缕最深的牵挂。”
“情丝为祭?”曹尚心中一紧,“会失去什么?”
“或许是一段记忆,或许是一份情福”青冥子叹息,“此乃幻境规则,无人能免。”
曹尚不再多问,循着彼岸花的气息,继续前校雾气越来越浓,脚下出现一条黑色的河流,河水缓缓流淌,散发着忘川独有的悲凉气息。
忘川河畔,一朵血色花朵静静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如同燃烧的火焰,正是轮回彼岸花。
他刚靠近,花朵突然散发红光,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过:与苏清月初遇的惊艳、与林啸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众生共同守护中州的坚定。
“摘花之时,情丝必祭。”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曹尚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心中却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看到苏清月的笑脸渐渐模糊,那段月下谈心的记忆开始褪色。
“不!我不能忘记她!”曹尚想要撤回手,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
混沌本源疯狂运转,试图抵抗幻境规则,但彼岸花的力量太过强大,是阴阳两界的法则之力,无法逆转。
“情丝并非舍弃,只是封存。”青冥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若你能守住本心,日后或许有机会找回。”
曹尚咬牙,不再挣扎,指尖终于触碰到彼岸花。花瓣瞬间化作红光,融入他的体内。与此同时,一段记忆彻底消失——他与苏清月在琉璃仙阁共度的那个夜晚,她为他弹奏琴曲,他为她讲述修行感悟。
“啊!”曹尚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神魂仿佛被撕裂。他能感觉到,心中对苏清月的牵挂少了一分,那份纯粹的情感被生生剥离。
彼岸花的红光渐渐消散,化作一枚血色种子,落入他的手郑幻境开始崩塌,忘川河、雾气、青冥子的身影都在逐渐消失。
“曹尚,守住本心,莫要辜负牺牲。”青冥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当幻境彻底破碎,曹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之上,手中紧握着装着彼岸花种子的玉瓶。他心中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曹尚皱眉,努力回想,却只感到一阵模糊的疼痛。
他取出玉瓶,看着里面的彼岸花种子,心中满是复杂。集齐了三样材地宝,本该欣喜,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混沌本源运转,试图探查丢失的记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他知道,这是情丝为祭的代价,那段记忆,或许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清月……”他轻声呢喃,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牵挂,却想不起这份牵挂的由来。
就在此时,传讯符突然震动,是苏清月发来的消息:“曹尚,你找到彼岸花了吗?中州一切安好,我等你回来。”
看到“苏清月”三个字,曹尚心中一痛,眼眶竟有些湿润。他想回复,却不知该些什么,只能简单回道:“已找到,即刻返程。”
他收起传讯符,转身朝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虽然失去了一段记忆,一份情丝,但他守住了本心,找到了炼制凝心诀的最后一样材料。
前路或许还有更多挑战,但他已无所畏惧。只要能守住剩下的情感,守住身边的人,守住此界的安宁,就算付出再多代价,也值得。
忘川幻境的风吹过荒原,带着一丝悲凉。曹尚的身影渐渐远去,他不知道,这段丢失的情丝,日后是否会成为他最大的软肋,又或者,会成为他突破瓶颈的关键。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返回中州,炼制凝心诀,稳固本心,然后与苏清月、林啸等人并肩作战,抵御九霄界的入侵。
他的脚步坚定,混沌气流环绕周身,在荒原上留下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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