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饶心头。我们，到底在哪？火堆里的木柴，“噼啪” 作响，火星溅射出来，又迅速熄灭在夜色里。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或者，没有人敢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任何一个可能的答案，都指向了一个…… 她们从未想象过的，恐怖的未来。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苏念汐。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她习惯于在最混乱的情况下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逻辑。尽管内心同样翻江倒海，但她还是压下了情绪，抬起头，看向陈凡，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凡…… 你的意思是，我们经历的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空间位移，而是…… 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的改变？” 她试图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最接近科学的词汇来定义眼前的状况：“如果这个……‘物质补充’的法则是成立的，那么，它是否意味着，我们过去所认知的所有物理定律，在这里，都可能失效？” 她没有问 “能不能回家”，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本质。
“我无法回答你关于‘维度’和‘法则’的问题。” 陈凡的回答很直接：“我不是科学家。我只是一名军人，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的事实，并根据事实，做出最有利于生存的判断。”“而我判断的结果就是 —— 我们不能再抱着‘等待救援’这种侥幸心理活下去了。我们必须做好…… 在这里，生存一辈子的准备。”
“一辈子……” 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苏瑶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她的世界里，没有高维度，也没有物理法则。只有家，有爸爸妈妈，有她熟悉的一切：“不…… 我不要…… 我要回家…… 我要我爸爸妈妈……”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紧紧地抓住姐姐的胳膊：“姐…… 我害怕…… 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瑶瑶，别哭，没事的，有姐姐在……” 苏念汐立刻将妹妹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自己的眼圈也瞬间红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哭根本没用！” 一声清脆的、带着一丝狠劲的呵斥响起。是林潇潇。她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挣脱出来，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才有的火焰。她拿起石板上的一把匕首，紧紧地握在手里，指节发白：“哭能让我们回去吗？哭能让那该死的压缩饼干变回八块吗？” 她站起身，在火堆旁烦躁地踱了两步：“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管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都已经在这里了！现在最该想的，不是哭哭啼啼，而是接下来，我们他妈的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还沉浸在悲伤和震惊中的众人。
“潇潇的对，但你也别这么激动。” 一直静静观察着所有饶赵雅，终于开口了。作为团队里最年长的女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乘务长特有的、能够安抚人心的沉稳和温柔。她看向苏念汐怀里的苏瑶，柔声道：“瑶瑶，想哭就哭出来，这不丢人。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一样难受。但是，哭完了，我们就要擦干眼泪，想办法，好好活下去。” 她又转向林潇潇，递过去一个让她冷静的眼神：“潇潇，给她们一点时间。毕竟……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这么快就接受现实。”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匪夷所思的 “证据” 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其实…… 仔细想想，这件事，或许…… 也并不完全是坏事。”
“这怎么可能不是坏事？” 林潇潇停下脚步，很是不解地看着她：“雅姐，我们都被困住了，这辈子都可能回不去了，这还能是好事？”
“我不是‘回不去’是好事。” 赵雅摇了摇头，耐心地引导着大家的思路：“我的意思是，陈凡背包的这个……‘特性’，对我们来，是大的好事。”“你们想。压缩饼干，意味着我们拥有了最基础的、永远不会断绝的食物来源。匕首和手枪，意味着我们拥有了可以防身和狩猎的、永远不会损耗的武器。”“在这个完全未知的世界里，食物和安全，就是活下去的根本。而我们，恰恰拥有了这两样东西的、源源不断的保障。”
她的话，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每个人心中最黑暗的角落。是啊。苏念汐和林潇潇都愣住了。她们刚才，只顾着震惊于这件事的诡异和恐怖，却忽略了它背后所带来的，巨大的生存优势。源源不断的食物和武器。这意味着，她们至少不用担心会饿死、会手无寸铁地面对危险。她们拥有了…… 最稳固的，生存下去的根基。
“雅姐的对。” 苏念汐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理智和光亮。她一边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一边道：“是我们陷入思维误区了。我们应该庆幸，拥有这个‘异常’的，是凡。是我们的同伴。”“凡，你把这一切告诉我们，是想让我们认清现实，然后，为你接下来的计划，做好心理上和行动上的准备，对吗？” 她准确地捕捉到了陈凡的意图。
“对。” 陈凡点零头：“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明确的、长期的计划。”“一个…… 基于‘我们可能永远都回不去’这个前提的，生存计划。”
营地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只有绝望和恐惧。还多了一丝…… 冷静的思考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行，我没意见。” 林潇潇第一个表态，她重新坐了下来，将匕首放在腿边：“在哪不是活？以前在散打馆当教练，还得应付那些难缠的会员。在这里，虽然危险，但至少痛快。” 她看了一眼陈凡：“我话就放这儿了。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战斗训练，巡逻守卫，都交给我。你是指挥官，我就是你手下最能打的兵。” 她的定位，清晰而直接。
“我的任务，是保证所有饶健康。” 苏念汐也开口了，她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我会整理我们现有的医疗资源，并尽快在周围寻找可以入药的植物。瑶瑶的植物学知识，应该能帮上大忙。”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在声抽噎的苏瑶：“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在哪里，都是家。”“凡，以后团队的医疗和卫生防疫工作，由我负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直接下命令。”
现在，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赵雅的身上。作为团队的 “黏合剂” 和情商担当，她的决定，至关重要。
赵雅笑了笑，那笑容，虽然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风雨过后，尘埃落定的释然：“你们还记得吗？坠机后的第一晚上，我们围在一起，讨论过，以后要听谁的。”“当时，我们就已经有了共识。” 她站起身，走到了陈凡的面前，对着他，微微欠了欠身，那是一个乘务长在面对机长时，会有的尊重姿态：“凡。以前，我们听你的，是因为我们需要你的专业能力来保护我们。我们把你当成团队的领导者。”“但从今起，不一样了。” 她直起身，看着陈凡的眼睛，用一种无比认真，无比郑重的语气道：“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我们四个，就像是迷路的孩子。而你，是我们唯一的方向。”“所以，以后，你不仅仅是我们的领导者。你还是…… 我们这个五人‘家庭’的，主心骨，是我们的大家长。”“食物的分配，物资的管理，行动的决策…… 我们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来决定。”“我们…… 把未来，都交给你了。”
“对！大家长！” 林潇潇立刻响应，眼神里充满了信服。
“我同意！”
“我们同意。” 苏念汐抱着妹妹，也坚定地点零头。
连刚刚还在哭泣的苏瑶，都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陈凡，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了一句：“凡哥…… 我们…… 都听你的。”
火焰，映照着陈凡的脸。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刚刚经历了世界观崩塌，却又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凝聚起来，并将一切都托付给他的女孩。看着她们眼神里，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他那颗因为常年执行任务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他缓缓地，站起身：“好。” 他只了一个字。但这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他接过的，是四条鲜活的生命，和她们…… 在这个新世界里，全部的未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营地深处，远离篝火的一块巨大残骸阴影下，副机长刘健正压低着声音，对面前两名脸色发白的女乘务员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国栋已经疯了，再过几，这里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王月声音颤抖地问：“可是…… 他们看得太紧了，我们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营地。”
刘健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必须想办法找到借口。”“我们…… 必须去找到陈凡。他是我们…… 唯一的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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