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闭目良久。
九千三百龙族精锐……这些可不是普通水族，而是四海龙宫培养了数百上千年的战兵。一战折损近万，对四海而言，已是伤筋动骨。
“无那边……可有动静？”
“暂无。”焦虬摇头，“据探子回报，巨蝎、赢妖逃回灵山后，灵山便封闭了山门，魔气内敛，不知在谋划什么。”
焦富心中稍安。
看来无在五庄观那边也遇到了麻烦，否则以他的性子，手下大将被杀，绝不会善罢甘休。
“扶我起来。”
焦虬心扶起父亲，在他背后垫上软枕。
焦富运转玄冥真水，开始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这一探查，他的心沉了下去——擅比想象中更重。
强行调动四海本源，元神上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崩碎。到那时，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父亲，您的伤……”焦虬感应到父亲气息的衰弱，声音发颤。
“无碍。”焦富摆摆手，“修养些时日便好。四海那边，你代我去慰问，尤其是东海。敖广龙王年事已高，此番又损失最重，需好生安抚。”
“儿臣明白。”焦虬红着眼圈，“父亲您先好生休养，四海之事，有儿子在。”
焦富点头，又想起一事：“那个孩子……狗娃，在黑水山如何？”
“白娘娘前日传讯，狗娃修行进境很快，已筑基成功。”焦虬道，“白娘娘还，那孩子魂魄中的佛门护法印记有觉醒迹象，她正在助其稳固根基。”
“好。”焦富松了口气。
总算有个好消息。
他又交代几句，便让焦虬退下，自己开始专心疗伤。
玄冥真水不愧是下至强的几种真水之一，疗伤效果极佳。不过半月，焦富体表的伤势便已痊愈，经脉也修复了七七八八。
但元神上的裂痕，却进展缓慢。
这一日，他正在静室打坐，忽有虾兵来报：“巡察使，东海龙王求见。”
“请。”
片刻后，敖广走进静室。这位老龙王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未愈，但精神尚可。
“敖广陛下，你伤势未好，何必亲自前来？”焦富起身相迎。
敖广摆手：“些许伤，不碍事。老夫此来，一是感谢巡察使力挽狂澜，救四海于危难；二是……”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此乃我东海龙宫珍藏的‘万年海心乳’，有温养元神、修复本源之效。听闻巡察使伤及根基，特来奉上。”
焦富动容。
万年海心乳，那是东海海眼深处，万年才能凝聚一滴的奇珍。便是东海龙宫，存量也不过十滴左右。敖广这份礼，太重了。
“陛下，这……”
“收下吧。”敖广诚恳道，“若无巡察使，东海龙宫此刻已是一片废墟。与四海存亡相比，区区海心乳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四海还需要巡察使坐镇，你的伤，必须尽快治好。”
焦富不再推辞，郑重接过：“多谢。”
敖广又道：“另外，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龙王也托老夫带来谢礼，都已送至府库。巡察使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四海龙族必倾力相助。”
焦富点头，问道：“四海如今情况如何？”
“正在恢复。”敖广叹道，“战死者已妥善安葬，伤者大多已无碍。只是经此一战，四海精锐损失惨重，若要恢复到战前水平，至少需要百年时间。”
百年……焦富心中一沉。
无会给四海百年时间吗？显然不会。
“加强戒备，抓紧练兵。”焦富沉声道，“我有预感，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敖广神色凝重：“老夫明白。只是……巡察使，以四海如今的实力，若无本尊亲至，我们……”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焦富沉默良久，缓缓道：“尽人事，听命。若真到那一步，四海龙族……唯有死战。”
敖广浑身一震，随即重重点头：“不错，唯有死战！四海龙族传承万载，宁可战死，绝不苟且！”
两位龙王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送走敖广后，焦富打开玉海
盒中盛着三滴晶莹剔透的乳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他取出一滴服下，顿时感觉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元神，那些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果然神奇。”焦富赞叹。
他不敢浪费，立刻盘膝运功，全力炼化药力。
三滴万年海心乳，足足用了七日才完全炼化。待他再次睁眼时，元神裂痕已愈合大半，根基也稳固了许多。
他起身走出静室，来到大殿。
殿中，焦虬正在处理公务，见父亲出关，大喜：“父亲，您恢复了？”
“恢复了大半。”焦富道，“四海近来可有事？”
“一切安好。”焦虬禀报道，“只是……三日前，西海传来消息，西海边缘又发现股魔兵活动，虽未进攻，但行迹可疑。”
焦富皱眉：“无这是在试探，还是在谋划什么？”
“儿臣不知。西海龙王已加强戒备，暂时无事。”
焦富沉吟片刻，忽然道：“虬儿，我要出去一趟。”
“父亲要去何处？您的伤……”
“已无大碍。”焦富望向西南方向，“我要去五庄观。”
焦虬一惊：“五庄观？父亲，无正在那里，您此时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无在那里，我才要去。”焦富眼中闪过锐芒，“镇元大仙独对无，压力太大。我虽修为未复，但多少能帮上些忙。况且……”
他顿了顿：“我想知道，无为何对五庄观如此执着。人参果树虽珍贵，但不值得无亲自出手。其中必有隐情。”
焦虬知道劝阻无用，只得道：“那父亲千万心。若有危险，立刻传讯，儿臣率四海龙军前去接应。”
焦富拍拍儿子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不再耽搁，当日便离开黑水河，驾云往西牛贺洲而去。
一路上，焦富隐匿气息，心前校果然发现不少魔兵魔将在四处活动，似乎在搜寻什么。他避开这些耳目，七日后，终于抵达万寿山地界。
还未靠近五庄观，便感应到两股恐怖的威压在虚空碰撞。
一股是深沉如渊的魔威，霸道、毁灭、充斥着无尽的负面情绪——那是无。
另一股则是厚重如大地的道韵，沉稳、包容、仿佛承载着整个洪荒的重量——那是镇元子。
两位强者，正在对峙。
焦富收敛全部气息，悄然靠近，在一处山崖后隐匿身形，朝五庄观方向望去。
只见五庄观上空，无凌空而立，黑袍猎猎，身后是无边魔云。而观门前，镇元子手持拂尘，面无表情，身后是那棵参的人参果树。
两人之间，空间扭曲，法则碰撞，虽未真正动手，但气势的交锋已让方圆万里内的生灵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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