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阁位于玄兵阁总部地下深处，需经过数道阵法门户。玄铁大门闭合，林野踏入一个与世隔绝的金属世界。
眼前是一个广阔空间。无数悬浮光团如同星辰点缀，每个光团中都包裹着一件器物——刀剑、机关傀儡残骸、法宝碎片，或无法辨认用途的奇异造物。
空气中弥漫金属、灵石与岁月交织的气息。每一件器物都残留着铸造者独特的灵力印记、锻造时的意念，乃至失败时的不甘与成功的喜悦。
“林道友，此处便是百炼阁第一层。”洛惊鸿的声音响起，“这里收藏的，是历代先辈炼器过程中的足迹——成功的范例，失败的教训，奇思妙想的草图，乃至无法复刻的偶然之作。神识探入光团，便可感知其中蕴含的信息。父亲允你在此观摩三日。”
林野点头，目光被最近的一个光团吸引。那是一柄断成三截的长剑，断面处呈不规则结晶状。
他神识沉入。
炽热、狂放、急切与遗憾的意念涌入脑海。他“看”到一位赤膊大汉在地火旁锻打剑胚；“感受”到他注入灵力时的奔放与力竭；“听”到长剑崩断时的叹息。
“火候过猛，金铁淬炼不足，灵阵勾勒急于求成……”林野心中浮现判断。
他走向下一个光团，里面是一个结构复杂、核心处有裂痕的齿轮构件。神识接触，感受到极致的精密、算计，以及功亏一篑的懊恼。
再下一个，是一张潦草兽皮草图，勾勒着一对能引动风雷的羽翼构想，线条狂放，充满想象力，旁边标注着数十个“不可斜、“材料无法承受”的批注。
林野沉浸其中，汲取炼器智慧。他看到了对材料特性的探索，对灵力传导路径的优化，对符文阵列的构思，也看到了因微失误导致前功尽弃的残酷。
《万器归宗诀》自行运转，与这些残留的意念、器物的“记忆”产生共鸣。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更像是一个亲历者，体会着炼器师在创造过程中的喜怒哀乐。
他看到了有人追求无坚不摧的锋锐，有人追求坚不可摧的防御，有人追求变化万千的灵巧，有人追求撼动地的威能……
然而，林野眉头微蹙。他隐隐感觉，这些炼器之道，似乎少零什么。
大多数器物，都是为了“用”，为了“战”。炼器师们思考的是如何让器物更锋利、更坚固、更能承载灵力，却鲜少有人去思考，器物本身是否也有其“生命”与“渴望”。
《万器归宗诀》的核心是“万物有灵，皆可为用，皆可归宗”。这个“灵”，不仅仅是灵气，更是一种内在的“性”，是独属于那件器物存在的意义。
乌金刀前身不过是一柄砍柴破刀，其“性”便是“斩断”。后来的祭炼，都未曾背离其“斩断”的本性，反而是在不断强化、升华它。
簇许多失败的作品，并非技艺不精，而是在锻造之初，未能真正理解与尊重材料的“本性”，强行将它们塑造成不符合其“性”的形态，或者赋予了它们无法承载的“意志”，最终导致崩溃。
比如那柄断裂的长剑，其材料本性偏向沉稳厚重，却被强行赋予了狂暴迅捷的“意志”。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洛惊鸿再次来到百炼阁时，看到林野站在原地，闭着双眼，周身气息却与三日前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煞气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与包容。
他睁开眼，眸中清澈。
“林道友，收获如何？”洛惊鸿好奇。
林野抬起手，看着掌心：“受益匪浅。贵阁先贤智慧，令人敬佩。”
他顿了顿，问了一个问题：“洛姑娘，你炼制惊鸿弓时，所想为何？”
洛惊鸿微微一怔：“惊鸿之名，取翩若惊鸿之意。我想要的，并非仅仅是威力强大的弓，而是一支能如惊鸿一瞥般，于瞬息间决定战局，精准、迅捷、优雅的箭。为此，我寻遍北境，才找到能与这份心意共鸣的冰魄玄金为核心。”
林野点头。洛惊鸿的成功，在于她清晰地定义了惊鸿弓的“性”，并找到了与之契合的材料与炼制之法。
“我明白了。”林野道。这三日的观摩，让他对《万器归宗诀》的“归宗”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归宗，并非简单的掠夺与利用，而是理解、引导、成就万物之“性”，使其归于自身之道。
这并非炼器之术，而是炼器之心。
他的道更加明晰。乌金刀在他腰间微颤，传来欢欣与认同的意念。
离开百炼阁，林野感觉神识更加凝练，对自身力量、对乌金刀的掌控也更加圆融。修为没有提升，但战力与潜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洛惊鸿看着林野的背影，美眸中光芒闪烁。她有种预感，这次陨星海之行，会因为这位客卿出现许多变数。
林野则已开始期待，将新得的感悟应用于接下来的征程。
喜欢拾荒少年修仙传请大家收藏：(m.pmxs.net)拾荒少年修仙传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