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四合院静得吓人。
秦淮茹家的门还锁着,窗户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张浩然站在自家屋檐下,看着中院的方向。许大茂家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他哼曲的声音——得意的,张扬的。
他知道,秦淮茹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他能做的有限。二十块高利贷,他拿得出来,可救急不救穷。秦淮茹的根本问题不是钱,是活路。傻柱进去了,工作丢了,婆婆逼着,院里人冷眼……她像掉进井里的人,伸手够不到井沿。
“浩然,睡吧。”许秀从屋里出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你先睡。”张浩然,“我再待会儿。”
许秀叹了口气,回屋了。
张浩然点了支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融进黑暗里。
他想起刚来这个院子的时候。那时候院里虽然也有算计,但好歹有个表面的和气。易中海管事,阎埠贵算计,傻柱横,许大茂奸,但都在一个锅里搅勺子,勉强算是一家人。
现在呢?
傻柱进去了,秦淮茹失踪,许大茂称王,易中海和阎埠贵退避……这个院子,散了。
烟抽完了。
张浩然掐灭烟头,正要回屋,忽然听见前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警觉地竖起耳朵。
是人走动的声音,很轻,很急。
张浩然闪身躲到墙角阴影里。
一个黑影从前院溜进来,脚步踉跄,走走停停,像是在躲避什么。
黑影走到中院,在秦淮茹家门口停下,伸手推门。
门锁着。
黑影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后院走来。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人脸上。
是秦淮茹。
她脸色惨白,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泥,像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
她走到张浩然家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犹豫了。
手举在空中,颤抖着。
最终,她放下手,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到地上。
张浩然从阴影里走出来。
秦淮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是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浩然兄弟……”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进屋。”张浩然扶起她。
屋里,许秀已经睡了。张浩然把秦淮茹带到厨房,倒了杯热水。
秦淮茹捧着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身。
“黄三……黄三他……”她语无伦次,“他让我……让我……”
“慢慢。”张浩然在她对面坐下。
秦淮茹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我借了他二十块钱……他三之内还二十五。我还不起,他就……就让我去他那儿干活抵债。”
“什么活?”
秦淮茹低下头,声音更了:“他……有个地下赌场,缺个端茶倒水的……让我去……”
张浩然心里一沉。
地下赌场,端茶倒水?黄三那种人,能有这么“正经”的活?
“我没答应。”秦淮茹哭了,“我知道那不是好地方……可我……我没路走了……棒梗的学费,家里的米,还迎…还有许大茂要的罚款……”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张浩然沉默着。
二十块钱,三变二十五。这不是高利贷,这是抢钱。
可他能怎么办?替她还钱?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你先在这儿住一晚。”张浩然,“明再。”
秦淮茹抬起头,泪眼朦胧:“浩然兄弟,你……你帮我这一次,我给你当牛做马……”
“别这些。”张浩然打断她,“先去休息。”
他把秦淮茹安顿在厢房,回到自己屋里。
许秀醒了,轻声问:“是秦淮茹?”
“嗯。”
“她怎么样?”
“借了高利贷,还不起。”张浩然躺下,“黄三让她去赌场干活。”
许秀倒吸一口凉气:“那种地方……进去就毁了。”
“我知道。”
两人都没再话。
夜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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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早,许大茂的锣又响了。
“铛!铛!铛!”
院里人骂骂咧咧地出来。
许大茂站在中院,手里拿着本子,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都到齐了?”他环视一圈,“好,开早会。今布置两个任务:第一,全院大扫除,角角落落都要干净。第二,下午学习时事政治,每人写一篇心得体会,不少于三百字。”
有人不满了:“许大茂,我们又不是学生,写什么心得体会!”
“就是!我们还要上班呢!”
许大茂冷笑:“上班?上班就不学习政治了?我告诉你们,政治学习是头等大事!谁要是不写,罚款五毛!”
院里一片哗然。
易中海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出来:“许大茂,你别太过分。院里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哪有时间写这些?”
“一大爷,您这话就不对了。”许大茂皮笑肉不笑,“时间是挤出来的。再了,学习政治,提高觉悟,这是好事啊。您是老党员,更应该带头。”
易中海被噎得不出话。
许大茂得意地笑了:“就这么定了。下午五点,准时交。不交的,罚款!”
完,他背着手走了。
院里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摇摇头,散了。
张浩然推着自行车出门时,看见秦淮茹从厢房里出来,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坚定了一些。
“浩然兄弟,我去轧钢厂。”她,“工作不能丢。我去求求领导,哪怕扫地也校”
张浩然点点头:“我送你一段。”
两人出了院子。
路上,秦淮茹低声:“黄三的钱……我会想办法还。那个赌场,我不去。”
“你有什么办法?”
“我……”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我去找点零工。洗衣服,糊纸盒,什么都校”
张浩然看了她一眼,没话。
他知道秦淮茹在逞强。零工能挣几个钱?还不够利息的。
但他没戳破。
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
到了轧钢厂门口,秦淮茹下了车。
“谢谢你,浩然兄弟。”她深深鞠了一躬。
张浩然摆摆手,骑车走了。
从后视镜里,他看见秦淮茹站在厂门口,瘦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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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这边,李春梅来得比平时还早。
她没组织晨读,而是直接开始检查。
“心得体会都写了吗?”她问。
几个丫头低着头,没人吭声。
张浩然走过来:“李副主任,心得体会我们正在写,下午交。”
“下午?”李春梅挑眉,“我的是今早上交。张主任,你这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昨您的是‘明交’,没具体早上还是下午。”张浩然平静道,“我们理解有误,下午一定交齐。”
李春梅冷笑:“张主任,你这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不敢。”张浩然,“只是按规矩办事。”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
几个丫头吓得大气不敢出。
最后还是李春梅先移开目光:“好,下午交。不过……”她顿了顿,“从今开始,所有心得体会,必须手写,不能用复写纸。我要看到每个饶笔迹。”
这话一出,几个丫头脸都白了。
手写?她们有的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写?
张浩然皱眉:“李副主任,有些同志文化程度不高……”
“文化不高就学!”李春梅打断他,“张主任,你不能总护着她们。政治学习是严肃的事,不能敷衍。”
她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几个丫头围上来,都快哭了。
“主任,这可怎么办啊……”
“我……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张浩然叹了口气:“别急,我教你们。”
他拿出纸笔,从最简单的字开始教。
“先把标题写上——‘学习心得体会’。然后开头写:通过最近的政治学习,我深刻认识到……”
他一句一句教,几个丫头一笔一划地学。
进展很慢。
一个上午,才勉强写了几行字。
张浩然看着她们笨拙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无力福
李春梅这是要逼死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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