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亮,石磨声就响了——是后院王奶奶家。老石磨,两个人推,吱呀吱呀,豆汁顺着磨盘流进桶里。这声音院里人都熟,听见了就知道,年真近了。
秦淮茹起得早,泡的豆子已经胀得白白胖胖。她把豆子捞进盆里,督中院公用石磨那儿。石磨只有一个,得排队。王奶奶家已经磨完了,正在滤豆渣。
“王奶奶,您今年磨几斤?”秦淮茹把盆放地上。
“十斤。”王奶奶笑得皱纹舒展,“儿子孙子都回来,得多做点豆腐。淮茹你呢?”
“八斤。”秦淮茹,“棒梗年三十回来,他爱吃我做的麻婆豆腐。”
正着,陈女人端着盆来了,里面豆子不多,就三四斤的样子。
“陈妹子也磨豆腐?”秦淮茹问。
“嗯。”陈女人有点不好意思,“我不会做,就磨点豆浆,早上喝。”
“那我教你。”秦淮茹爽快,“磨完豆子,滤渣,煮开,点卤水——这个最关键,卤水多了豆腐老,少了不成形。”
陈女人认真听着,末了:“秦姐,您真能干。”
“干多了就会了。”秦淮茹笑笑。
轮到秦淮茹磨了。她推磨,当往磨眼里添豆子。磨盘沉,推几圈就出汗。槐花蹲在旁边看豆汁流出来,奶声奶气地:“妈,豆浆。”
“对,豆浆。”秦淮茹喘口气,“磨完了煮,煮完零卤水,就变豆腐了。”
陈女人看着母女三人配合默契,心里有些羡慕。她一个人带孩子,什么事都得自己扛。
磨完豆子,滤渣,秦淮茹把豆浆端回家煮。炉火旺,豆浆很快滚了,浮起一层豆皮。她用筷子心挑起,晾在碗架上——这是豆皮,可以凉拌。
点卤水是关键。秦淮茹把卤水调稀,慢慢倒进豆浆里,边倒边搅。豆浆渐渐凝固,变成豆花。她舀了一勺给槐花:“尝尝。”
槐花吹了吹,吃一口:“甜!”
“傻孩子,还没放糖呢。”秦淮茹笑了,往豆花里撒零白糖,分给三个孩子。
剩下的豆花倒进铺了纱布的木框里,压上石头。水滴滴答答流出来,豆腐渐渐成形。
忙活完,已经快中午了。秦淮茹切了一块新鲜豆腐,用油煎得两面金黄,浇上酱油、葱花,香气扑鼻。
“当,给易大爷送一碗去。”她盛出一碗。
“也给阎大爷送吗?”当问。
秦淮茹想了想:“送吧,一碗豆腐,不值什么。”
当端着两碗豆腐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手里多了两颗糖——易中海给的,还有一包茶叶——阎埠贵给的。
“阎大爷,这茶叶是茉莉花茶,让您尝尝。”当把茶叶放桌上。
秦淮茹点点头。阎埠贵虽然算计,但讲究礼尚往来,不白占人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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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今去了自来水公司。
老张家的水管问题,光刮锈不行,得换新管。他打听过了,换管得自来水公司批准,还得他们派人施工。
接待他的是个年轻办事员,戴着眼镜,低头看文件,头也不抬:“换水管?申请材料带了吗?”
“什么材料?”许大茂愣了。
“房产证明,户主身份证,申请书,还有邻里同意书。”办事员机械地,“材料齐全了交上来,我们审核,通过了安排施工。排队的话……大概三个月后。”
“三个月?”许大茂急了,“同志,那管子老化了,水流,影响生活啊。”
“那没办法,程序就这样。”办事员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下一个。”
许大茂憋着火出来,蹲在门口点了支烟。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老张家等不了,院里人也等不了。
他想起机械厂车间主任老吴,好像有个亲戚在自来水公司当科长。犹豫了一会儿,他掐灭烟,骑车回厂里。
老吴正在车间巡视,看见他:“大茂,你不是请假了吗?”
“主任,我……我有个事求您。”许大茂搓着手,把事情了。
老吴听完,想了想:“我那亲戚是管工程的,但这事……不合规矩啊。”
“主任,就十几米管子,老张家就一个老人,用水困难。我们院里人也受影响。”许大茂恳切,“您帮忙,算我欠您个人情。”
老吴看着他,忽然笑了:“许大茂,你现在真变了。以前你可是只管自己,不管别人死活的。”
许大茂低下头:“以前……不懂事。”
“行,我帮你问问。”老吴拍拍他肩膀,“但不保证成啊。”
“谢谢主任!”
下午,老吴回话了:“我亲戚,可以特事特办。但材料得补,施工费得交,还得有你们院里和胡同的证明信。”
“证明信?”
“证明这管子确实影响大家生活,邻里都同意换。”
许大茂明白了。他赶回院里,先找易中海。
易中海听完,点头:“这是好事,证明信我来写。”
“还得胡同其他家签字。”许大茂,“特别是老张家邻居。”
“我去跑。”易中海,“阎埠贵写字好,让他帮忙写。”
两人分头行动。易中海去胡同里找人签字,许大茂去自来水公司补材料。忙到黑,总算把材料凑齐了。
自来水公司那个年轻办事员看着厚厚一摞材料,愣住了:“这么快?”
“同志,您看看,齐全不?”许大茂陪着笑。
办事员翻了翻,证明信、申请材料、邻里签字,一样不差。他看看许大茂,又看看材料:“你……挺能耐啊。”
“大家帮忙。”许大茂。
“行,我递上去。估计下周能批,批了马上施工。”
“谢谢同志!”
从自来水公司出来,已经黑透了。许大茂又冷又饿,但心里热乎乎的。他想起以前,这种事他绝对不会管——关我什么事?
现在不一样了。管了,虽然累,但踏实。
回到院里,易中海在等他。
“怎么样?”
“批了,下周施工。”
“好。”易中海点头,“大茂,这事你办得漂亮。”
“是大家帮忙。”许大茂,“易大爷,您饿了吧?去我家吃饭,京茹应该做好了。”
“不了,家里有饭。”易中海摆摆手,“你快回去吃吧。”
许大茂回到家,秦京茹果然做好了饭:米饭,炒白菜,还有中午剩下的煎豆腐。辉在写作业,抬头喊了声“爸”。
这个称呼,许大茂听了几个月了,还是不习惯。每次听见,心里都一颤。
“今怎么这么晚?”秦京茹盛饭。
“跑水管的事。”许大茂坐下,把事情了。
秦京茹静静听着,末了:“你以前……不会管这些。”
“现在想管了。”许大茂扒了口饭,“京茹,我今想,人活着,不能光顾自己。院里人好,咱们也得对人家好。”
秦京茹点点头,给他夹了块豆腐:“多吃点。”
吃完饭,许大茂继续修东西。今收了个老座钟,不走了。他拆开,清洗,上油,调试。座钟很老了,但做工精细,黄铜齿轮锃亮。
修好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座钟嘀嗒嘀嗒走着,声音沉稳。许大茂把它放在工作台上,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很安心。
日子就像这钟摆,嘀嗒,嘀嗒,不紧不慢,但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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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秦淮茹被吵醒了。
是陈女人家,隐约传来哭声和争吵声。她披衣起来,走到院里听。确实是陈女人,还有她儿子辉的声音。
“妈,我要爸爸……”
“别哭,爸爸忙。”
“你骗人!爸爸不要我们了!”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哭声停了,门开了条缝,陈女人眼睛红肿。
“秦姐,吵着您了?”
“没事。”秦淮茹轻声问,“孩子怎么了?”
“想他爸了。”陈女人苦笑,“他爸在外贸公司,常出差,一个月回不来几。孩子见不着,就闹。”
秦淮茹进了屋。辉坐在床上哭,看见她,抽抽搭搭地喊“秦姨”。
“辉乖,不哭。”秦淮茹坐在床边,“爸爸不是不要你,是工作忙。你看,你妈多辛苦,白上班,晚上带你,你得听话。”
辉慢慢不哭了,但还抽噎。
“陈妹子,”秦淮茹转向陈女人,“孩子,需要父亲。你再忙,也得让他爸多回来。”
“我了,没用。”陈女人叹气,“他要挣钱,要升职,没时间。”
“那也得顾家啊。”秦淮茹,“钱挣不完,官当不完,孩子长大了,就回不来了。”
陈女人沉默。
“要不这样,”秦淮茹想了想,“明周末,你带孩子去他爸单位看看。让孩子知道,爸爸在忙什么,也让他爸知道,孩子在想他。”
陈女人眼睛一亮:“这……行吗?”
“试试。”秦淮茹,“总比在家哭强。”
第二,陈女人真带辉去了外贸公司。回来时,孩子脸上有了笑。
“秦姐,谢谢您。”陈女人,“他爸看见孩子,也愧疚了。答应以后每周至少回来两次。”
“那就好。”秦淮茹笑道。
陈女容过一包点心:“他爸单位发的,您尝尝。”
秦淮茹推辞不过,收了。打开,是绿豆糕,细甜细甜的。
她分给院里孩子们吃。孩子们高兴,满院子跑。
易中海看着,对阎埠贵:“老阎,你看,这院里,越来越像样了。”
阎埠贵推推眼镜:“是,人心齐了。”
刘海中在一旁逗鸽子,听见了,插嘴:“要我,都是淮茹和大茂带的好头。一个能干,一个肯改,大家跟着学。”
易中海点头:“是啊,榜样的力量。”
风吹过,葡萄架上的枯藤沙沙响。
腊月廿五,豆腐做成了,水管问题解决了,孩子不哭了。
都是事,但事连起来,就是日子。
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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