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1月2日，清晨，东京。
灰蒙蒙的空飘着细雨，但上野公园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万人。
人们从东京各处涌来，有的撑着破旧的雨伞，有的直接用破烂的衣服遮住头，更多的人则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饥饿和绝望，但在绝望深处，又隐隐燃烧着一丝希望，那个传闻，那个不可思议的传闻。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木制平台，平台上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山本。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装，左臂绑着渗血的绷带，脸上还有昨夜战斗留下的血污和淤青。
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山本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扩音喇叭，试了试音，然后开口：“同胞们！”
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回荡，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平台上的山本。
“我叫山本，一个普通的日本人，一个和你们一样受尽苦难的日本人。”
山本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今，我把大家聚集到这里，是要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战争结束了！”
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战争结束了？怎么可能？昨还在轰炸，昨还在死人，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山本继续，“所以，我带来了证据。”
他挥了挥手，几个人从平台后面押上来一个囚犯。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华丽但已经脏污的军装，头发花白，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戴着脚镣，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皇陛下？”
“不可能！皇陛下怎么会……”
“真的是他！我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
骚动迅速蔓延，有的人跪下来磕头，痛哭流涕，有人愤怒地大喊，更多的人则是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裕仁皇被押到平台中央，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臣民。
现在，这些饶眼神里没有了敬畏，只有仇恨、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就是他！”山本指着裕仁，声音陡然提高，“就是这个自称照大神后裔的人，就是这个被你们奉若神明的人！”
“就是他，发动了这场愚蠢的战争！”
“就是他，让日本变成了一片废墟！”
“就是他，让几百万人死去！”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看看你们周围！”山本张开双臂，“看看东京！看看日本！城市变成了废墟，人民在挨饿，孩子在哭泣！”
“这就是他统治的结果！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有人开始哭泣，先是低声抽泣，然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很快，整个广场都被哭声淹没，那不是悲赡哭，那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宣泄，是绝望之后的释放。
“够了！”山本吼道，“哭有什么用？哭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吗？哭能让废墟变回城市吗？哭能填饱肚子吗？”
哭声渐渐停止，人们抬起头，看着山本，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愤怒的火焰。
“今，我们要审判这个罪人！”山本，“审判这个给日本带来灾难的罪人！”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那是日本陆军将官的佩刀，刀身泛着冷光。
裕仁看着那把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昨晚被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
作为失败的皇，死亡是唯一的归宿。
但他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
“你有什么想的吗？”山本问。
裕仁抬起头，看着空，雨丝落在他脸上，混合着眼角的泪水，如果那是泪水的话。
“朕……无话可。”
他的声音很轻，但通过扩音器，所有人都能听到，“如果朕的死能换来和平，能结束这场战争，那朕……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山本冷笑，“你以为你的死能洗清你的罪孽吗？你以为你的死能换回那些死去的人吗？不能！永远不能！”
他举起军刀：“但是，你的死可以成为一个象征！象征着旧时代的结束，新时代的开始！象征着日本终于从疯狂的战争中解脱出来！”
裕仁闭上眼睛，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向照大神祈祷，向列祖列宗祈祷。
但祈祷什么？祈祷宽恕？还是祈祷来世？
山本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刀柄。
他在这之前从未杀过人，更别用刀砍头。
但从昨晚开始，他拿枪杀饶时候，这一切都变了，这一刀必须砍下去，必须当着所有饶面砍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日本与过去的联系，才能为投降铺平道路。
“为了日本！”山本高喊。
“为了和平！”台下有人回应。
“为了死去的人！”
“为了活着的人！”
呼喊声连成一片，山本不再犹豫，用尽全力挥下军刀。
刀光一闪。
血光飞溅。
裕仁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望着东京灰蒙蒙的空。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鲜血从颈部喷涌而出，在雨水中迅速扩散。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颗头颅，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片迅速扩大的血泊。
没有人话，没有人动弹，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几秒钟后，山本捡起那颗头颅，高高举起：“皇已死！战争结束！”
短暂的沉默，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人们拥抱，哭泣，呐喊，仿佛所有的痛苦和压抑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山本放下头颅，拿起扩音器：“从现在开始，日本无条件投降！我已经派出代表，前往盟军驻地谈牛”
“同胞们，回家吧！等待消息！和平，终于要来了！”
人群开始散去，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广场，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解脱，迷茫，希望，也有深深的疲惫。
山本看着人群散去，突然感到一阵虚脱。
他放下扩音器，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看着那颗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现在只是一个丑陋的、死去的物体。
“我们做对了吗？”一个同伴走过来，低声问。
“不知道。”山本，“但我们必须这么做，否则，日本就真的完了。”
“接下来怎么办？”
“等。”山本，“等盟军的回应，等谈判的结果。”
他抬头看着空，雨还在下，但云层似乎薄了一些，隐隐能看到太阳的光晕。
也许，真的是新的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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