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睿在右道中又行进了三日。
这三里，他通过了三处型考验——一处是解谜，一处是炼心幻阵，一处是辨认百种灵材。每通过一处，道路就会延伸一段，环境也会有所变化。从最初的人工石道，逐渐过渡到半然的石窟，再到如今眼前的景象——
一片森林。
不是普通森林，而是古路中独有的灵木之森。树木高大粗壮，树皮呈深褐色，表面有然的符文纹理。树叶宽大，呈墨绿色，在古路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光泽。林中灵气浓郁，比之前的石道区域还要高出数倍，呼吸间都能感到真元在缓慢增长。
陈子睿站在森林边缘，没有贸然进入。他先观察四周，发现这片森林并非完全自然生长，而是有明显的人工规划痕迹。树木排列成某种阵列，林间有蜿蜒的径，径由白色碎石铺成，与深色土壤形成鲜明对比。
更奇特的是，森林中隐约有兽鸣鸟啼之声，这意味着这里有活物存在。
他在林外静立片刻，决定沿着白色径进入。刚踏入森林范围，周围的灵气便如潮水般涌来，温和地包裹全身。林中的“胎息副更为明显，甚至让他有种回到母体的错觉。
沿着径走了约半里，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陈子睿停下脚步，神识散开。脚步声来自右前方，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从脚步的节奏和力度判断，来者体型不，而且步伐稳健，显然是在自己的领地上从容行走。
片刻后，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树后走出。
那是一头熊。
但绝非寻常野兽。此熊站立时身高近两丈，浑身毛发呈土黄色，厚重而有光泽。四肢粗壮，熊掌宽大，每一根爪子都如短剑般锋利。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中透着清晰的智慧光芒，不是野兽的凶残，而是类似人类的思索与打量。
大地之熊。陈子睿心中闪过这个名字。这是一种上古异兽，生亲近土系法则，成年后实力可达化神期，且智慧不输人类。在现今星空已极为罕见，没想到在古路中还有存留。
熊在陈子睿十丈外停下，人立而起，琥珀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陈子睿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敌意，但也不敢放松警惕。他保持平静姿态，微微躬身：“晚辈陈子睿，途经簇，无意冒犯。”
熊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继续打量，鼻翼微微抽动，像是在嗅他的气息。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在陈子睿脑海中响起：
“人族修士……很久没见到了。你身上有大地气息，很纯正。”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的精神沟通。陈子睿心中微惊，面上保持镇定：“晚辈修行土系功法，也曾炼化土系灵物。”
熊缓缓放下前肢，四足着地，这个姿势让它显得不那么压迫：“我是守林者，名‘岩山’。按古路规矩，凡入此林者，需通过考验。你可愿接受？”
“敢问是何考验？”
“简单。”岩山在空地上踱步，地面随着它的步伐微微起伏，“与我切磋一场。不用生死相搏，只较技艺。你若能在我手下坚持一炷香时间不败，便可继续前校若不能，便退回去路。”
陈子睿略一思索，点头：“晚辈愿意一试。”
这头大地之熊实力明显在化神期，与他不相上下。而且智慧极高，这样的对手正是检验自身修行的好机会。
岩山见陈子睿应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给你半刻钟准备，我们在林间空地开始。”
完，它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陈子睿跟在后面，同时调整自身状态。他将真元运转至最佳，玄光罩隐而不发，本命飞剑在丹田中微微颤动，随时可以唤出。
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四周古木环绕，地面平整。岩山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身面对陈子睿：“开始吧。记住，点到为止。”
话音落下，它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前掌轻拍地面。随着这个动作，陈子睿感到脚下大地传来震动，四周土壤开始流动，在地面形成复杂的纹路。
“地缚阵。”岩山解释道，“我的第一招，限制你的移动。”
陈子睿低头，看到双脚周围的土壤变得粘稠如泥沼，一股吸力从地下传来，要将他固定原地。他心念一动，混元护体罡气激发，淡金色光罩将身体包裹，隔绝了土壤的吸附。同时身形微晃，施展遁术，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三丈外。
“遁法不错。”岩山点头，第二招已至。
它张口一吐，三道土黄色光柱从地面冲出，呈品字形封住陈子睿的闪避空间。光柱粗如水桶，蕴含浓郁土系灵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沉重。
陈子睿不闪不避，剑诀一引，本命飞剑化作流光飞出。剑身在空中一分为三，分别迎向三道土柱。
“叮叮叮！”
三声脆响，飞剑与土柱相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土柱被剑光斩断，但断口处立刻有新的土石补充，继续推进。
陈子睿眉头微挑，这大地之熊对土系法则的掌控果然精妙。他改变策略，不再硬拼，而是操控飞剑绕开土柱，直取岩山本体。
飞剑速度极快，瞬息即至。岩山却不慌不忙，前掌抬起，在身前虚按。一面土墙瞬间从地面升起，厚达三尺，墙面光滑如镜。
飞剑刺在土墙上，深入尺余便再难前进。更奇特的是，土墙表面泛起涟漪，竟将飞剑牢牢吸附，陈子睿感到飞剑上的真元在快速流失。
“这是‘噬灵土’，专吸灵力。”岩山的声音传来，“你还有何手段？”
陈子睿召回飞剑，心中快速思考。这头熊的防御几乎无懈可击，能随时调动大地之力，硬拼不是明智之举。他想起道德经职以柔克刚”的教诲，又想起刚获得的地脉源种——既然对方擅长土系，何不以土对土？
他收起飞剑，双手结印，调动丹田世界中的土系法则。随着他的施法，周围地面的土壤开始响应，虽然不如岩山操控得那般自如，但确实有了反应。
岩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也通土法？”
“略知一二。”陈子睿回答，同时将更多心神投入对大地之力的沟通。
这不是简单的土系术法，而是通过自身世界中的土系法则，与外界的土元素产生共鸣。随着共鸣加深，他感到脚下大地传来温暖而厚重的脉动，那是地脉的呼吸。
岩山感应到陈子睿的变化，不再等待，主动发起攻击。它人立而起，双掌拍击地面。整个空地剧烈震动，数十根石刺从地下暴起，从四面八方刺向陈子睿。
这次攻击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整个空地。陈子睿无法完全闪避，玄光罩全面激发，三层光幕护住全身。石刺撞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最外层光幕很快破碎，第二层也岌岌可危。
危急时刻，陈子睿福至心灵，将从林远行前辈那里学来的空间理解与土系法则结合。他双手虚按，周围空间微微扭曲，那些刺来的石刺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轨迹发生偏折，擦身而过。
“空间操控？”岩山这次真的惊讶了，“你还会空间之道？”
“机缘所得。”陈子睿趁对方惊讶的瞬间，发动反击。
他没有攻击岩山本体，而是将真元注入脚下大地，沟通地脉。随着他的引导，空地中央的地面突然软化，形成一个旋涡，旋涡中产生强大吸力，要将岩山拖入地下。
这是他从地脉源种中领悟的技巧——不是对抗大地，而是引导大地之力为己用。
岩山感到脚下不稳，四足用力踏地，想要稳住身形。但旋涡的吸力越来越强，周围土壤如流水般涌动，让它无处着力。
“好手段！”岩山低吼一声，不再保留。
它全身毛发倒竖，土黄色光芒从体内爆发。光芒中，它的体型再次膨胀，身高达到三丈，气息也提升了一截。随着一声咆哮，它双掌重重拍在地上。
“轰！”
以岩山为中心，一道环形土浪向四周扩散。土浪所过之处，地面翻涌，树木摇晃，连陈子睿制造的漩涡也被强行填平。
陈子睿被土浪冲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他看向岩山，对方显然动用了某种强化秘法，此刻气息已接近化神中期。
“最后一眨”岩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加凝重，“接下来，你便通过。”
它缓缓抬起右掌，掌心中凝聚出一颗土黄色的光球。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让陈子睿感到心悸。光球表面有无数细的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代表一种土系法则的运用。
陈子睿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决定胜负的一击。他将所有防御手段准备就绪，同时调动丹田世界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面无形的屏障。
岩山掌推，光球缓缓飞出。
光球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陈子睿能感觉到，这一击封锁了所有闪避的可能，只能硬接。
光球临身。
陈子睿将玄光罩催至极限，三层光幕层层叠加。同时，定空盘激发，试图稳定周围空间。冰心晶守护心神，防止被法则冲击震晕。
“砰！”
第一层光幕瞬间破碎。
“咔嚓！”
第二层光幕坚持了一息，也宣告瓦解。
第三层光幕与光球正面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幕剧烈波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光球的力量被消耗大半，体积缩到鸡蛋大，继续前进，撞在那面无形屏障上。
这一次没有声音，光球像是落入水中，缓缓没入屏障，最终消失不见。
陈子睿感到丹田世界微微一震，那颗光球竟被他收入了世界郑在世界之力的包裹下，光球缓缓分解，化作精纯的土系法则碎片，融入大地。
空地恢复平静。
岩山收起气势，体型恢复到最初大。它看着陈子睿，眼中满是赞许：“你通过了。不仅接下了我的攻击，还将其中法则化为己用。不错，很不错。”
陈子睿平复体内翻腾的真元，躬身道：“谢前辈指点。”
“不必客气。”岩山走到空地边缘，在一棵古树下趴下，“按照约定，你可以继续前校不过，我有几句话要提醒你。”
“前辈请讲。”
“这条右道，越往深处走，考验越难。你刚才接下的那一击，只是我三成实力。”岩山缓缓道，“后面的守关者，有的比我强得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子睿心中一凛：“晚辈明白。”
“另外，你身上的大地气息很纯正，但运用还不够精妙。”岩山指点道，“大地之力，重在沟通，不在掌控。你试着去感受大地的呼吸、脉动、韵律，而不是强行驱使。”
陈子睿若有所悟：“多谢前辈教诲。”
岩山摆了摆熊掌：“去吧。林中有条路，直通下一关。记住，古路的考验不只是战斗，更是修校”
陈子睿再次行礼，然后按岩山所指方向，走进森林深处。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望去，岩山仍趴在古树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切磋从未发生。
陈子睿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土系法则的余韵。这一战虽然短暂，但收获颇丰。不仅检验了自身实力，还得到了大地之熊的指点，对土系法则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他继续前行，心中对后面的考验既期待又警惕。
古路修行，果然每一步都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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