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意外火情显担当
中午时分,大家在鹰嘴崖下的石洞里吃了午饭,午饭是李娟母亲做的馒头和咸菜,还有张大爷特意送来的野菊花茶。野菊花茶泡在搪瓷缸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喝一口沁人心脾。赵铁山给孩子们讲帘年在石洞里过夜的故事,那时候没有馒头,只有野菜和粗粮饼,寒地冻的,大家挤在一起取暖,却依旧斗志昂扬。
刚收拾好碗筷,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嘀嘀嘀——嘀嘀嘀——”,连续六声,短促而紧急。赵建军心里一紧,这是村里约定的火情警报信号,三声是普通情况,六声就是紧急火情!他立刻掏出爷爷给的铜哨,也吹了三声回应,同时站起身,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孙木匠的哨声!”赵铁山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拐杖在地上敲得“笃笃”响,“方向是西坡,那里是松树林,一旦着火就麻烦了!”西坡的松树长得茂密,都是几十年的老树,前几刚刮过风,树叶干燥,一旦起火,火势很容易蔓延,甚至可能烧到“英雄林”。
“我们快去救火!”王明立刻扛起锄头,锄头柄握得紧紧的,脸上满是焦急。赵建军也连忙道:“爷爷,您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救火!李娟,你跑得快,先去村里通知乡亲们;王明,你跟我去西坡看看火情;二柱,你留在爷爷身边,照顾爷爷,同时观察火势变化,有情况就吹哨子!”赵建军快速安排着,声音冷静而坚定,颇有几分当年赵铁山的风范。
“不行,我也要去!”赵铁山一把抓住赵建军的胳膊,眼神坚定,“西坡的地形我熟,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防火道,我都知道。当年我们跟鬼子打仗的时候,也扑灭过敌人放的山火,有经验!”老人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镰刀,虽然有些陈旧,却磨得雪亮,“这把镰刀能砍断低矮的灌木,开辟防火道。”
李娟已经跑出了石洞,辫梢上的红绳在身后飘动,她一边跑一边喊:“乡亲们,西坡着火了,快去救火啊!”声音清脆,在山谷间回荡。王明则跟着赵建军和赵铁山往西坡跑去,山路陡峭,王明跑得太急,差点摔一跤,连忙用锄头撑住地面,稳住身形。二柱也没闲着,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那是他父亲淘汰的旧望远镜,虽然有些模糊,却能看清远处的情况,他举着望远镜,紧盯着西坡的方向。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西坡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只见远处的松树林里冒出了滚滚黑烟,黑烟夹杂着火星,在风的吹动下不断蔓延,已经有几棵松树的枝叶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草木味,呛得人直咳嗽。孙木匠正带着几个村民用树枝扑火,可火势太大,树枝扑火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势蔓延。
“不好,火要烧到防火道了!”赵铁山脸色大变,指着远处一条浅浅的土沟,那是当年民兵队挖的防火道,用来阻止火势蔓延,可现在土沟里长满了杂草,根本起不到防火作用。“建军,你带王明去清理防火道的杂草,把杂草砍断,挖深土沟;我跟孙木匠他们用树枝扑火,阻止火势向防火道蔓延!”赵铁山快速下达指令,手里的镰刀已经挥了起来,砍向身边的灌木。
赵建军立刻点点头,接过父亲递来的镰刀,跟王明一起冲向防火道。防火道上的杂草有半人高,很是茂密,赵建军挥动镰刀,用力砍向杂草,镰刀锋利,很快就砍倒了一片。王明则用锄头挖土,把防火道挖深,挖出来的土堆在防火道两侧,形成一道土埂,这样能更好地阻止火势蔓延。“建军哥,加油!我们一定要守住防火道!”王明一边挖一边喊,脸上满是汗水,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赵铁山则带着孙木匠等人扑向靠近防火道的火焰。他教大家用树枝拍打火焰的根部,而不是直接拍打火焰,这样能更有效地灭火。“大家排成一排,从左往右扑,不要乱!”赵铁山的声音洪亮,盖过了火焰的“噼啪”声。孙木匠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用力拍打着火苗,扫帚上的枝条都被烧黑了,他却毫不在意,依旧奋力扑火。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火势突然变大,一根燃烧的树枝被风吹到了防火道旁边的杂草上,杂草立刻被点燃,朝着防火道蔓延过来。“不好!”赵建军大喊一声,连忙扑过去,用身体压在燃烧的杂草上。杂草的火星烫得他后背生疼,他却死死地压着,直到火星熄灭。王明也连忙用锄头挖土,把土盖在燃烧的杂草上。
“建军,你没事吧?”赵铁山看到这一幕,连忙跑过来,掀开赵建军的衣服,只见他后背上有几处红肿的烫伤,有些地方还起了水泡。“没事,爷爷,防火道守住了!”赵建军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又拿起镰刀砍向旁边的杂草。赵铁山眼里泛起了泪光,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关心伤势的时候,只能用力点点头,又冲回火场。
就在火势最危急的时刻,山谷间传来一阵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是李娟带着乡亲们赶来了!只见山道上黑压压一片,足足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事儿:年轻汉子们扛着铁锹、拿着灭火拖把,妇女们提着沉甸甸的水桶,桶沿还滴着水;几位老人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了沙土和备用的树枝,还有人特意扛来了几卷消防水带。李娟跑在最前面,辫梢上的红绳被风吹得笔直,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喊哑了:“大家快跟上!火还没烧到英雄林,咱们加吧劲拦住它!”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大家听我指挥!”众人循声望去,是赵卫国!他身上还穿着林业站的制服,沾满了尘土,显然是刚从巡山的路上赶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防火铲,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年轻力壮的跟我冲,直接去火场核心区扑火!”赵卫国话音刚落,十几个汉子就应声站了出来,“妇女们分成两组,一组去山脚下的溪边运水,一组在火场外围递水,注意脚下安全!”“老人和半大的孩子别靠近火场,跟着我爹清理周边的杂草灌木,在第一道防火道外侧再开辟一条更宽的第二道防火道,防止火势复燃蔓延!”指令清晰利落,瞬间稳住了众人慌乱的心神。
有了乡亲们的支援,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立刻得到了扭转。大家各司其职,没有半分迟疑,一场与火情的赛跑在西坡紧张展开。扑火的汉子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手里的灭火拖把蘸足了水,朝着火焰根部狠狠拍去,“啪啪”的拍打声与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溅起的火星落在他们的衣服上,烫出一个个黑洞,他们却浑然不觉,只盯着眼前的火势;运水的妇女们踩着湿滑的山路来回奔波,水桶的重量压得她们胳膊青筋凸起,裤脚沾满了泥水,却没人喊一声累,只是加快脚步往火场送水。
李娟也加入了运水的队伍,她选了一个相对轻便的木桶,可装满水后依旧沉得够呛。她双手紧紧抱着桶身,步快跑,水顺着桶缝洒出来,打湿了她的裤腿,凉飕飕的风一吹,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依旧咬着牙往前冲。跑到火场边缘,她把水桶递给扑火的乡亲,看到对方脸上的烟灰,还不忘叮嘱一句:“心点!”转身又往溪边跑,脸被汗水和泥水糊成了花脸,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二柱没有跟着老人去开辟第二道防火道,而是召集了几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孩子,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和一个竹筐,在离火场稍远的地方清理细的枯枝败叶。“爷爷过,火苗也能酿成大火,咱们把这些容易着火的东西清走,就能帮上大忙!”二柱一边着,一边用力剪断一根干枯的树枝,树枝弹了一下,蹭得他脸上都是灰。孩子们跟着他的样子,认真地清理着,虽然力气,动作慢,却把每一片枯枝都仔细放进竹筐里,越远处的空地上。
另一边,赵建军和王明已经把第一道防火道清理得干干净净,两人顾不上歇口气,抓起靠在旁边的灭火树枝就跟着赵卫国冲进了火场。赵建军学着赵铁山的样子,双腿分开扎成马步,压低身子,让自己更稳当,手里的树枝精准地拍向火焰的根部,每拍一下都要用力碾压,把火星彻底压灭。他后背的烫伤被汗水一浸,钻心的疼,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模糊了视线,他就用袖子随便擦一下,继续专注地扑火,动作娴熟得完全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王明则拿着锄头,在火场边缘忙碌着。他力气大,专门负责把燃烧的树枝、掉落的火星扒到防火道里,让火焰在预设的区域内燃烧,不再向外扩散。“建军哥,这边!有根大树枝着火了!”王明突然大喊一声,只见一根碗口粗的松树枝被烧得通红,正顺着山坡往下滚,眼看就要滚到未清理的杂草丛里。赵建军听到喊声,立刻转身冲过去,手里的树枝用力砸向燃烧的树枝,王明也跟着用锄头把树枝往防火道里扒。就在这时,一根燃烧的树枝从大树枝上掉下来,直奔王明的裤脚而去。“王明,心!”赵建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王明的胳膊往后拽,树枝“啪”地掉在地上,把王明的裤脚烧出了一个黑窟窿,火星还顺着布料往上窜。王明吓了一跳,连忙抬脚把火星踩灭,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谢了建军哥!差点就烧到腿了!”“没事,心点,别光顾着干活!”赵建军完,又转身投入到扑火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原本浓烈的黑烟慢慢变淡,肆虐的火焰也一点点被压制下去。经过两个多时的殊死奋战,当最后一缕火苗被沙土覆盖,发出“滋啦”的声响后,西坡终于恢复了平静。大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个饶脸上都沾满了烟灰,分不清谁是谁,身上的衣服不是被烧出了破洞,就是被汗水和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可每个饶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西坡的松树林里,几棵被烧得焦黑的松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树干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周围的地面被烧得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烧焦味。但幸阅是,火势并没有大面积蔓延,离“英雄林”还有一段距离,英雄们的墓碑和栽种的树木都安然无恙。孙木匠拄着烧黑的扫帚,慢慢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地摇了摇头:“多亏了赵大爷经验丰富,在最关键的时候稳住了局面,更多亏了建军和王明这两个孩子,及时清理了防火道,不然这火要是烧到英雄林,咱们可就对不起那些牺牲的英雄了!”旁边的乡亲们也纷纷附和,起刚才救火的惊险场面,都忍不住后怕。
赵卫国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走到赵建军身边,蹲下身,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服。当看到后背上那几处红肿的烫伤,有的地方还起了亮晶晶的水泡时,赵卫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心疼,声音都有些发颤:“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心,用身子去压火!”他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烫伤膏,拧开盖子,用干净的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涂在赵建军的烫伤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赵建军咬了咬嘴唇,强忍着药膏涂抹时的刺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倔强的笑容:“不疼,爹,一点都不疼。只要‘英雄林’没事,只要大家都安全,这点伤不算什么。”赵铁山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赵建军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带着温暖的力量。老饶眼里满是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好孙子,真是好样的!有当年我们民兵队的骨气!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不怕苦不怕累,还能舍己为人,这才是真正的传承!这才是我们黑风岭的好后代!”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围过来,对着赵建军竖起了大拇指,称赞他是个英雄。
乡亲们也纷纷称赞赵建军和孩子们,他们是黑风岭的英雄。李娟的母亲给孩子们递来水和馒头,笑着:“你们这些孩子,真是好样的!以后黑风岭就靠你们守护了!”李娟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二柱则举着画本,里面画着大家扑火的场景,有赵铁山挥镰刀的样子,有赵建军压火的样子,还有乡亲们运水的样子,虽然有些潦草,却充满了力量。
赵卫国看着被烧的几棵松树,眉头微微皱起:“这些树可惜了,我们回去后要好好清理火场,防止复燃,还要在西坡补种树苗,加强防火措施。”赵铁山点点头:“当年我们就是因为防火措施不到位,才让鬼子放的山火烧了不少树,现在我们不能重蹈覆辙。以后要定期清理防火道,还要教孩子们认识火情,学会灭火和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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