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武和廖勇的出现,如同两颗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沙滩上本就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
也将之前因沈栀意惊人举动而陷入的诡异尴尬与对峙彻底撕碎。
现实的血腥与竞争的残酷,重新成为主宰这片灼热沙地的主旋律。
两人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步步逼近。
他们手中那两根手腕粗细的硬木棍,是就地取材削磨而成,棍头被削得尖锐锃亮。
在烈日下反射着粗糙而危险的光泽,显然不是赛事规定的训练器械,而是带着明确攻击意图的“凶器”。
赵子武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充满毫不掩饰的挑衅亢奋以及沉淀已久的狠厉。
死死钉在向羽身上,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廖勇则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鬣狗,眼神在向羽受赡左肩和周围疲惫不堪的蒋鱼等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正贪婪地寻找着最薄弱的突破口。
他们的意图昭然若揭,那就是趁着向羽重伤,其队成员已是强弩之末的绝佳时机。
一举将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淘汰出局,抢夺那张通往马尔斯的宝贵晋级名额。
局势陡变,沈栀意脑中所有纷乱的思绪。
关于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留下的余震,关于向羽通红的耳朵和眼中翻涌的怒火,关于能量采集成功的欣喜若狂……
在刹那间被强行压下、清空。
属于未来超级战士的战斗本能,如同最精密的程序瞬间覆盖全部意识。
只见她眼神一凝,锐利如同一把骤然出鞘的军用匕首,周身的气场瞬间切换。
沈栀意身上的气场,已经从之前的狡黠挑衅,变成了冷冽肃杀。
没有任何犹豫,她右手迅速而有力地将腰间那支至关重要的信号枪往枪套深处又塞了塞,指尖反复确认卡扣锁紧,确保其不会在接下来的剧烈缠斗中脱落。
同时,她脚下步伐轻巧而迅捷地一错。
只见沈栀意的身体已然侧转,自然而流畅地站到了向羽的左侧后方,与他形成了标准的互为依托的背靠背防御姿态。
这个动作太熟练了。
不是经过思考后的选择,而是无数次在枪林弹雨、生死边缘并肩作战,锤炼出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
她选择的位置,正好能兼菇向羽因左肩受伤而可能出现的左侧防御盲区,又能与他灵活自如的右手形成交叉掩护的攻击网。
只见沈栀意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沉稳地下沉,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前方虎视眈眈的赵子武和侧翼蠢蠢欲动的廖勇。
她的全身的肌肉都调整到了最佳的爆发状态,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沈栀意站定的刹那,向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就连他自己都瞬间无法理解的触动。
他的背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平稳的呼吸节奏,以及那种毫无保留将后背交托的信任姿态……
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熟悉福
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梦境里,曾无数次这样与她并肩而立,共同面对枪林弹雨。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立刻被眼前迫在眉睫的生死威胁所淹没。
蒋鱼、鲁炎、张冲三人,尽管已经累得眼冒金星,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看到敌人逼近,看到向羽和那个神秘女兵摆出迎战姿态,骨子里的血性和不甘也硬生生被逼了出来。
他们咬着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勉强移动脚步,在向羽和沈栀意侧后方形成一个松散的摇摇欲坠的支援阵型。
巴朗更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所有的憋屈、愤怒和对向羽的维护之情轰然爆发。
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不管不关就要往最前面冲,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谁敢动我排长!老子跟他拼了!”
“呵。”赵子武见状,嗤笑一声,那笑声尖利刺耳,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他根本懒得看巴朗和蒋鱼他们一眼,在他眼里,这些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家伙,连给他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樱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向羽身上,手中的木棍缓缓抬起。
棍尖精准而恶毒地,直指向羽那无力垂落、只用一条铁链就充做了“急救布带”固定的左肩。
那是向羽此刻最明显的弱点,也是赵子武势在必得的突破口。
随即,他的视线才懒洋洋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瞥了一眼与向羽背靠背站立的沈栀意,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扬声嘲弄道。
“向羽,你们这边是男兵都死绝了还是怎么着?居然沦落到要找一个女兵来给你当搭档、挡在前面?
啧啧,真是笑掉人大牙!看来你这‘兽营战神’的名头,今是要彻底栽在这儿了!”
这话恶毒且极具侮辱性,一箭双雕,不仅是对沈栀意的轻视,更是对向羽尊严的极致践踏。
向羽的眼神,在赵子武棍指他伤处的瞬间,就冷冽到了冰点。
他的左肩传来的、因对方恶意针对而更加清晰的抽痛,如同细密的钢针在扎,却被他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制下去,仿佛那剧痛根本不存在。
只见他右手的拳头悄然握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发出细微的“咔”响,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骤然攀升的凛冽杀气而变得凝固寒冷。
向羽没有立刻回嘴,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射出的冰冷光芒,已经足以表明他此刻的怒火。
然而,有人比他开口更快。
沈栀意抢先一步,声音清越而锐利,如同快刀斩断乱麻,带着一种战场上锤炼出的不容置疑的锋利。
“我赵子武,你噩梦还没做够是不是?”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没有半点被轻视的恼怒,反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点戏谑的嘲讽。
“大老远跑这儿来,就为了再重温一遍被向羽压着打的滋味?你这不叫挑战,叫自取其辱。”
论嘴架,在未来那个信息爆炸、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沈栀意,还真没怎么输过。
更何况,她太清楚赵子武的“死穴”在哪里。
就是那场让他耿耿于怀数年的比武失利,就是那个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的“向羽”这座大山。
果然,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毒刺,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了赵子武内心最溃烂的伤疤!
自从当年那场全军瞩目的全军比武大赛上,他使尽浑身解数,耍尽一切手段,最终还是以巨大差距败在向羽手下,屈居亚军之后。
“输给向羽”就成了他心底最深、最痛、最无法释怀的梦魇和执念。
这些年他没日没夜地加练,甚至不惜透支身体,所有的拼命、所有的隐忍,几乎都是围绕着“击败向羽”这个核心展开。
眼下,沈栀意这句轻飘飘的“自取其辱”,不仅揭了他的旧伤疤,还顺手往上撒了一大把盐,并毫不留情地搅动了几下!
“你——!”赵子武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根根分明。
只见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死死地瞪着沈栀意。
他指着沈栀意,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咬牙切齿,一时间竟气得有些语塞。
“牙尖嘴利的臭丫头!一会儿老子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在我手里一败涂地的!
今我非要撕了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
话音未落,羞愤与暴怒彻底冲垮了赵子武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和战术考量。
他不再废话,怒吼一声后脚下的沙砾被狠狠蹬开,扬起一片尘土,整个人如同扑食的猛虎。
赵子武挥动手中的木棍,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再次精准狠辣地朝着向羽受赡左肩部位狠狠砸去!
这一击含怒而发,力道十足,棍尖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锐响。
若是砸实了,即使有布带固定也足以让向羽的肩伤雪上加霜,甚至可能直接撕裂伤口,让他彻底丧失战斗力。
“心!排长心!”蒋鱼失声惊呼,脸色煞白,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廖勇一个凶狠的眼神逼退。
然而,沈栀意的反应比他惊呼的声音更快!
就在赵子武身形刚动的刹那,沈栀意已经动了。
她没有选择硬挡那势大力沉的一棍,以她的力量,硬拼只会消耗她的能量。
只见她灵巧地一个侧身滑步,如同风中的柳絮,轻盈地切入赵子武攻击线路的侧面,避开了正面的锋芒。
在木棍即将掠过她身前的瞬间,她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探出。
显然她不是去抓棍身,因为那样容易被对方借力反制,而是手腕一翻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赵子武持棍手腕的脉门和关节薄弱处!
四两拨千斤!
这是未来战场上最实用的近身格斗技巧,专攻人体最脆弱的关节穴位。
沈栀意的手指看似纤细,力道和角度却拿捏得妙到毫巅,指尖微微发力,便精准地扼住了赵子武的手腕要害。
赵子武只觉得手腕一麻一痛,一股刁钻的劲力透入骨髓,整条手臂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挥棍的轨迹也不受控制地歪斜,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硬生生偏离了向羽的左肩半寸!
与此同时,沈栀意左腿如同鞭子般无声无息地抬起,一记迅猛的低扫狠狠踢向赵子武作为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这一脚又快又狠,专挑膝盖弯曲时的破绽,一旦踢中,轻则踉跄,重则脱臼!
赵子武大惊失色,顾不上继续攻击向羽,急忙撤步后退,重心不稳,身形不免有些踉跄狼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阴狠的扫腿。
他踉跄着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看向沈栀意的眼神,第一次收起了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和凝重。
这女兵,好刁钻狠辣的身手!
招式路数完全不像是常规侦察兵的训练体系,反而带着一股血腥味十足的战场搏杀感!
就在沈栀意逼退赵子武的同时,伺机已久的廖勇也动了。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牵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兵,给赵子武创造攻击向羽的机会。
随即廖勇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包抄而来,手中木棍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向羽的肋下空档!
这一下时机抓得极准,正是向羽注意力被赵子武吸引,而沈栀意刚完成攻击动作,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堪称衣无缝的偷袭!
但向羽毕竟是向羽!
即使左肩重伤,大半边身子使不上力,他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和身体本能依然恐怖到令人发指。
在廖勇棍尖及体的前一刻,向羽仿佛背后长眼,根本没有回头。
他的腰胯猛地发力,带动整个下半身如同陀螺般旋转,右腿如同一根蓄满力量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反踢而出。
后发先至,精准地踹在廖勇刺来的木棍中段!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廖勇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巨力顺着木棍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木棍几乎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带得向一旁趔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四脚朝,偷袭宣告彻底失败。
他骇然看向向羽,只见对方依旧脊背挺直,面色冷峻如常,唯有额角渗出的冷汗和微微苍白的嘴唇,泄露着他正忍受着何等剧痛。
左肩的伤口,恐怕在刚才那剧烈的动作中,已经裂开了。
电光石火间,初次交锋,赵子武和廖勇不仅没占到半分便宜,反而吃了个不大不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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