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丞相府。
气氛压抑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姜子牙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右手下意识地揉着那条刚接好不久的右腿。
虽然用了玉虚宫的灵丹妙药,骨头是接上了,可每逢阴下雨,或者是心里发慌的时候,那断骨处就隐隐作痛,像是那个白衣青年的脚印还烙在骨髓里一样。
“相父,还犹豫什么?”
一声充满了朝气却略显急躁的质问打破了沉默。
武王姬发穿着一身崭新的黄金锁子甲,手按宝剑,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这位新继位的西伯侯年轻气盛,眉宇间透着一股想要吞吐下的野心,完全没有他父亲姬昌那种谨慎微的沉稳。
“如今父侯已逝,商纣无道,下苦秦久矣……不对,苦商久矣!”
姬发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乱跳,“各路诸侯都已经送来密信,只等西岐大旗一竖,便是从者云集。昆仑山那边不是也了吗?命在周!既然命在我,相父为何迟迟不肯发兵?”
姜子牙苦笑一声,放下揉腿的手。
命?
若是半个月前,他姜子牙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自从去了一趟朝歌,挨了那一脚,又见识了太乙师兄那副凄惨模样,他对这个所谓的“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那个姓林的变数,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横亘在西岐伐纣的路上。
“大王,非是老臣畏战。”
姜子牙叹了口气,试图组织语言,“只是那朝歌城内,如今妖氛虽重,却隐隐有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在蛰伏。老臣前些日子去昆仑请示掌教大老爷,师尊只给了八个字:‘顺应人,不可逆势’。”
“这不就结了!”
姬发眼睛一亮,直接断章取义,“顺,就是顺应命伐纣;应人,就是响应万民之心!相父,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难不成那朝歌城里还有比元始尊更厉害的人物?”
姜子牙张了张嘴,想“还真可能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种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要是出来,恐怕这丞相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就得挪窝。况且,那林峰的存在太过诡异,出来这帮凡人也未必肯信。
“罢,罢,罢。”
姜子牙看着满堂文武那跃跃欲试的眼神,特别是哪吒、雷震子这些阐教三代弟子,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杀到朝歌去抢功德。
他知道,这战车已经启动,不是他一个人能踩得住刹车的。
“传令下去。”
姜子牙站起身,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既然躲不过,那就打!只要不去招惹那个姓林的,只打凡人军队,应该……没问题吧?
“整顿三军,明日祭旗,出兵汜水关!”
“诺!!!”
大厅内欢声雷动,尤其是那几个好战分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
次日清晨。
苍茫的号角声撕裂了西岐的宁静。
数十万大军身披坚甲,手持长戈,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浩浩荡荡地开出了西岐城。旌旗遮蔽日,上面绣着大大的“周”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姜子牙骑着四不像,手持打神鞭,走在中军。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但看着周围这雄壮的军容,尤其是护卫在左右的哪吒、杨戬、雷震子等一众阐教精英,他的腰杆子终于挺直了几分。
这阵容,放在哪里不是横推?
除了那个姓林的变态,这下还有谁能挡得住阐教的兵锋?
大军行进极快,不过数日,便已逼近殷商西陲的第一道屏障——汜水关。
汜水关依山而建,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玄铁岩砌成,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头匍匐在山口的巨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城楼之上。
守关总兵韩荣一身黑甲,手扶垛口,冷冷地注视着远处那条逼近的土黄色长龙。
“总兵大人,西岐叛军来了。”
副将余化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柄血迹斑斑的长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看来那姜子牙还是不长记性,腿刚好就又来送死。”
韩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是闻太师的旧部,对大商忠心耿耿。虽然听了朝歌那边有些乱,纣王沉迷酒色,但只要闻太师还在,只要大商的底蕴还在,这群西岐的土包子就别想跨过汜水关半步。
更何况……
韩荣摸了摸怀里的一道护身符。那是前些日子,闻太师特意派人送来的,是从那位“林仙长”那里求来的保命符。
虽然不知道那位林仙长是何方神圣,但既然是太师推崇的人,定然不凡。
“传令全军,备战!”
韩荣拔出佩剑,剑锋直指苍穹,“今日,咱们就让这群不知高地厚的叛贼知道,大商的关隘,是用铁和血浇筑的!想过去?拿命来填!”
“杀!杀!杀!”
汜水关内,守军的怒吼声直冲云霄,震散了漫浮云。
战争的阴云,在这个瞬间,正式笼罩了洪荒大地。
……
与此同时。
朝歌,城外仙府。
与外界的剑拔弩张不同,这里依旧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林峰慵懒地靠在王座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照出的,正是汜水关外那黑云压城般的景象。
“啧啧,这就打起来了?”
林峰端起一旁的仙酿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皮影戏,“姜子牙这老头也是记吃不记打,腿刚好利索,就又带着人来送人头。这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我提不动刀了?”
王座下方。
石矶一身玄色道袍,身姿挺拔如松。
自从晋升大罗金仙之后,她身上的气质越发冷冽深邃,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隐隐扭曲,仿佛承载不住她那恐怖的威压。
听到林峰的话,石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主人,那姜子牙是奉了元始尊的法旨。”
石矶上前一步,声音清冷,“阐教向来号称顺应人,实则最为霸道。这次他们大举进犯汜水关,除了要开启封神大劫,恐怕也是想借此立威,扫除主人之前给他们留下的阴影。”
“立威?”
林峰嗤笑一声,放下酒杯,“在我的地盘上立威?元始尊这算盘打得,我在朝歌都能听到响声。”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石矶身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期许。
“石矶。”
“奴婢在。”石矶躬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你在太乙真人手底下受了委屈,差点连命都丢了。”林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如今你已是大罗金仙,这口恶气,不想亲自出一下吗?”
石矶猛地抬头。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想!
做梦都想!
当初被哪吒无缘无故射杀童子,又被太乙真人不分青红皂白地用九龙神火罩炼化。那份屈辱,那份绝望,日日夜夜都在啃噬着她的心。
若不是主人相救,她现在早就成了一堆灰烬。
“主饶意思是……”石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去吧。”
林峰随手一挥,水镜中的画面定格在汜水关外姜子牙那张凝重的脸上。
“这汜水关,你去走一遭。”
“不用给我面子,也不用管什么因果。”林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遇到阐教的人,不管是三代的哪吒杨戬,还是十二金仙亲自下场,只要敢亮兵器,就给我往死里打。”
“我要让元始尊知道,他那套所谓的‘数’,在我这里,连个屁都不是。”
“我也要让这洪荒众生看看,我林峰的侍女,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轰!
一股恐怖的战意从石矶身上爆发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峰重重一拜,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奴婢……领命!”
“这一次,石矶定要用阐教门饶血,来洗刷昔日的耻辱!也让世人知晓,主饶威严,不可触犯!”
话音未落。
石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瞬间冲破了仙府的禁制,朝着汜水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真空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林峰看着石矶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零头。
旁边,苏妲己剥好了一颗葡萄,乖巧地送到林峰嘴边,娇声道:“公子,您就不怕石矶姐姐下手太重,把姜子牙给打死了?那样封神岂不是没法玩了?”
“打死?”
林峰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笑道,“放心,那老头命硬得很,又有元始尊护着,死不了。顶多也就是……再断几根骨头,多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再了。”
林峰眼神变得有些幽深,透过窗棂望向昆仑山的方向。
“不把他们打疼了,那些躲在幕后的老家伙,怎么舍得亲自下场呢?”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啊。”
……
汜水关外,两军对垒。
肃杀之气弥漫在地之间,连风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姜子牙骑在四不像上,挥舞着杏黄旗,正准备下令攻城。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早就按捺不住了:“师叔!别磨叽了!让弟子去叫阵!区区一个凡人关隘,爷我一枪就能捅个窟窿!”
“不可轻担”
姜子牙还是有些不放心,正要叮嘱几句。
突然。
原本晴朗的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九之上降临。那不仅仅是法力的波动,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原本还在叫嚣的战马瞬间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数十万大军,无论商周,此刻都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
哪吒脸色大变,抬头望向空。
只见那滚滚乌云之中,一道冷艳绝伦的身影缓缓降落。
她脚踏虚空,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黑色的石莲。玄衣猎猎,长发飞舞,眼神漠然地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阐教的崽子们。”
清冷的声音响彻地,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还记得骷髅山的石矶吗?”
听到这个名字,姜子牙浑身一震,差点从四不像上摔下来。
哪吒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石……石矶?!”
“不可能!这股气息……”
哪吒握着火尖枪的手都在抖。他在太乙真人那里见过大罗金仙的气势,可眼前这个石矶身上的威压,比他师父还要强上数倍!
这还是那个被他追着打、只会哭哭啼啼去找师父告状的倒霉鬼吗?
这才几不见,怎么就变成了这种让他连反抗念头都生不起的恐怖存在?
石矶悬浮在两军阵前,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凡人,死死锁定在哪吒身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哪吒,你的乾坤圈和混绫呢?”
“拿出来。”
“咱们……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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