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桌上震动,嗡嗡响个不停。
沈无惑盯着它,松开口袋里的铜钱,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朱砂笔。她走到门边,蹲下,在门槛里面画了一道符。线条歪歪扭扭的,像孩乱画,但笔尖划过的地方,空气有点抖。
阿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热水。他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沈无惑的背影,突然转身跑进自己房间。
“你干嘛?”沈无惑没回头。
“找东西!”阿星在屋里翻箱倒柜,“上次从黑帮那儿拿的防弹衣,我记得塞床底了!”
几秒后他抱着一件黑色衣服冲出来,拍掉灰,抖开。是件防弹衣,肩膀裂了口子,边上发硬,像是沾过血干了。
“穿上。”他把衣服递过去。
沈无惑抬头看他。
“你以为我是劫匪?”她,“子弹打不死我,阵法才要命。”
“我知道。”阿星没收回手,“可你要是在画符的时候被打中,谁来破阵?”
沈无惑看着他,没话。
阿星站着不动,眼睛也没躲。
她接过防弹衣,没穿,反而朝他走过来。
“脱外套。”她。
“啊?”
“让你脱就脱。”
阿星赶紧把t恤扒了,只剩背心和破洞牛仔裤。
沈无惑抬起手,咬破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符号。血刚落下就渗进皮肤,像被吸进去一样。
“阳气为盾,阴煞不侵。”她,“三枪之内,死不了。”
阿星低头看那道符,笑了:“这算不算师徒合体技?”
沈无惑甩手,一枚铜钱砸他脑门。
“疼!”
“下次乱更疼。”
这时阿阴的影子从墙角浮出来,比之前更淡,像快没电的灯。她没话,把手里的枯玉兰花轻轻按在阿星胸口。花瓣碎成光点,贴着血符变成一片半透明的膜,盖住心脏位置。
“我护你心脉。”她声音很轻。
阿星愣住,抬头看她。
“谢谢嫂——”
“闭嘴。”沈无惑立刻打断,“再叫一个字,今晚睡台。”
阿星咧嘴笑,这次没顶嘴,反而挺了挺胸,好像要把那层护心的东西压得更牢。
外面传来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一群。
车灯的光照进窗帘缝,在地上划出几道白线。那些线慢慢动,像是有人在外面调整方向。
接着喇叭响了。
声音沙哑,像老收音机放出来的。
“沈无惑。”厉万疆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杂音,“交出《阴阳禁术》,或者死。”
屋里没人动。
水杯还在冒热气,铜钱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阿星突然一把扯下骷髅t恤,高高举起。衣服破洞更多了,右肩有个烟头烫的洞,领口也松了。
“师父!”他大声喊,“我用这个当盾牌!”
沈无惑扶额,语气像被吵醒的上班族:“那是你唯一的一件衣服……”
“我不怕!我还有背心!”
她叹口气,走过去接过t恤,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用针线飞快缝进衣角。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那就替我挡一箭。”她完,把衣服扔给他。
阿星接住,重新穿上。铜钱挂在左胸口,随着呼吸晃。
外面车灯更亮了。
喇叭又响,这次没话,放了一首歌。是《好运来》,但节奏很慢,听着像丧乐。
“他搞行为艺术?”阿星皱眉,“还是手机坏了?”
沈无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七辆车围在命馆外,停成半圆。车头朝外,像是防人进出。车灯全开,整条街亮如白。车上没人,也没动静,只有发动机低吼。
她松手,窗帘落回原位。
“他们不会第一个冲进来。”她,“厉万疆要我自己交东西,不是硬抢。”
“那他干嘛围这么紧?”
“等我慌。”她,“人一慌就会错,他只要一次机会就能压上来。”
阿星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玄真子那边的邀请函……还去吗?”
“当然去。”
“可他们堵着门。”
“堵得住门,堵不住路。”她,“他越不让去,越明必须去。”
阿阴飘到窗边,影子贴在玻璃上,望着外面。她的手还按在胸口,像护着那朵早就枯的花。
“他们带了铁链。”她声,“缠在车轮上,沾过血。”
沈无惑眼神一紧:“招魂锁?”
阿阴点头。
“难怪敢白围街。”沈无惑冷笑,“用活人气压阴气,真是舍得花钱。”
“那我们怎么办?”阿星问。
“等。”她,“等他们忍不住。”
“要是他们一直等呢?”
“不会。”她,“厉万疆没耐心。今敢挂招魂幡,明就敢放鬼。”
她走回桌子,打开黄布包,拿出罗盘。指针晃两下,停在西南。
“西南有坟地。”她,“他的后手在那里。”
阿星挠头:“所以他是虚张声势,真正杀招在后面?”
“一半一半。”她,“车是真的,话是假的。但他不怕我看穿,因为他知道我看穿也没用。”
“为啥?”
“因为我不出门,他就一直占上风。”
阿星沉默几秒,突然:“那我出门。”
沈无惑抬头。
“我去西南。”他,“我去炸他坟地。”
“你是去送死。”
“我不是一个人!”他拍拍胸口,“有符有镜有师父的铜钱,顶多躺三,死不了。”
沈无惑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心笑了。
“校”她,“那你去。”
阿星一愣:“啊?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我你能活着回来。”她,“没你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这不都一样?”
“不一样。”她把罗盘塞他手里,“你去,不是为了炸坟地。”
“那是为啥?”
“是为了让他分心。”她,“只要他有一秒看向西南,我就能走。”
阿星明白了,咧嘴笑:“声东击西,我懂。”
“你不懂。”她,“你是炮灰,不是棋子。”
“哇,师父,话真难听。”
“难听也要听。”她拉开抽屉,贴一张黄符在他后颈,“走后门,别坐车。路上如果有人叫你名字,别回头。”
“为啥?”
“因为叫你名字的,都不是人。”
阿星咽了下口水,但没退缩。
他拉好t恤,铜钱挂在胸前,背上那个从黑帮顺来的旧背包,里面装了打火机、钳子、半包烟——都是平时偷懒用的东西,现在成了装备。
“我走了。”他。
沈无惑没应。
阿星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桌边,手里握着六枚铜钱,第七枚夹在指间,随时能扔出去。
灯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表情。
“师父。”他,“我会跑直线。”
沈无惑抬眼:“啥?”
“打游戏时你,跑直线的人活得久。”他,“我不绕弯,直接冲。”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去吧。”
阿星推开门。
后巷很黑,没路灯,堆着几个空纸箱。他猫腰钻进去,很快被黑暗吞没。
屋里,沈无惑放下手,把铜钱收回袖子。
她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
车阵没变,但有一辆车的灯闪了一下。
像是回应。
她松手,窗帘落下。
桌上的水杯还在冒热气。
铜钱沉在杯底,水面忽然晃了一下。
一滴水从花板落下,砸在杯沿,溅起一圈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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