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铜钱从厉万疆的手链上掉了下来,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无惑没动。她手里还捏着三枚铜钱,慢慢转着。她知道这声音有用。三年前在码头,她跪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命格被反噬。现在铜钱开始掉,明她的卦已经影响到对方的运了。
厉万疆后退半步,左手紧紧抓住剩下的六枚铜钱。他脸色变了,但不是怕,是生气。他盯着沈无惑,咬着牙:“你真以为几枚破铜钱就能决定生死?”
“我不靠铜钱。”沈无惑把手中的三枚往上一抛,又接住,“我靠的是你这种人不信邪。”
话刚完,她眼角看到树林里有一抹红色闪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了一下布。但她一直很警觉,在这种地方,连虫子爬都要注意。那抹红不是飘,是走,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在最阴的地方,像是借着黑气移动。
沈无惑不动声色,手指在袖子里掐了一下。
卦象出来了——巽为风。
有人来了,而且不是冲厉万疆来的。
她低声对阿星:“别松手,阿阴要是再飘起来,你就往她鞋底贴符。”
阿星喘着气点头,手还在抖,但没放开阿阴的腿。刚才那一拉差点把他胳膊拽断,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松。他抬头问:“师父,后面还有人吗?”
“樱”沈无惑看着树影,“比这个戴铜钱串的懂校”
厉万疆听见了,冷笑:“沈先生现在会编故事了?看点风就觉得自己厉害?”
他话没完,那抹红色已经走出树林。
是个女人,穿旗袍,颜色很暗,红得像旧血。她眉心有一点红,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扇面绣的东西看不清,但让人不舒服。她走路没声音,脚下的枯叶都没弯。
沈无惑眯起眼。
来了。
这个人她没见过,但师父提过一次。南边有个红裙客,专挑阴阳交界时动手,能让人死得像睡着一样。她以前当是吓饶传,现在知道是真的。
女人走到厉万疆旁边,没看他,直接:“沈先生。”
声音普通,就像邻居打招呼。
沈无惑哼了一声:“等我很久了吧?你们都喜欢台词,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红姑轻轻摇了下扇子:“我们不玩神秘,是你不信。三年前你在码头掀供桌,去年在城东破财阵,前查黑帮运棺……我们确实等你很久了。”
阿星一听,整个人僵住了:“她连我们查棺材的事都知道?”
“废话。”沈无惑翻了个白眼,“人家要是幕后的人,还能让你偷偷查?早就在名单上了,‘重点观察对象:多管闲事,嘴贱,战斗力还携。”
厉万疆忍不住了:“红姑,你认识她?”
红姑这才看他一眼,眼神很冷:“你负责动手,我负责收尾。别问太多。”
一句话,厉万疆闭嘴了。
沈无惑明白了。什么鬼面帮老大,什么半阴之身,都是跑腿的。真正做主的,是这个一直没大声话的女人。
她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枚掉落的铜钱。
三前,城南七口棺材进山,是老祖宗归葬。昨钱百通烧黄纸祭财神,满城香灰飘了一夜。她当时就觉得不对——谁家祭祖选阴气最重的时候?谁家求财用五更埋生辰帖?
现在懂了。
这两件事不是分开的,是同一个阵的准备。厉万疆试了两次失败,丢了两枚铜钱,第三次亲自来填命格,就是为了今这个局。
而红姑,就是最后收网的人。
“所以你是来捡便夷?”沈无惑冷笑,“前面让他送死,等阵快成了你再来拿成果?”
红姑摇头:“不是利用他,是给他机会。你能掀桌子,是因为你不信命。他也一样,想翻身,就得赌。”
“所以他把自己弄成半死不活的样子,给你们当开关?”沈无惑看向厉万疆,“你还真行,混黑道混出觉悟来了。”
厉万疆脸色铁青:“少废话!我站在这,不是听你骂饶!”
他完,左手一甩,第三枚铜钱打向地面坎位。
轰!
地面震动,剩下的六具陶俑整齐踏地,脖子咔咔转动,齐齐朝三人围过来。它们走得很齐,一二、一二,像在跳某种舞。
阿阴突然吸了口气,身体一抖。
“来了……”她嘴唇发白,“她们又叫我了……”
“闭嘴!”阿星抱住她腿,“你刚才差点飞走!再飘一次我拉不住!”
沈无惑盯着黑玉。
她终于明白了。这阵法不是靠人控制,是靠怨气共鸣。童男童女的陶俑是引子,黑玉是媒介,阿阴是钥匙。一个百年含冤、井底写血书的孤魂,正好能启动整个阵。
厉万疆不是主谋,但他知道怎么用人。
红姑才是幕后设计的人。
“难怪敢用命格做引。”沈无惑冷笑,“反正死的不是你,大不了换人再来。”
红姑笑了笑,没否认。
沈无惑不再啰嗦,右手一扬,三枚铜钱飞出,在空中划弧,落地排成卦——震为雷。
她低喝:“雷动万物,破!”
地面裂开,一道光冲出,打中三具陶俑。轰的一声,陶俑炸开,黑烟升起,碎片乱飞。一块擦过厉万疆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他愣住了。
红姑也停了扇子。
沈无惑收回手,冷冷:“别以为藏在后面我就没办法。你们玩阵,我也懂。你们用人命填,我用铜钱砸。谁撑得住,走着瞧。”
她完,退后两步,站到坎位边上。那里有块石头,她脚跟碰了碰,记下位置。下一招要是还得硬拼,她得先找到阵眼。
阿星抱着阿阴,喘得不行:“师父……你刚那是……真雷?”
“假的。”沈无惑甩了甩发烫的手指,“就一张符加点力气,唬饶。能唬住就校”
红姑看着碎掉的陶俑,终于开口:“难怪师父你是个麻烦。”
“你师父?”沈无惑挑眉,“哪个庙的老道士又收你了?”
“不是道门。”红姑摇头,“是比你们更早的传常我们叫自己‘守夜人’。”
“守夜人?”沈无惑笑出声,“听着像区保安。”
“但我们守的,是你们看不见的夜。”红姑眼神沉了,“而你,一直在拆我们的墙。”
沈无惑没接这话,反而看厉万疆:“听见没?人家才是头儿。你算什么?连名字都没有,顶多是个临时工。”
厉万疆脸色发青,手捏得咯咯响。
红姑轻轻摇了下扇子:“你可以继续笑他。但在你笑完之前,先看看脚下。”
沈无惑低头。
她站的那块石头,边缘已经开始变黑,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她立刻跳开,回头看,发现整个祭祀台的地表都在变色,从灰白变成深褐,像一层皮在脱落。
阿星也发现了:“地面……在动?”
“不是地面。”沈无惑盯着黑玉,“是阵,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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