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命馆的门槛上,地上有一张被踩过的传单,旁边还有一截烧完的火柴头。
沈无惑坐在桌子后面,手里转着三枚铜钱。阿星蹲在桌边,用毛笔蘸了朱砂,在黄符纸上画第三道横线。他的手很稳,没有抖,比前两好多了。
门开了,风吹进来,墙上的挂历翻了一页。
一个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他站在门口没动,要算孩子的学业。
阿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符。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香炉旁边。他不看沈无惑,却盯着神龛角落的铜铃,看了好几秒。
阿星手一停,声:“师父,这人不对。”
沈无惑没抬头,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阿星立刻闭嘴,但耳朵竖了起来。
男人干笑一声:“我儿子今年初三,成绩一直不好。听您这儿灵,就想来问问。”
“你儿子多大?”沈无惑问。
“十五。”
“生日是哪?”
“正月十六。”
“属什么?”
“兔。”
阿星一边听一边算:正月十六属兔,今年十五岁,时间对得上。但他越听越觉得奇怪。这人话太顺了,一点磕巴都没有,像背过一样。
而且他站得很怪,重心在右脚,左脚轻轻点地,像是随时要往后退。
阿星想起上次在菜市场看到的偷,也是这样站着等同伙动手。
他慢慢放下笔,手伸进袖子,摸出一张叠好的定身符。
沈无惑这时才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然后从怀里拿出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扔。
铜钱滚了几圈,停下来。
她眼神一闪,轻轻吹了口茶。
“你儿子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半夜惊醒,出汗,不敢关灯睡觉?”她问。
男人一愣,马上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事!您真准!”
“嗯。”沈无惑点头,“那你回去告诉他,床底下那个穿红鞋的布娃娃,不是他奶奶留下的,是别人放的。让他今晚就扔进锅炉房烧掉,再贴我徒弟给的符,三内就能好。”
男人脸色变了:“什、什么布娃娃?我家没有这个东西。”
阿星冷笑,突然站起来,抬手把符甩了出去。
黄纸啪地贴在男人胸口,金光一闪。
男人一下子僵住,眼睛还能动,嘴巴却张不开,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哟。”阿星绕过去看他,“还装?你昨下午两点,在钱百通公司楼下抽烟,跟一个穿黑西装的人了十分钟话。我在对面网吧二楼拍到了你们两个。”
他掏出手机:“要不要现在放出来看看?”
男人眼球乱转,额头冒汗。
沈无惑走过去,伸手进他夹克内袋,掏出一个录音笔和几张纸。
她看了一眼,冷笑:“《受害声明》三份,《精神损失赔偿协议》模板,还有录音设备。你是想等我给你算完‘学业运’,就倒地抽搐,然后报警我用邪术害你吧?”
她把东西扔在桌上,声音不大:“钱百通越来越不行了。上次派家长来闹事,这次派混混装顾客。下次是不是要请人演死人诈尸?”
她掐了个手势,指尖在符纸上划了一下。
男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喘个不停。
“滚。”她,“告诉钱百通,下次想搞事,至少找个会装像的。这种连话都不会的废物,来十个我也接着。”
男人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门,门撞得哐当响。
风吹进屋,蜡烛歪了一下。
阿星笑了:“师父,这次我没等你下令。”
沈无惑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还校”她,“至少没把符贴他自己裤子上。”
阿星嘿嘿笑,坐回桌边继续画符。
外面有人骑电动车经过,按了两声喇叭。隔壁修车铺传来敲铁皮的声音,叮叮当当。
命馆里安静下来。
阿星画完最后一笔,把符纸放在架子上晾干。他看着那张用过的定身符,忽然问:“师父,他们为啥总挑白来?”
“白人多。”沈无惑,“闹出事容易传开。晚上来,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他们不怕我们真动手?”
“怕。”她低头整理铜钱,“但他们更怕钱百通翻脸。拿了钱就得办事,不来是死,来了最多丢脸。”
阿星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声:“其实我刚才有点慌。”
“哪一下?”
“甩符之前。我怕认错人,你会骂我鲁莽。”
沈无惑看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还是甩了?”
“因为我想起来了。”他,“上周你让我查那几个闹事的人,我去网吧调监控,发现他们都在同一家快餐店吃饭。时间一样,座位挨着,结账是一个人付的。这不是巧合。”
他顿了顿:“混混最懂怎么组织人。一群人突然一起行动,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出钱。”
沈无惑看着他,没话。
阿星挠挠头:“所以这个人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对。正常人算命会面对你坐,他却侧身对着门,方便逃跑。而且他有烟味,但手指不黄,明是临时才开始抽的,可能是为了装压力大。”
他笑了笑:“这招我们在骗游客时常用。”
沈无惑喝了一口茶,淡淡:“下次别光靠猜。先告诉我,确认了再动手。”
“知道了。”阿星答应着,低头看新画的符。
外面色变暗,街灯亮了。
一辆快递三轮车停在门口,司机探头问:“沈无惑在吗?有个包裹。”
阿星起身去接。
沈无惑看着门外的灯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短,两下长,停顿,再三下短。
这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还没完。
快递员把包裹放在桌上走了。
是个扁盒子,没有寄件人信息。
阿星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老房子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厚德载物”。桌子中间有个红木匣子,上面压着一张黄符。
阿星认出来了。
那是他以前住的巷子里的老祠堂。
他已经半年没去过那里了。
沈无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脸色没变。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
你还记得吗?
阿星站在她身后,声音有点哑:“谁寄的?”
沈无惑没回答。
她把照片放在桌上,拿起铜钱,重新扔了一卦。
三枚铜钱落下,排成一条斜线。
她盯着那卦象,一眨不眨。
阿星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捏住了铜钱。
他知道这个动作。
每次她觉得事情不对,就会这样。
就像上次在荒山,发现阵眼被人动过的时候。
他刚想开口,沈无惑抬手拦住他。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
外面的声音被隔开了。
屋里的蜡烛突然跳了一下。
阿星看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支朱砂笔,在桌角快速画了个圈。
圈里写了一个字。
他认得那个字。
是“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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