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屋里的声音也停了。蜡烛的火光晃了几下,慢慢稳定下来。
沈无惑蹲在神龛旁边,把阿阴轻轻放下。她的手有点抖,但动作很轻。阿阴的身体像烟一样,几乎看不清形状。那支枯萎的玉兰花被她放在胸口,花瓣一片都没掉。
“你傻不傻?”她,“我还没死,你干嘛替我挡?”
阿阴没话,影子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阿星端着盐碗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他看见红姑还站在外面,扇子虽然裂了,人却没走。他想冲上去,可脚动不了。
沈无惑站起来,走到桌边。三枚铜钱还在她手里。她用拇指擦了擦,上面有一层灰。她没话,把铜钱放回桌上,摆成斜线,边缘发黑。
红姑冷笑:“今晚的事,就这么算了?”
沈无惑抬头看她:“你的扇子都快散了,还想干什么?”
“你懂什么。”红姑摸了摸扇骨的裂缝,“这东西陪我八年,断一次,养三个月。再断一次,也不过是多躺几。”
“哦。”沈无惑点点头,“那你现在有两条裂痕,是不是要躺半年?还是,你主子等不了那么久?”
红姑脸色变了。
沈无惑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半夜偷偷来,脸都不敢露全。你你是二把手,谁信?一个跑腿的,穿身旗袍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你找死!”红姑举起扇子,黑雾开始往外冒。
沈无惑不动。
她手指一推,三枚铜钱翻了个面。
卦象变了。
“山大畜。”
金光从桌面炸开,像墙一样冲过去。红姑的黑雾刚冒出来就被压回去,撞到她自己身上。她往后退,手扶住门框才没倒。
“你——”她咬牙,“你怎么可能起出这种卦?”
“你觉得很难?”沈无惑往前走一步,“你拿个破扇子装样子,我还真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呢?媚术靠脸,法器靠血祭,打架全靠偷袭。你这种人,我在菜市场都能抓一把。”
她又走一步,停在门槛内三尺。
“你的扇子,是用七对童女生辰炼的吧?每伤一个人,加一分力。但每裂一道,折一年阳寿。你现在有两条裂痕,阳寿还剩几年?五年?三年?你自己清楚。”
红姑呼吸乱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确实是青的。手腕上的脉搏跳得不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胡袄。”她声音发虚,“我主子不会让我死。”
“那你问问你主子,愿不愿意拿命换你这张脸?”沈无惑冷笑,“你现在走,还能活几年。再往前一步,我不保证你能走出去。”
红姑盯着她,眼神闪了一下。
她终于转身,脚步不稳地往后退。旗袍下摆扫过门槛,沾零盐也没管。
沈无惑没追。
她站在门里,看着红姑消失在街角。风吹进来,带着湿气和一点铁锈味。
屋里安静了。
阿星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扶着墙喘了几口,声问:“师父……她走了?”
“走了。”沈无惑回头,“去把碎瓷片收拾了,明还要开门。”
“啊?”阿星愣住,“现在?她刚被打跑,万一回来怎么办?”
“她回不来。”沈无惑走回桌前坐下,“扇子核心碎了,至少半个月不敢见人。而且——”她看了眼阿阴的方向,“她怕了。”
阿星犹豫一下,蹲下去捡碎片。他的手还在抖,但捡得很认真。一块都没漏。
沈无惑拿起铜钱,轻轻摸了摸。她没看卦象,只听屋里的动静。香炉的灰不动了,蜡烛稳定,温度也回来了。
她开口:“阿阴。”
角落的影子轻轻动了一下。
“我没杀人。”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我知道。”沈无惑,“你没杀人。你只是用了自己的怨念。她那黑雾,是你最讨厌的东西。你冲上去,不是为了伤她,是为了护这个地方。”
影子颤了颤。
“可我当时……好恨。”她,“我想撕了她,想让她也尝尝被人推下井的感觉。”
沈无惑沉默几秒。
“那是你想起来了。”她,“不是你想杀人,是你记起自己是怎么死的。”
影子没再话。
沈无惑站起来,走到神龛旁,从抽屉拿出一张新符。她没贴出去,放在阿阴身边。
“你还不能走。”她,“这里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阿阴的影子轻轻点了下头。
沈无惑回到座位坐下。她把铜钱放进怀里,手搭在桌边。
阿星扫完地,把垃圾倒进桶里。他在门口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才关上门。
“师父。”他声问,“刚才那个‘山大畜’,是不是比‘水雷屯’厉害?”
“不是一个级别。”沈无惑,“一个是防守,一个是镇压。她敢再来,我就让她尝尝‘地否’。”
阿星咧嘴一笑:“那她下次来,估计得坐轮椅了。”
沈无惑没笑。
她盯着桌上那张压着黄符的照片。背面写着“你还记得吗?”四个字,在灯光下很清楚。
她没翻过来。
阿星见她不话,也不敢多问。他坐回位置,拿出一张符纸,准备画。
笔尖刚落,沈无惑突然:“别画了。”
阿星停下。
“今够了。”她,“你也累了。”
阿星点点头,放下笔。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眼角有点湿。他赶紧抹掉,假装打哈欠。
“其实吧……”他挠头,“我一开始真的很怕。她一进来我就想跑。但我看你没动,我就想,我不能当逃兵。”
沈无惑看了他一眼。
“你还校”她,“至少没把盐撒自己头上。”
阿星嘿嘿笑了两声。
屋外一阵风,吹得门响了一下。
沈无惑耳朵动了动。
她没抬头,只是摸了摸胸口的八卦纹。
“她没走远。”她。
阿星立刻紧张:“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沈无惑摇头,“她在等消息。等她背后的人反应。”
“那我们怎么办?”
“等。”她,“他们总会再来。这次是个奴才,下次不定是主子。”
阿星咽了口唾沫:“那……到时候我能上吗?”
沈无惑看他一眼:“你能别把符贴错地方就校”
阿星挺起胸:“这次我肯定能中!”
沈无惑没接话。
她低头看铜钱,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三枚铜钱同时震了一下。
阿星正要话,她突然抬手。
“别出声。”
阿星闭嘴。
屋外的风停了。
院里的槐树,一根断枝突然滚了一下。压在上面的树叶滑落,露出底下一块土。
土是新的,像是最近翻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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