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里，秦家峪的土路冻得跟石头似的。
一辆黑得发亮的“伏尔加”轿车，跟个铁甲乌龟似的，“突突”着从村口碾进来，在周家老宅门口一个急刹，惊起一片正在晒太阳的老母鸡。
车门一开，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板正的蓝色干部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派头。
他就是农科院育种界的头把交椅，孙振华。
他没急着叫门，先皱眉打量一下周家这气派的三进院子，又瞥眼旁边围过来看“西洋景”的村民，那眼神，就像城里人看动物园的猴儿，带着七分审视，三分不耐。
“这儿就是秦家峪？”他开口，一口标准的京片子，却带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儿，“哼，地方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这风水宝地，养不养得出科学精神。”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周公馆的朱漆大门从里面拉开。
周野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德行，披着件半旧的军大衣，趿拉着布鞋，倚在门框上打个哈欠，眼角挂着泪花。
“哟，哪阵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他懒洋洋地扫孙振华一眼，“您这车不赖，就是动静大点，把我院里那几只正下蛋的鸡都给吓得‘嗝儿屁’。这损失，您看是记农科院账上，还是您个人掏腰包？”
孙振华的脸当场就拉下来。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研究生忍不住呛声道：“你这同志怎么话呢？我们孙教授是来指导你们工作的！”
“指导？”周野像听到大的笑话，掏掏耳朵，“哥们儿，您是听岔还是记错了？咱们是‘切磋’，是摆擂台。您这是上门踢馆来，怎么还当自个儿是来视察的领导？再滋毛儿，我可当你这是来‘打砸抢’的啊！”
一句话，噎得那年轻后生满脸通红，半憋不出一个字。
孙振华压下火气，冷冷道：“少耍嘴皮子。周野同志，我们是来解决科学问题的，不是来听你一个年轻人浑话的。地，在哪儿？”
“得嘞，您是专家，您了算。”
周野嘿嘿一笑，领着这帮“踢馆专家”，后面跟着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村民，浩浩荡荡地往村后山那片着名的“白地”走去。
当孙振华和他的团队站在那片泛着白色碱花的盐碱地上时，饶是他们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
这哪里是地？这分明就是一片盐巴滩！
一个研究生用仪器测完，脸色发白地报告：“老师，土壤ph值高达8.6，全盐千分之五……这……这连耐盐的碱蓬草都活不成啊！”
孙振华抓起一把土，那土在手里捻一下，就跟砂砾似的，毫无生气。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野的鼻子，声音都变调：“胡闹！这简直是拿科学开玩笑！你把我们大老远叫到这儿，就是为看你在这片绝户地上演一出‘人定胜’的闹剧吗？周野，我告诉你，科学是严谨的，不是你这种门外汉可以随意戏耍的！”
村民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老六这次可是玩脱，在这地里种豆子，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嘛！”
“就是，孙专家可是从京城来的‘大拿’，看那架势，咱老六要跌份儿。”
大哥周山急得直搓手，凑到周野身边，压着嗓子：“老六，别犟，咱换块地……”
周野却像没听见一样，从兜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袋，在孙振华面前晃了晃。
“孙专家，您别‘肝儿颤’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那套科学，是写在纸上的。我这豆子呢，是要长在地里的。它俩要是不对付，您，我这庄稼，是该听您的，还是该听老爷的？”
他把布袋往一个农科院专家手里一塞。
“喏，这是我的‘六爷豆’。那头，是你们的‘联盟一号’。地已经划好，咱们也别磨叽，早种早收，早点让大伙儿开开眼，看看是您的科学厉害，还是我这‘神学’更顶用！”
“你……！”孙振华被他这番歪理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好！好！既然你自己要往死路上走，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我们就用事实，把你这套所谓的‘神学’，砸个稀巴烂！”
他一挥手，团队立刻开始行动。
播种，浇水，每一步都严格按照科学标准进行，严谨得像一场神圣的仪式。
周野则跟个没事人似的，双手插在袖子里，领着家人回家，只撂下一句话：“这地就交给各位专家，我们家粗人，就不在这儿给你们添乱。什么时候熟，记得喊我们一声。”
那甩手掌柜的德行，看得孙振华眼角直抽抽。
他留下两个最得力的学生驻村，自己则带着大部队返回京城，临走前撂下狠话：“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要让这片地，成为你狂妄无知的纪念碑！”
……
夜深人静，万俱寂。
周野躺在床上，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牛马守恒仪”的静止空间。
脑海中，那个谄媚的舔狗语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设下“神学吊打科学”之惊赌局！顶级学术权威已被您拉入“降维打击”的节奏！本仪深感荣幸，与有荣焉！】
【触发“新手光环”！“降维打击”大礼包免费赠送！【大豆·盐碱地改良者】种子图纸已解锁！是否消耗500摆烂币，兑换配套黑科技【嗜盐菌种·高级版】？】
“兑换。”周野懒洋洋地确认。
【兑换成功！【嗜盐菌种】已自动播撒至指定地块！【基因编辑大豆】已完成偷换日！请宿主继续躺平，静候打脸时刻的到来！温馨提示：欣赏凡人震惊的表情，有助于身心健康哦！】
一股无形的能量，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融入后山那片贫瘠的盐碱地。
亿万个肉眼看不见的工人，开始疯狂地为那些“神仙豆”改造着它们的家园。
做完这一切，周野翻个身，沉沉睡去。
他知道，这场仗，从孙振华踏上那片盐碱地开始，就已经输了。
科学家信奉数据，那他就给他们一个，能让他们世界观当场“凉了屁了”的数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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